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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牢狱之灾(二)

天子难为 洛水白驹 2765 2026-08-22 13:58

  更新时间:2013-05-10

  击掌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打好招呼要来的皇帝陛下,他看着被掀翻的桌子,好酒好菜撒了一地,朝图禄挥挥手,示意他退下。图禄见状,哪敢再留。他匆匆行了退礼,便带着一众郁卒离开了牢房。

  “七弟好骨气。”风涧钺笑了,他看着牢门口凌乱放置的六只碗,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一群蠢货,竟敢拿这种东西给他吃?

  “可是三日都没好好吃饭?”风涧钺凑上前,仔细看着风涧离,见他憔悴的不成样子,心下竟生出些不忍。他伸手抚上风涧离的脸,见他立即缩了回去,警惕的瞪着自己,不由收回了手,站直了身体。

  “怎么?三日不见,脾气倒是见长?”

  “你知道,这是苏荷诬陷我。”风涧离坐在木床上,低垂着眼,淡淡的说道。若是忽略他一身的狼狈,与他满面的憔悴,他依然还是那个对一切都漫不经心,不以为意的顾王。

  “是不是?等朕查明真相,自然就知道谁在说谎。”风涧钺瞧着地上撒的满地都是的酒菜,惋惜的咂咂嘴,“你不饿吗?怎么不吃?”

  “……”风涧离蹙了眉,心想,我要敢吃才行啊。

  风涧钺却是捡了地上那洒了一半的酒瓶,坐到了风涧离的身边,新奇的看着风涧离不安的脸:“你以为朕在里面放了什么?”

  风涧离却猛地挥掉了那酒瓶,只听幽暗的牢房里传来瓷瓶破碎的声音。

  “没有,我只希望皇兄能早日查明真相,还臣弟一个清白!”风涧离忍住心中的恶寒,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抖的那么厉害。

  “自然,皇兄怎么舍得让你在这里吃苦呢?”风涧钺靠近风涧离,湿热的气息拂在风涧离的颈间,激的他一阵颤栗。他将风涧离的手强行从背后扯出来,握在掌心,风涧离想反抗,却发现自己没有多余的力气支配除大脑以外的神经。

  风涧钺将风涧离脏兮兮的手,用袖子仔细的擦干净,放在唇边轻轻摩擦。“你怎么能被关在这样肮脏的地方?你是王爷,是朕最宠爱的弟弟,如果你愿意,马上,你就可以重新获得锦衣玉食,高床软枕。”

  风涧离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抽回了手,往木床里侧躲去。他听懂了风涧钺的话,可是他怎么可能忍受自己向他屈服?七年前,他一念之仁,错过了皇位,七年之后,他怎么能再因为一招不慎,就出卖自己?

  “怕朕吗?还是恶心朕?”风涧钺方才还平静的眸子,却在说完这句话后立即变得疯狂起来,他猛地抓住风涧离的手腕,将他强硬的扯进自己怀里,不由分说的就将他的双手反扣住,抵在背后。见风涧离挣脱不得,他擒住风涧离的下巴,便狠狠的咬了上去。

  “唔~~”风涧离惊恐的瞪着近在咫尺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风涧钺他要干什么?恐惧像是蝗虫过境,顷刻就将他的胸腔占满,他奋力挣扎,却因为极度虚弱而使不出力气。

  “……走开,不要这样。”风涧离艰难的别过脸,声音有些颤抖。他不愿意相信,有一天,他和风涧钺会到这个地步。对他来说,风涧钺从来就只有三个身份:兄长,皇帝,敌人!

  仅此而已,他怎么能忍受这样的情形出现?他忽然想起鸾凤轩里看到的情景,心一下凉了大半。不可以!他绝不能和风涧钺发生那样的关系!他忽然一口咬住风涧钺的肩,死死的咬住,几乎拽下一块肉来。

  风涧钺吃痛,立刻松了手捂住了肩膀,鲜血顿时从他指缝间溢出。他冷着脸看着满口血腥的风涧离,恶狠狠的低吼:“风涧离,你就这么厌恶我的碰触?”

  “风涧钺!我们是兄弟啊!”风涧离抱住了自己的膝盖,痛苦的将自己蜷缩在角落,“你不能这样!会遭天谴的!”

