更新时间:2013-05-09
这里怎么会有野熊?就是这雾林深处也从未见过!风涧离恶狠狠的用剑格开挡路的杂草,不时还要回头看那得意忘形,惹恼了野熊的辰北忱。
“涧离!小心!”
就在风涧离回头去看辰北忱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侧想起,不待他反应,便听见利器刺穿皮肉的声音。然后便是二人双双落马带起的闷响,以及四周被振起的落叶灰尘。是谁?
落在地上后,一片黑影将他笼罩。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圈在怀里。他明显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渗进了他的衣衫。只是熟悉的味道让他恍惚,他回头看见那只发狂的野熊轰然倒下,心中微震。
“笑凡?”他怔怔的回过头,将人拉开,看清那人的脸时,一股莫名的情愫立刻充斥了他的胸腔。手上黏、腻的液体将他的思维拉回。他立刻寻找流血的源头,手按向楚笑凡胸口的时候,却被另一只大手抓住。
“没事!”楚笑凡咬牙朝风涧离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我来是要告诉你……”
“先止血!”风涧离将手抽出,一下撕开了楚笑凡胸口的衣衫。黑色的箭头赫然是穿胸而过,被鲜血染成暗红。
风涧离不敢耽搁,立刻捏住了箭头,欲将它折断。
“涧离!听我说……”楚笑凡抓住风涧离的手,神色复杂,“快走,离开京城,越远越好。千万……千万不要被他抓住!”
“什么?你什么意思?”风涧离紧紧盯着楚笑凡的眼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这是阴谋,这次狩猎是风涧钺的阴谋。所有人都会死,你会被他抓住,以某乱的罪名关进内惩院。倒是就容不得你申辩了……听我的,快逃吧!”
风涧离听他说完,怔愣的看着楚笑凡的伤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才自嘲的笑了起来,“果然,果然~~他终究是不肯放过我的。”
“快~~咳咳~~快走啊~~”楚笑凡一急,猛地咳出一口血来,脸色却是苍白的可怕!这一剑大抵是刺穿了肺叶。他终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风涧离走进风涧钺的陷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关进内惩院那可怕的地方。进了那里的人,从来没有安然出来的。要么死,要么残,
亦或是疯了。
他知道风涧钺喜欢风涧离,一直想要得到他。但是他没有想过,风涧钺会如此急切的,想用这样的方式来将他禁锢。他的确是疯了。
可是风涧离听完他的话,却没有动,反而是低低的笑了起来,他转头看向一边已经不知所措僵住的辰北忱,“黎国的天子是霸道且残酷的。你听到了吗?你会死。”
“涧离,别说了,你快走吧!”楚笑凡见他没有动身的意思,急的又咳出来几口血,软软的倒在了风涧离的肩上。
“呵,你以为你能进来,我还有逃走的机会吗?你以为风涧钺是谁?他可是大黎睿智无双的皇帝陛下。”风涧钺苦笑摇头。
修长的手指捏上肩头,稍一运力,箭矢便“啪”一声断开。风涧离管不了许多。立刻将箭身抽出,撕了衣衫,用布条将伤口紧紧裹住。“保住命。”
就在风涧离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辰北忱却是一把抓住了风涧离的肩,“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在说什么?”
“放开他。”一个冰冷的声音将辰北忱激烈的动作顿住。他僵硬着脖子,将脸转向声音源头。便是那个黎国的皇帝,此时他正冷着脸站在他们五十步远的地方,身后是大片的侍卫军,密密麻麻站满了半个树林。
风涧钺扬了扬消瘦的下巴,立即有侍卫上前欲要拿下辰北忱。辰北忱自然不肯乖乖就范,刚要开弩,却听风涧离垂头低低的说了一句:“别做无谓的抗衡,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斗得过三千侍卫军吗?”
辰北忱的眼睛瞪得铜铃般大,他不甘心的叫嚷:“本王若是死在黎国,父王绝不会善罢甘休!”
“拿下。”风涧钺却对他的威胁视若无睹,他冷着脸吩咐侍卫上前拿人。那辰北忱却是急了,手搭上弩,就是一阵乱射,射伤了几个侍卫军后,却是被更多的侍卫军围住,不消一刻,便被制住。
风涧钺漠然的看了那辰北忱一眼,就要下杀令。却被风涧离喊住。
“你要的是我,和他们无关。大黎已经经不起大的战端。”风涧离放开楚笑凡,缓缓站了起来,背挺得笔直。
“放了他们吧,你想安什么罪名,谁敢多说一句?”风涧离自暴自弃的笑了起来,“风涧钺,你可真是残忍!”
