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5-16
看来即使是任性如斯,骄傲如斯的顾王风涧离,也会有为大局考虑,隐藏自己情绪的时候。
当天晚上,风涧离便去赴了城主晏沉的宴席。说是宴席,其实也只是寻常的吃顿饭,在这样的时期,有酒有肉就算是奢侈了。
“顾王,今日下官收到了京城来的消息。”晏沉板着一张肃穆的脸,放下了手中酒杯。“皇上有旨,要下官送殿下回皇都。”
风涧离忽然顿住,停了停才笑道:“无碍,本王已经回信给皇兄,告诉他暂且不会回去。本王会和陌城百姓一起守护家园。”
晏沉刻板的脸终于微微缓和,他叫下人满了酒,朝风涧离举了举,“下官替陌城所有百姓敬顾王一杯。”
风涧离笑了笑,没有多说,原本也是为了自己的私心留下的,若是呈了,岂不是太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酒宴只是平淡吃了顿饭,便草草结束。
风涧离当晚便回了营地,见到顾北时,只是多看了一眼,没有任何的神色变幻。
京城那边,风涧钺阴冷的坐在御书房的龙骑上,看着地上跪了一地的大臣。
原本风涧离的出征就已经让他很不高兴,偏偏还每天传来战败的消息。可不把这个高高在上,蔑视众生的皇帝陛下给气到了。他冷着个脸,一一扫视着地上的大臣,见他们惊惧的匍匐在地上,或红或紫的朝服在黑色的,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显得沉重而压抑。
楚笑凡的事情不止一次有大臣上书,请旨放苏伽络出来。不只是因为晋国越发凶猛的攻势,以及那边传来的对楚笑凡越来越恶毒的处置。都让这些大臣不由想到自己的后事,更何况,谁都知道楚笑凡与顾王是挚交好友。此时,顾王不在京城,若是任由皇上处置,等皇帝又倒下,顾王重出的时候,哪里还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殿下一片寂静,没人敢发出一点的声音。
“你们除了会给朕施加压力,倚老卖老,用你们的资历让朕做这做那,还会些什么?”风涧钺重重将手头的一本奏折扔到地上,奏折落地的动静在这安静的御书房里激起颇为震慑人心的回响。众人暗暗吸了口气,有人忍不住偷眼去看风涧钺的脸色,却被立马给瞪了回来。心有戚戚的低着头,看着光可鉴人的地板上自己的倒影。
“你们要真有本事,倒是上前线给朕打仗去啊!”风涧钺冷笑,“连朕刚及弱冠的小弟都知道国难当头,去前线保家卫国,你们一个个吃了那么多年皇粮,却只知道躲在家里做缩头乌龟。你们好意思吗?啊?出息。”
“回皇上,皇都乃是黎国的心脏,不能没有人驻守啊!若是臣等都去了前线,有心之人趁机起事,岂不是大患?”
“哼!这借口找的可是真好听。”风涧钺嗤笑,对大臣的话不以为意。“还有,苏伽络勾引外贼,本该凌迟!朕看在他是皇弟家眷,皇弟又在为国征战的份上,才将他暂压大牢,等侯发落。你们究竟有何不满?难不成,你们还要朕将他送给那混蛋皇甫贺?”
大臣不敢反驳,战战兢兢,只敢在心里默默腹诽。若是等顾王回来,指不定在牢里见着的就是那人的尸首。况且楚将军还在敌国的手上,这皇上,也不知是安着什么样的心思。
风涧钺又骂了几句,便将众大臣赶出了御书房。自个儿坐在龙椅上生气。
温公公进来,见他气的不轻,立刻上前劝说:“皇上消消气,莫要气坏了身子,他们不懂皇上的苦心,何必与他们计较?”
“哼!”
