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5-26
启灵寺处在启灵山的山脚下,被一大片松树严严密密的遮住,不到的近前,根本无法发现这里还有一隅寺院。
寺院里只有一位方丈,和两个扫地的和尚。寺院落败,只能勉强称得上是清静。
当风涧离带着贺若卿云到了地方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昏。蜿蜒的小路上铺满落叶,走在上面会咯吱咯吱的响,仿佛是在提醒院内的人有客远道而来。他们走到院门处时,寺院的门紧闭,红色的对开大门上,朱漆早已脱落斑驳,上面镶嵌的铜钉也已锈迹斑斑。若不是院门口的石阶上片叶未落,任谁都不会以为这样破败的地方,还会有人住。
贺若卿云只是看了两眼,便道:“王爷,不对劲!”
“怎么?”风涧离见贺若卿云猛地蹙眉,不解的疑问。
“卿云曾特地差人调查过,这启灵寺里的三个和尚都是极为惫懒之辈,就算是院内,他们也很少会打扫。今日已经到了黄昏,又是这叶落频繁的时节,这石阶上片叶不沾,必定是刚刚才有人打扫过。”贺若卿云皱眉解释。
风涧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破旧的大门。“无碍,我们只是来看看伽络。”他也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不过,若是不是针对他们的话,大可不必计较。
“是。”贺若卿云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拎着门环“咚咚咚”的敲了三声。这金属碰撞的响声,在这寂静的树林深处,显得格外的刺耳。不远处的树上,大批的飞鸟都被惊得振翅飞远。
启灵寺的院子不大,他这么敲了三次,便又人在后面拉开了门闩,探出半个脑袋,不耐烦的问,“谁啊?这么晚来扰人清梦?”
“清梦?太阳都还没落山,你就要做梦了?这日子过的相当滋润啊!”贺若卿云讥讽的嗤笑一声,双臂交环在胸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那和尚见来人态度倨傲,不由睁开了半阖的眼,仔细一看,却是一拍脑袋,轻呼了一声,“哎呦喂,是贺若家的公子爷啊,小僧眼拙,方才竟没认出来,罪过罪过!”那和尚一边谄笑,一边打开了门,“公子来咱们寺院,正是让我寺蓬荜生辉啊!请进请进~~”只是那和尚虽说的恭谨客气,暗地里,眼睛却不安的四处瞟着。
贺若卿云随着他进去,风涧离若有所思的看了那和尚一眼,才抬脚跨进了这启灵寺的大门。
“这寺院怎的如此破旧?”贺若卿云嫌恶的看着四周一片破败景象,不由咂嘴表示不敢相信。当年启灵寺香火鼎盛之时,不知多少香客慕名而来,今日如此落败,不禁让人唏嘘。
“寺院地理偏僻,香客来的自是不勤,后来这来路上又多了一批强盗,来者就更少了,久而久之,便成了现如今的景象。”
“是这样?”贺若卿云想到半路杀出来的一群盗匪,了然的点点头。又问:“你们方丈何在?”
“这……”那和尚眼神明显的躲闪了一下,才支支吾吾道:“就在禅房,容小僧前去禀告方丈主持。您先在此喝杯茶,小僧去去便来。”
贺若卿云用帕子将一个椅子擦得干净,才放心的请风涧离坐,一边还抱怨,“也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竟要将伽络遣到这么个破地方。”
“卿云!”风涧离沉声低喝,贺若卿云才讪讪的住了嘴,“无论在哪里,都不要妄自议论那人,祸从口出。”
“是,卿云明白。”贺若卿云低声应了一声,便闭口不言了。
风涧离四处打量,正端详身后的一尊大佛,便听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他眉尖一挑,心想,这主持的步子倒是轻,看来并不像卿云所说的惫懒之辈,而该是个练家子才是。
人进来后,风涧离却是一愣。带发修行的方丈吗?这倒是闻所未闻。
“这位便是这启灵寺的方丈?”他上前跨了一步,上挑的眼依旧带着一丝笑意。似乎这启灵寺似乎不简单啊。
“你是谁?”贺若卿云见一长发披肩的男子穿着方丈的袈裟,拿着方丈的权杖,顿时低喝了一声。他明明遣人特意调查过的,这启灵寺的方丈已有八十高龄,怎么会是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
“贫僧乃这启灵寺的新任主持,法号南柯。”自称南柯的人收了权杖,微微低头行了法礼。风涧离一直在打量他,见他低头,挺直鼻梁下下巴尖尖,倒是颇俊美的男子,正这么想,便瞧见那南柯抬眼,正看进他的眼里,那狭长的眼眸竟带着丝丝媚意。
风涧离惊疑,眨了下眼,再看,那南柯已经凝着脸,一本正经的立在他二人面前。
贺若卿云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只是走上前开门见山道:“不关你是南柯还是北科,本少今儿是来看伽络的,他现在人在何处?”
那南柯像是没有听懂贺若卿云的话,疑惑的看向一边一直低着头不说的看门和尚,“伽络是谁?也是这寺院的?”
“啊……不不不,不是,小僧不曾听说……”那和尚慌乱之下,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
“什么?不曾听说?你唬老子呢?伽络上个月才被带来这里修行,你竟敢说不曾听说?说!你们将伽络怎么了?”贺若卿云见这二人唱双簧似的,不由开始恼怒。刚想发飙,却被风涧离伸手拦住。
“伽络是本王王府的琴师,不久之前被遣送到这里修行。难道诸位不曾见过他吗?”风涧离平静的语调,暂时平息了贺若卿云的躁动。他静下心来,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吓得浑身发抖的看门和尚。
“如果是上个月的事情,贫僧便不大清楚了。贫僧是三天前刚到这启灵寺接替了老方丈一职。”他说完又转向一边吓得瑟瑟发抖的和尚,嘴角噙着一丝笑,“出家人不打诳语。此时说出来,佛祖不会怪罪。”
“没有,小僧,小僧确实不知……”
夜色渐深,那看门和尚依旧抵死不承认,风涧离二人也没有办法,只得听南柯的话,暂时留下住宿一宿。
“王爷,那臭和尚明摆着睁眼说瞎话。他们不会吧伽络……”
“晚了,先睡吧。”风涧离摆了摆手,示意贺若卿云不要再说。他已经隐隐猜到这是为他设下的一个局,就等着他来钻。
贺若卿云还想说什么,被风涧离打断,“睡觉!难不成还要本王伺候你上床不成?”
贺若卿云猛一听,脸立刻又涨红,不甘不愿的和衣爬上了床。大抵是路途远,真的累了,很快便呼呼睡了过去。
风涧离见他睡了,上前将薄被盖在了他身上。才吹了灯,往屋外行去。
自从有了陌城风涧离被景丞弄伤的时间,顾川就没有再将风涧离的身影离开过自己视线之外。
树林里白天便不见天日,晚上更是伸手不见五指。风涧离凭着自己功力颇深,目力极高,才勉强在这夜色里行走自如。到了一处偏僻角落,才轻轻拍了下手。
只一瞬,便有黑影落在他的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