风涧钺似乎也有所顾忌,便差人将辰北忱先带了下去,他走到风涧离的身边,在耳边低声道:“七弟还是像从前一样,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将自己推进火坑。”
“我只是不想大黎的江山毁在你的手上!”风涧离忽然沉下了脸,用只有他与风涧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我以为我们曾是最好的兄弟,却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你终究是容不下我。”
“你错了,是你的心里从未容下我。”风涧钺却冷笑一声,他一把抓住风涧离的手腕,眸色阴冷,“别告诉我,你有一天不是在计算着怎么将我拉下帝位的。”
“你在意的是这个吗?”风涧离冷笑。
“不是。”风涧钺回答的干脆,他寒冰似的脸却突然露出一丝笑意,“我还以为你会继续装傻!”
风涧离感觉到风涧钺正捏着他的手玩弄,不由厌恶的瞪向风涧钺的眼睛。“我们是兄弟。”他低吼。
可是风涧钺却全然不在意,他挥了挥手,就有侍卫上前,将风涧离的双手绑在了身后。
风涧钺冷笑了一下,便朝侍卫吩咐:“顾王风涧离有谋乱之嫌,暂压内惩院。”
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的朝来处走去。
风涧离恨的咬牙,却是无可奈何,他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楚笑凡,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便高声叫住风涧钺:“皇上,楚将军忠心耿耿,且饶他一命。”
风涧钺脚步微顿,犹豫片刻,才朝侍卫摆摆手。立刻有侍卫将楚笑凡扶起。
楚笑凡紧紧看着风涧离,被侍卫扶着经过时,用口型对着他说:“忍耐,我会救你出来。”
风涧离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便跟着侍卫往前走。
内惩院就在皇宫外围不远的一处荒僻角落,规模不大,从外面看和普通的监狱没有太大区别,只是更小了些,看起来也更干净些。但是这些并不能掩盖他让人胆寒的代名词:残酷冷血,毫无人性,人间炼狱等等等等。
其实这地方,风涧离也不是没来过,只是从前他是作为审理者前来审问犯人。自然知道这内惩院里的规则,审讯之前,就会要你半条命。被送到这里的人,要么是嘴巴严实,死不认罪的人,要么便是像他这样的皇族贵戚。
只是到了这里,就再没有什么身份地位可言了。
当风涧离得到他在内惩院的第一份晚餐的时候,就知道他其实是被特殊关照过的。稀薄的白米粥里,隐约能看见几粒米饭。
他坐在方格牢房里唯一的木床上,冷眼看着蟑螂爬进那碗稀粥。神色不变。
这算什么?莫名其妙的给他按上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将他关进这让人闻之色变的内惩院,就只是给他一碗稀粥?怎么也得有个铁面冷血的狱卒将他拖出去先打个几十板子吧!
但是想到风涧钺那张让人心颤的脸,就知道,等待他的不是这样简单的体罚。
就在他靠着墙角出神的时候,牢房的门被打开了,他微微抬了眼皮看向来人,是专管内惩院的图禄,他们曾经也因案子打过交道。知道这人趋炎附势,素来圆滑。
图禄身宽体胖,大腹便便,一张肥脸满是油光,他手上拿着一张纸,朝风涧离走近。
上面大概是写的各种罪行吧?风涧离暗暗猜测。
“顾王,这是皇上亲自写的状纸,您看看?”图禄将状纸递到风涧离的面前,似笑非笑的眯着小眼睛。大抵是与从前的案子不同,皇上亲自写状纸,吩咐他时也不见怒意,实在是不寻常。他不敢贸然得罪这位声望正隆的顾王殿下,只得小心伺候着。
见风涧离不接,眼皮又垂了下去,立马添了一句,“皇上说,您看了要是觉得哪里不对,可以改改。”
说这话的时候,图禄的肥脸明显的颤了一下,别说皇帝亲自插手闻所未闻,这让犯人看状子,询意见的事儿还真是让人掉了下巴。
风涧离皱眉扫了一眼那图禄,目光冷厉如针芒,直惊得图禄手一抖,差点将状纸脱了手。
他可是和这位顾王一起审过谋反的案子的,这位王爷的手段也是见过的。只是没想到,到了他成犯人的时候,竟还这样盛气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