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5-01
夜深,顾王府正是一片寂静,近来藩国的事情将顾王忙的烦不胜烦,这个时候,谁敢发出一点动静来惊扰这位主子,那无疑是找死啊!
然而就在此时,黑洞洞的夜空里,忽的闪过一个黑影。不仔细的瞧,估计谁都不会注意到。只是顾王府可不是普通人家,尤其是这样的深夜,四处可都是削尖的眼睛盯着呢。那黑影一出现,隐秘的角落便同时有影子动了。
那黑影直直的便往顾王的卧房行去,速度极快,目力一般者,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形。但是他快,王府里潜伏的高手里有更快的。一个消瘦高挑的影子在那黑影到顾王卧房前的时候,将他截拦在了屋顶。
那个高挑的影子便是影卫之一的顾墨,他的职责便是为顾王府守夜。只见他立在屋顶,高挑的身影迎风而立,黑色劲装使他在夜色下,显得凌厉而锋锐,如同一把墨色的利剑。他的黑色长发高束,在高处随着风轻轻缓缓的舞动,面容影在阴影里,看不清楚,只在削尖的下巴那里映着月色,显得一点苍白。
那狂妄夜闯王府的黑影见前方顾墨当道,顿时停了下来,在屋顶的另一端落下,遥遥看着对方。脸背着月光,看不清楚模样。只是他的衣袂迎风而动,人却隐而不发。看得出,不是一般的宵小。
顾墨打量对方只在一瞬之间,便从腰间唰的一下抽出了长剑,银色利剑在月光下滑了一个圆弧,荡出一波白光,一刹那点亮了顾墨锐利如芒的双眼,剑尖直指黑影。
出剑了!
顾墨很少会在动手前就将剑拔出,只是最近主子心情不好,万不能让人打扰了休息。这样的情况还是速战速决的好。这么想着,顾墨便是身形微动,下一秒人已经消失在了方才立足的地方。
黑影却不忙,直直站在原地,微微侧头,身后的月光顿时照亮了半边的脸,赫然是白天出现在清苑驿馆的镜国将军景丞。只见他嘴角微勾,袖中忽的划出一把短匕,立时抬手格挡。
“叮~~”的一声,竟是不动声色的便挡住了顾墨的诡异一剑。顾墨早在一声响后,便又隐去了身形。整个屋顶,就只有景丞独自迎风站着,夜风将他的黑色长发和宽袖衣摆吹的招展。他微微蹙了眉,正想继续前行时,又是一丝利刃破空的声音响在了耳侧,他立刻举臂格挡,另一只手却是抽出一条锁链,哗的缠向了顾墨的身体。
锁链刚一触身,顾墨便一个打挺躲过,却失了隐去身形的最佳时机,只得与景丞正面格斗起来。
二人在屋顶斗的正欢,角落的影卫看情形不对,却是早早到了顾王的卧房,贴耳叫醒了风涧离。风涧离正睡得不安稳,立刻惊醒了。他蹙眉看了眼来人,见是顾川便松了口气,问“什么事?”
“有人夜闯王府,身手不错。”顾川恭谨的低垂着头,见风涧离坐起身,立即上前替风涧离披上外袍。
“顾墨不是对手吗?”风涧离撑着胳膊,让顾川为他系扣子,双眼还带着些迷蒙。
顾川顿了一下,“还没有分出胜负,但是顾墨赢得机率,不大。”顾川将风涧离外袍系好,便退了两步,垂手立着。
当然不大,大的话,你们还会特地过来叫醒我吗?风涧离暗自嗤笑。掸了掸衣袖便要出去观望,却被顾川挡在了身前。
“怎么?”风涧离蹙眉,声音已有些不悦。
“主子,那人颇为厉害,您还是在屋里等消息为好。”顾川低眉站在风涧离的身前,语气极为坚定。似乎没有让路的意思。
“你敢挡本王?”风涧离哼笑一声,快步走到外室,将那把挂在墙上的剑一把抽了出来,一声剑鸣如同龙吟。
“不敢!”顾川眉头皱的死紧,但还是顺从的侧了身,主子都拔剑了,他这个做手下的也只好顺着,一旁伺候着。
风涧离快步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却被一阵劲风吹开。然后一卷风便向风涧离凌厉袭来,在人眼不可及的速度下,将风涧离卷出了门外。
当然这个过程,风涧离是看的清清楚楚,那个人分明就是那天在密林里见过的那个男人。也就是镜国那个所谓的很厉害的将军么?
景丞在屋顶和顾墨缠斗的时候,见僵持不下,便借了个空挡,来了招声东击西,便将顾墨甩了一段距离,径自冲开了顾王的卧房门,谁想那么巧,风涧离就提着剑站在门口,他便顺手将人捞了出去。
几个起伏二人便出了顾王府,风涧离在景丞怀里反手将剑一挑,景丞立刻将他放开,退了开去。月光下,可以看见他勾起的唇角,薄薄的一线。
风涧离执剑冷冷的看着对面一脸邪魅笑容的景丞,微挑的眼睛却像是在笑,“你是那天打鹰的人?”
