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5-10
只是耍脾气归耍脾气,这状纸上可是写着他风涧离的未来。
粗略扫了几眼,风涧离就僵在了那里。苏荷,竟然背叛他?在什么也没有发生的现在,就迫不及待的要将他供出来?是风涧钺下的套子?还是说,苏荷原本就是打着要拉他下位的心思。
蓦地,觉得心底发凉。他怎么会相信那个疯女人的话?白白给风涧钺钻了这个空子?那一招错棋之后,他在风涧钺的眼皮子底下,规规矩矩的做了四年皇子,三年的王爷。没有让他有丝毫的把柄可抓,现如今,怎么竟栽在了一个女人的手上?
他捏着纸的手微微的颤着,谋反之罪,呵,若是定下来,那便是他风涧离的死期将至。这个罪名无论成立,他风涧离在这黎国好不容易积攒的地位,怕是要一夕尽丧。
“顾王?”图禄见风涧离看着纸半天,也不见个动静,终于忍不住换了一声,却见风涧离忽地朝他看来,眸色冰冷,他惊得咽了咽口水,才小心翼翼的问:“可有什么问题?”
风涧离看着图禄半天,才冷淡道:“告诉皇上,这不过是苏荷一介疯女造谣,本王对大黎,对皇上,绝无半点不忠。”风涧离说完将状纸扔给图禄,便靠着那粗石砌的墙上,闭目养神起来。
风涧离经过了雾林逃逸,身上又沾染了楚笑凡的血,看起来着实是有些狼狈。只是他深陷牢狱,却并不显慌张。
他知道即使是风涧钺,也不可以在事实查清前,就将他弄死在内惩院,外面多的是会替他求情的大臣。不说和他绑在一条绳上的贺若家族,就是那些不想将命系在裤腰带上,准备随时为皇命献身的官员,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他这么个护身符。
他只要等待顾川找到足以将他保出的证据。只是,在此之前,他不知道,他将会在这暗无天日的内惩院里,遇到什么。只是无论如何,他不能窝囊的死在这个地方。
听闻围猎场上的暗杀事件,说是顾王意欲谋反而设下的局,人已经被带进了内惩院。贺若家族头一个坐不住了,左丞年迈,思路却比大部人都要清晰敏锐。
他从一开始得知顾王被捕的缘由,便去了内惩院见苏荷。只是内惩院闲人免入的规矩,是历年不变的。老丞相在内惩院门外徘徊良久,也猜到一定是上面特地吩咐过,这些看守尽是见到金子,眼睛都不眨一下。他连叹了三口气,才摇摇头回了府上。
“自古红颜祸水,果真不假!这个苏荷,是要亡了我大黎天下!”回到丞相府,老丞相气的一下子掀翻了桌子,摊在太师椅上气喘吁吁。一旁的家人大气也不敢出。
只有小儿子贺若卿云壮了胆,上前问:“父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皇上怎么会相信那个疯女人的话,将顾王关进内惩院里?还有您要孩儿通知顾王小心苏家的人,就是指这件事吗?”
老丞相贺若初摆摆手,一脸痛心疾首,“孽障啊!三年前,皇上一怒之下灭了苏家一族,就不该独独留了苏荷在世。”
“父亲的意思,莫非是苏荷一手策划?她竟有这心计?”贺若卿云瞪大了眼,见老夫不欲多说,也不敢再问。“早知如此,我改早早将顾王请来府上。”
贺若初却摇摇头,道:“天意如此,皇上若是容不下顾王,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再小心也是万万躲不过的。”
贺若卿云被贺若初差去联系顾王党的大臣,商议接下来该如何将顾王保出内惩院,虽知进了那地方,要再出来,是难比登天。只是顾王虽倨傲,这几年却也待他们不薄,况且,没了顾王的朝廷,就是随时会掉脑袋的地狱,他们还没胆量做这个心理准备。
御书房。
风涧钺慵懒的靠进椅背里,漠然的看着地上跪着的首辅大臣。对于这些人要保风涧离的心思,他可是了如指掌,自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
“皇上,且听微臣一言。顾王向来自持,绝无可能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况且那苏荷久居深宫,又如何能得知顾王的计划。必定是那女人失宠于后宫,才谣言重伤我大黎栋梁。此乃小人报复,皇上千万不可听她片面之言啊!”