  “什么天谴?不过是糊弄愚民的话罢了!只要朕想得到的,就没有得不到的。哼!”风涧钺看着风涧离蜷缩在角落,狼狈不堪,顿时没了继续下去的兴致。他不悦的甩了袍袖,大步朝外走去。

  “来人!给朕好好伺候顾王!若是朕下次来,他要再少了一两肉,朕就把你们一片片割了喂狗!”皇帝一边气势汹汹的大步向外走,一边恶狠狠的吩咐。

  内惩院里管事的听了,顿时冷汗如瀑。这是哪门子监狱?您要是舍不得顾王吃苦,直接将人放回王府的了,那些个下人还不得把王爷伺候的舒舒服服赛神仙?在这牢里面,虐待人倒是一把手,这伺候人的差事,不是存心的为难人么?

  只是这话也只敢在肚子过凉遭,要说出来,那真是嫌命长了。

  就只是这句吩咐,内惩院顿时忙碌了起来,几乎是一盏茶的功夫就收拾出来一个干净整洁的宜居卧室,面积不大,但是有床有桌有凳子,还有一方朝阳的小窗户,比一般的狱卒待遇都要好。

  图禄进了风涧离的牢房,见人真抱膝坐在木床上。正用手背一下下的擦着嘴唇,手背的鲜血还未干涸,抹在了脸测。加之他神态木然,这场景,端的是诡异异常。

  他蓦然想起皇帝出来的时候捂住肩膀的手,一个惊悚的猜想出现在他脑海。莫不是皇上被顾王咬了?一想到这顾王嘴边上的血是皇上龙血,看向风涧离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怪异来形容,简直可以称得上见鬼了。

  那个暴虐成性的皇帝,被一个觊觎他皇位,意图谋反的人咬得出血,不仅不立刻下旨治罪,还叫他们好生照看,不准瘦了一两肉。他就觉得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他所能理解的了。

  当然,那个疯子一样的皇帝,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不是没有可能!那个傲慢的顾王,敢做这事儿也不是那么的稀奇。图禄这样给自己解释。他朝前走了两步,轻声细语的对风涧离道:“王爷?这儿太乱,咱们换个地方休息?”

  风涧离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了,立刻抬眼瞪向图禄。发现不是风涧钺,才舒了口气,用袖子将嘴角残留的血迹擦去。

  他扶着墙从床上下来,头有些犯晕,便唤了一声,“图禄,过来扶一下本王。”

  图禄稍一犹豫,想着皇帝都让好生伺候,便笑眯眯的上前,举起肥肥的胳膊,做风涧离的支撑物。风涧离抚上,又问:“他没有说什么?”

  他?他是谁?图禄一瞬的愣神,即刻反应过来,那个“他”必定是指他们的皇帝陛下了,于是立刻回道:“回王爷的话,皇上叫我们好生照看,想必皇上也是不相信王爷会做出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的。您且宽心,不定哪天就能出去了。”

  “宽心?”风涧离虚弱的笑了笑,没再说话。由着图禄将自己带到了一个干净的牢间。因为有皇上吩咐在先,风涧离要求沐浴的时候,图禄也只是一阵错愕,就呼斥郁卒去准备,牢房没有顾王的衣服,他还将自己新做的还没来得及穿的绸衣贡献了出来。

  沐浴完,风涧离就已经累得睁不开眼,图禄还在一边小声劝:“王爷,好歹吃点东西再睡啊!饿了对身子不好,粥都给您吹温了……”

  图禄见风涧离已是呼吸均匀,声音顿时卡在喉咙里。他默默将稀粥端出牢间,轻轻将帘子拉上,又合上了门。

  他将盘子递给了郁卒,走到确定风涧离听不到声音的地方,才撒开嗓子嚷嚷:“老子这是造了哪门子的孽?看个牢犯,也能像看个神仙一样伺候着。老子哪天给撤了职,能给人做老妈子去了,晦气!”

  嚷嚷完却又回头吩咐:“顾王什么时候醒了,将准备好的粥菜端上去,劝他吃点。别皇上下次来,见顾王又瘦了,真把咱剁了喂狗。造孽!”

  这边,风涧离却是缩在硬质的木板床上,又陷入了可怕的梦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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