“没想到你还记得!”景丞的声线沙沙的,若是在适当的氛围下,应该是那种性感的让人心颤的声音。但是在这个时候,静谧的树林里,这样的声线显然会产生一种极为诡异的恐怖氛围。
风涧离微微蹙了眉,不动声色的向右移动了一下脚尖,握剑的手也紧了紧。
“别紧张,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景丞深刻的五官在月色的笼罩下显得更为深沉,嘴角邪戾的笑却使他像是暗夜里的野兽,处处的透着邪恶与危险。
“告诉我?你会有什么事,是值得本王知道的?”风涧离哼了一声,动了动耳朵,听到远处动静,便知道是影卫追来了。
“让他们回去,我单独告诉你。”景丞不悦的朝影卫来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神情简直霸道且狂妄。风涧离简直无法想象他哪里来的信心和胆气。
“哼,你这是命令本王?”
景丞见他不动,立刻身形一闪就要到风涧离身侧,却被他一剑扫开。风涧离挺身而立,长剑指向景丞的眉心嘴角兀自挂着冷笑,“开什么玩笑,同样的手段玩两次?”
“呵呵,没想到顾王深藏不露啊!”景丞笑着,眸色动了动却是伸出两指,趁着风涧离不防,夹住了剑锋,“噌”的一声,剑被折弯,却没有断,景丞放手,剑便跟着惯性剧烈的抖动起来,差点脱了风涧离的手。
景丞趁着这个空当,长锁一扔,便缠上了风涧离的腰,一拖一送间,风涧离跟着锁链翻了几个跟斗,势要挣脱,却被景丞挺身而上,压向树干,锁链绕着树,将风涧离束缚在了树干上。“放肆,放开本王!”
风涧离刚欲用剑挑断锁链,剑却被景丞一把夺了去,插在了不远处的草地上,正“嘤嘤”作响,剑柄上挂着的麦穗也跟着颤动。
“大胆藩夷,还不快放开本王!”风涧离用力扯着锁链,手因用力过猛已经蹭的通红,眉头蹙的死紧,薄唇也抿成一线。
景丞看了却是笑了,他走近风涧离,将他的手扯进自己掌心。风涧离一惊,立刻将手紧握成拳,却被景丞恶意的一根根扳开,硬是与他十指交叠。“那么用力做什么,不疼么?”
风涧离简直咬牙切齿了,这对他来说,简直奇耻大辱。被一个小小藩国的使臣玩弄于股掌之间。“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景丞看着他和他交叠的手指,凝眸想了想,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想过来找他是为了什么,从得知顾王府的位置,到弄到顾王府的地图,这些都花了他不小的功夫,哪有时间想这个。于是他说:“那天相遇匆忙,今日我是特地来告诉你,我是景丞。”
“你是景丞又怎么样?一样不过是小小藩国的小小使臣。”风涧离用力的抽手,却被他紧紧夹在指间。他眯着眼死死盯着景丞的眼睛,那里面有嫌恶以及恼怒。
景丞却不在意,他玩弄着风涧离的手指,还一边说:“连茧都没有,你的剑法是怎么练出来的?”
“与你何干?”
“或许这双手,本来就不该用来拿剑。”景丞正说着,原本隐在暗处按兵不动的影卫却动了动,他们救主心切,似乎已经不想再忍耐。
“不许动!你们主子的小命可是捏在我手里。”景丞听到声音便冷哼一声,随即又不甚在意般的嗤笑;“况且,就算你们出来,也不见得就是我的对手。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挣扎的好,别等会儿连个送主子回府的奴才都没!”
说完,他又回头打量风涧离,“我打下的那只鹰,它的利爪下可是藏着不小的秘密。”景丞忽然想起什么,空出一只手在怀里掏了掏,风涧离刚想挣扎,却立刻被瞪了一眼,只得又停下了动作。
“你知道那只鹰是谁的吗?”风涧离见他一直找不到东西,便忍不住问。如果他知道是楚笑凡,如果楚笑凡是暗中帮皇帝做什么的话,说不定要惹祸。
“上面只有一幅小画,或许顾王殿下会感兴趣也说不定。”景丞想到那副画,嘴角笑意更深。手在怀里四处找,忽然一顿,从怀里掏了出来,“这个。”
“放开本王,本王自己看。”风涧离瞅准机会,将手缩了回去,一把夺过了景丞手上的小纸条,他飞快的将纸条打开,心里却是不住的扑腾,他会感兴趣,要楚笑凡私下去做的,会是什么事,景丞这家伙笑的这么阴险,他隐隐猜出上面画的会是什么。
纸片被打开,风涧离看着纸上的画像,立刻瞪大了眼睛,手都开始不自觉的颤抖。他厌恶的握紧了纸条,下一刻便将它撕得粉碎。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他开始发狠,双手捏着锁链,几乎是拼尽全力的一扯,“叮~~哗啦”锁链应声而断,滑在了地上。
可能是用力过猛,左臂的经脉已然隐隐抽痛,他强忍着不适,冷冷扫了一眼景丞,“如果你只是为了这个而来,那么,你可以回去了。否则,休怪本王不客气。”
景丞瞥了一眼地上断裂的锁链,暗自砸了砸嘴,这么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竟有这么厉害的身手。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那么,我们宴会上见!”他的声音虚无的传来,恍惚的不辨方向。暗中影卫刚要上前追赶,却被立刻喝止。
“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