“胡爱卿说的是,朕岂能听那疯妇的片面之词呢?”风涧钺冷冷的说完,将桌上的一本小折子扔到了胡柏的面前,“胡爱卿大可仔细看看,再来和朕申辩。”
“这?”胡柏见风涧钺神色冷硬,立即惊疑的将折子拿到眼前,翻开来粗粗看了几眼,顿时大惊失色,“皇上,这不可能!顾王殿下没有理由会做这样的事情!他堂堂大黎亲王殿下,怎会降低身份作出此等有辱名声的事情来,皇上明鉴!”
“朕自会明鉴。”风涧钺凉凉的哼了一声,嘴角扬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只是,若要朕相信,怎么也得拿出让朕信服的理由吧?”
胡柏心惊,正犹豫怎么向风涧钺为风涧离求情,却被风涧钺一句话打断。
“毕竟,他觊觎的可是朕的江山!”
这句话一出,胡柏再顽固,也知道不能再为风涧离说话,否则便是
不将他皇帝放在眼里。他告了罪,便在风涧钺寒冰似的视线里仓皇退出了御书房。直奔左丞府而去。
“哼!七弟啊七弟,就让我看看你的人脉能不能将你救出这内惩院吧。”
!身体倏地一抖,风涧离顿时从噩梦里惊醒,他甩了甩脸,茫然的看着空洞的四壁高墙,再次确定,他莫名其妙的被抓进了监狱。
已经是第三天了吗?他疲倦的看了一眼牢门前凌乱摆着的六只碗。里面清一色的半碗混白汤水,夹杂着几粒米饭。蟑螂老鼠经过留下的污痕让他紧皱了修眉。
任他铁打的身子,三天不吃不喝,人也憔悴的不成人形。原本丰润的嘴唇已经干燥的起了皮,因为饥饿而泛着病态的苍白。那清濯的脸也隐隐的凹陷了进去,颧骨微微凸出,眼皮下深深的暗青色,却将他原本似笑非笑的双眼显得极为幽深。
莫不是要将他饿死在这内惩院?他苦笑着扬起头,头顶是一片黑暗,连墙角都看不清晰,也不知这阴影里藏着些什么肮脏的东西。
“哗啦~~”一声铁链碰撞的声音,牢门的锁被打开。有饭菜的香味传来。风涧离眼神迟缓的看向牢门,见图禄亲自端着酒菜肉粥进门,笑意盈盈的腆着肚子走到风涧离的身边。
风涧离警戒的撑起身,将后背贴在了身后潮湿冰冷的石壁上。
“怎么才三日,顾王就憔悴了这许多?”图禄端着酒菜进来后,立即有郁卒跟着进来,摆置了桌椅。他将酒菜整齐的摆在小桌上后,才仔细打量风涧离。
“……”风涧离看着桌上的饭菜,饥饿的本能让他移不开视线。只是,他不敢碰,谁知道这酒菜里是不是下了什么污秽的东西。他强自收回视线,冷冷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下官的意思!内惩院也没这规矩,这是皇上特意吩咐。”图禄颔首回答,摸不清皇帝的意思,照着做总没错。
“皇上?”风涧离反问一句,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亮光。
“皇上一会儿就来,说是不忍心看到顾王憔悴的模样。”图禄老老实实的说完,却见风涧离冷笑一声,一手打翻了桌子。
“要来便来,弄这些虚的做什么?”风涧离说完,便撇过头不理会一边的图禄,图禄正不知如何是好。却听老门外不紧不慢传来三声击掌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