“顾王殿下若是知道皇上的心意,定会尽快赶回来的。”温公公这边正说着,外边就有急报。
风涧钺揉了揉额角,朝温公公抬了抬下巴。便见温公公朝殿门去,回来时,手上已是多了一封信函。
“七弟的?”风涧钺立刻来了精神,紧紧盯着温公公枯槁的手上,那封杏黄色的信函。面上竟露出了孩子般的期待。
“是,皇上!是顾王殿下差人送来的书信。”温公公颤巍巍踏着小碎步朝风涧钺小跑而来,信函被双手高高的托住。呈到风涧钺的面前。
“给朕看看。”风涧钺亟不可待的拆开信封,只扫了一眼,便沉下了脸。温公公见风涧钺瞬间变了脸色,大抵也猜到了这信里一定是又说了惹皇上不高兴的话。
“哼!你就那么想留在那陌城?那就别回来了!什么战况危急?当朕的眼睛是瞎的吗?”风涧钺一把将信纸撕成两半,揉成了一团,往一边丢了开去。
“皇上……”
“给朕闭嘴,出去,统统出去,没朕的吩咐,谁都别进来!”风涧钺手朝殿门一指,殿内的太监宫女皆小心翼翼的退了开去。
他气冲冲的坐在龙骑上喘气,朝方才丢信纸的方向看去,肩一沉。又奄奄的起身去寻那信纸。心中却想:那家伙肯回信就已经很给他这个皇帝面子了,说不定真是战况紧急,毕竟那景丞那么厉害。就怕他出个意外可怎么好?若是想楚笑凡一样,被敌军给掳了去……后果不堪设想!
在一个角落找回纸团的时候,风涧钺的眉尖明显的松了松。一口浊气毫无预兆的冲到了喉间,顿时引得他一阵咳嗽。
破音的咳嗽声在空旷冷寂的殿内显得格外凄怆。风涧钺一身黄袍坐在地上靠背后两人抱的圆柱,狭长的凤眸微微眯着,脸色因血气上涌而显出病态的潮红。
“这样弱不禁风的身子,如何要的起这江山,要的起他?”风涧钺俯身将脸贴上了冰凉的地板,眼看着地板上与风涧离有三分相似的眼睛,竟然急促的喘息起来。他颤着手抚上自己的胸口,抚上自己的咽喉,想着,一下就能了结这不堪的生命。
可是呼吸越急促,脸色越是潮红,他想着风涧离在他面前欢快笑着的样子,想着他在他面前冷若冰霜的漠然,手情不自禁的探向了身下。
微微颤动的肩,不知是因那相思成狂的悲戚,还是因那快感袭来的愉悦。
御书房外,有宫女太监窃窃私语,对殿内轻不可闻的喘息声猜测莫名。
月高露重,暗影重重。高不见顶的参天大树在夜风里簌簌作响,营外偶尔有野兽低鸣,鸟虫声阵阵。
风涧离在军营里的硬质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在翻了十七次身后,终于忍无可忍的翻身坐了起来。
“顾川!”他烦躁的叫了一声,那此时唯一能想到的人的名字,却没有得到回应,不由又叫了一声,“顾川?”
不在?风涧离疑惑,这家伙是赶都赶不走的,怎么今儿个竟然叫不出来?还是说晚上来了不速之客?想到这儿,他不由精神一震。立马披了外袍,吹亮了火折子。
黑暗的营帐内立刻亮起了微光,他四下看了一眼,正想将视线转向帐门处,却猛地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个身影。他心下一惊,立刻将火折子往那方向照去。
只是还没有看到人影,手臂便被一个大力撞开,火折子也落地灭了。四下又是一阵漆黑,他刚想出声,嘴便被人捂住了。
“不要怕,是我。”黑暗里传来低低的磁性的男音,就在他的后颈处吐息。姿势暧昧,意味不明。
景丞?!风涧离在黑暗里猛地睁大了双眼,他暗暗咒骂一声:是你才要怕,好吗?
不对!他风涧离凭什么怕他?这么想着却是抓住了揽住他腰的手臂,势要将它扯开。只是这人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力气那么大,竟然铁箍一样圈着他不动。
“半日不见,思君如狂啊。”景丞低沉的声音带着些笑意。他说着便将唇凑上了风涧离的耳垂,轻轻吻了上去。
风涧离感到耳垂处的瘙痒,立马惊觉是景丞这家伙咬他耳朵。
“唔~~唔~~放唔我~~”风涧离口齿不清的嚷嚷两声,嘴巴被堵得更紧,这混蛋!
景丞放开了他的耳垂,让他松了口气,只是这气还没喘过来,他就猛地感到后颈一阵湿热的触感。灼热的触感是他心下一颤,伴着景丞低沉的笑,竟忍不住低吟出声。
“呵呵,叫的真好听!没想到顾王殿下还有这一手……”景丞低低的笑着,享受般的叹息一声。风涧离的双眼在黑暗里瞪得极大,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声音。只是片刻,他便反应过来,立刻抓住了景丞的手,恶狠狠的咬上了捂住他嘴的手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