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5-11
漫天的大火烧红了半个京城,他拎着一柄长剑立在一座半塌的宫殿之前。火舌喷薄,几乎舔到他的发尾。
他看着殿中捂着腹部踉跄而逃的青年男子,长剑缓缓提起。只见那黄袍男子大声的朝他喊了什么,但是在这嘈杂混乱里,他什么也听不见。只能在火光中看见那男子朝他跑来,虽是狼狈不已,性命堪忧,脸上却还是那一如既往的关怀。
“阿离,你没事吧?”那人焦虑的抓住他的衣袖,因为重伤,体力不支倒在他的脚边。
他提剑对准了那人的胸口,见那人倏地睁大眼,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他顿时浑身一怔,手中的剑无端的低鸣。
世界噪杂,一片喧嚣,他什么也听不见,眼前渐渐被红色铺满。他什么也看不见,因为恐惧,他丢下了那染血的长剑,漫无目的的朝一个方向跑去。只一刹那,火舌便将他吞噬,那火里,还有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风涧钺!风涧钺!
似乎是想起什么,在满天大火中,他开始寻找地上遗落的长剑,他要杀了他,对!这次决不能放过他!
只是他再也找不到剑,风涧钺的脸越靠越近,那狰狞的神情让他惊惧不已,连忙的往后退。只是四周都是火海,他高呼父皇,却发现这里没有父皇了,只有可怕的风涧钺,四周都是他可怕的影子,将他团团包围。比烈火还叫人恐惧。
风涧钺狞笑的扑到他的面前,掐住了他的脖子,他怕的胡乱挥手,呼吸越发的急促。
“滚开!”他忽然大声的叫了一声,所有的火都一瞬褪尽。四周黑洞洞的,有些阴冷。可是没有风涧钺的影子,这让他稍稍的安心。
“王爷?您没事儿吧?王爷?”有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风涧离似乎找回了一点意识,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朦朦胧胧,看见眼前一片青色。
“王爷?您没事儿吧?”图禄战战兢兢的俯身看着从梦里惊醒的风涧离,见他脸色潮红,两鬓的头发都湿湿的搭在脸颊上,便估计着,大概是发烧了。
“图禄?”风涧离揉了揉眼睛,勉强看清了眼前的人。他抬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呼吸都有些虚浮。他惊觉自己正高烧,想也没想就扯了图禄的衣领,虚弱低声道:“叫大夫,快去。”
他绝不能让自己病了,否则他无法想象,他失去自己最后的优势后,要怎么去面对日益疯狂的风涧钺。
图禄见他含含糊糊的说了大夫俩字,不用想也知道是让自己叫大夫来。心道:“这皇家的人倒是真知道怎么对自己好,一病了,不叫人提醒都知道叫大夫。”
想归想,他立马招了狱卒去叫几里外的陈大夫。
图禄小心翼翼的端了杯水,喂了风涧离几口。风涧离便喝的急,不小心呛到,立即咳了起来。图禄只得又是敲背,又是温声安抚。
“王爷,可好些了?”图禄轻轻拍着风涧离的背,捏着嗓子问。
风涧离咳嗽缓过来,人倒是更清醒了些,他不露神色的推开图禄,低声说:“找最好的大夫,尽快治好本王的病。否则,若是让皇上知道本王病了,你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得。”
“是是,下官明白。”图禄唯唯诺诺的应了,心知这顾王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又加了一句:“这内惩院外几里远的陈大夫,在京城名气很大,据说在他手上没有治不好的病,王爷发个小烧,定无大碍。”
“民间百姓夸大,你也真信。”风涧离摇了摇头,自知是待罪之身,也不再多为难。他侧了身子,闭目养神,很快又睡了过去。
一边的图禄却是守在一边,半步不敢离开。如是真出了什么事儿,可不是他能担的起的。
不一会儿,那远近驰名的陈大夫便被请来了这内惩院。陈大夫提着药箱,被狱卒连拖带拽的请到了风涧离的牢间的时候,风涧离已经陷入昏睡。
那陈大夫看着这件干净整洁犹如寻常家居卧室般的牢房,半晌没反应过来,以为小哥带自己走错了地方。
“嘘~~轻点儿。”图禄瞪了一眼毛毛躁躁的狱卒,眼睛朝门外撇了撇,狱卒便识趣的走远了。
大黎国盛行男风,早就是一种流行,尤其是在贵族之间,纂养男宠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经过多年沉淀,这好男风的风气,也渐渐传到了民间。
这风涧离长得这样一张祸国殃民的脸,他不好好看着那些不知深浅的狱卒,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到时候,别说他他们。连自己的脑袋都要搬家。皇族的人,就是犯了天大的罪,自由皇帝处置。皇族的威严,绝不容他人侵犯。
虽然图禄本身不喜欢男人,但是他可是知道,这内惩院的狱卒中,好这口的不在少数。当初有一个长得颇有点姿色的重犯被扔进了内惩院。内惩院的规则,一向是有来无回。上面又没有任何的指示,三天后,他闲着要拉出来审讯时,却发现那重犯早被弄死在牢狱里。死相极其凄惨,且极为难堪,连他这样见惯了刑法和死人的人,都忍不住干呕,想吐。
见陈大夫把了脉,还捏着风涧离的手腕不放。图禄皱眉轻轻咳嗽了两声。那陈大夫立刻惊醒,收了把脉的物什,便在一边的桌上提笔写方子。
“需要的药都煎好了送到内惩院,不得耽搁。”图禄颇为威严的吩咐,见陈大夫收了方子,立刻手一摊,“给本官瞧瞧。”
陈大夫只得又将纸展开,递到图禄的面前。
“……嗯,快去煎药吧。”见方子没什么问题,图禄才吩咐狱卒将陈大夫引出去。
图禄见人走尽,将帘子拉上,看了一眼牢门外的俩个年轻狱卒,“好好看守,出了事儿,本官可没本事保你们。”
“是!大人!”两个年轻狱卒齐声应是。目送图禄离去后,互相看了一眼,才点点头,又将牢门打开。其中一人进去,另一人守在门外。
那人轻手轻脚的走到风涧离的身边,见风涧离正睡着,伸出一只手,掀开了被子的一角露出了风涧离的一条手臂。
那人将手搭上风涧离的腕脉。片刻后朝门外的狱卒点点头,才又将被子牵好,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帘子拉上的时候,风涧离却是睁开了眼睛。他盯着面前的墙壁,神色复杂。
顾川已经将势力延展到了内惩院,也就是说,如果可以,他随时可以离开。只是如果他贸然离开,便是带罪而逃,罪加一等。他在大黎也就再无立足之地了。
不到万不得已,他还不想选择这下下之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