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5-29
景丞的话在风涧离的脑子里转了一圈,风涧离便沉下脸。黎国败了?什么意义上的失败?如果说只是一场战争的失败,那么对他来说这无疑是一场豪赌。毕竟胜败乃兵家常事,一个小小的意外,可能就会倾倒战局。但是,如果他所说的败,是指黎国的覆灭,那么到时作为死者或者俘虏的他,做这样的赌注,又显得毫无意义。
还是说,景丞正在试探的,正是他的胆量或者是敏锐度?
风涧离顿了顿,接着似是而非的说道:“若是黎国不幸覆灭,那么本王自然会是将军的俘虏。”
“那么,到时,可不要让景某看见爱民如子的顾王殿下,在不久的将来以一场以身殉国的结局逃避赌注。”
“若是你败了呢?”风涧离对于他对于他单方面的设想黎国的败亡,很是不悦。他墨色的眼睛微微挑起,连带着下巴也轻轻扬起的时候,就会给人一种傲慢的挑衅意味。
深青色的眸子闪烁了一下,微微眯起,他笑着看着风涧离,近乎笃定的说:“我从无败绩。”
“那是遇到本王之前,今后,也将止于此了。”墨色的眼瞳暗了暗,似乎更坚定了他的决心。
景丞不以为意的勾了勾唇,“每个失败者,在失败之前,总会有无数的豪言壮语来鼓舞自己。”
风涧离:“相信这其中并不包括本王。”
景丞失笑:“顾王殿下还是那么的自信,当然,这正是景某所期望的。”他说完,忽然微微前倾了身子,好像是为了证明他的确不会输一样,他神色自若的给出了一个绝对公平的赌注。他凑近,低沉的声音像是恶魔的吟唱,“若是景某意外败了,将会亲手奉上我王的头颅。”
镜王的头颅?他所效忠之人的生命吗?这果然是他景丞才会做出来的事情。不知道远在万里之外的镜王若是听到此番言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是否还会有胆量将自己手上的兵权全权交付给这个随时会反咬他一口的男人。
“请不要误会!”景丞似乎看出了风涧离眼里的鄙夷之色,立刻微敛了笑意,“景某之所以会许出这样的承诺,并不是为了逃避。相信顾王殿下比任何人都明白,景某的诚心。”
“加一条!”
“哦?”景丞状似意外的挑了挑眉,而他的眼里分明在说,果然如此。“请说。”
“若是你败了,不仅是静王的脑袋,本王还要你的两条经脉。”风涧离似笑非笑的看着景丞,等着他做出任何的反应。一个武者,尤其是他这样武力超群的将军,若是被挑断两根经脉,无疑像失去双眼的瞎子,或者失去听力的聋子。这将是一件非常痛苦而难以忍受的屈辱。
“经脉?”景丞忽然危险的眯起了眼睛,似乎在揣测风涧离的用意。只是一瞬,他便想到了。似乎每一次他的下风,都是因为武力上的差距。所以想报复吗?
没等他想完,风涧离又面不改色的接着道:“是,手筋和脚筋如何?”
果然!景丞心中一笑,面上了然般的点点头,“如您所愿。”
只是这样的话,未免显得双方赌注不那么公平,风涧离又道:“为了公平起见,若是本王败了,你也可以废了本王!”他说这话的时候,就好像说如果败了,你也可以让我请你一顿饭一样,轻松从容。
自小就对自己抱有绝对的信心,以至于这两个几乎是以尊严与生命为赌注的人,一点儿也不认为自己将会是输的那一个。
只是不管结果如何,目前这个景丞设下的小小圈套却是成功的达到了目的。不过显然某人也是在知道的前提下,答应他这个赌注。因为下一刻,风涧离便老神在在的看着景丞。
“那么,再次之前,我希望他们三个都能安然无恙的出现在本王的面前。否则,之前所说的,全部作废。”
“三个?严格来说,景某手上目前只有一个。”景丞看了风涧离一眼,嘴角勾了勾,“楚将军在皇甫贺的绫罗馆,苏伽络在镜国境内,说不定已经被我王看中收进了后宫。一时半刻,怕是送不到你的面前。”
风涧离神色不变,依旧冷淡的坐在那里。似乎在等景丞的一个说法。
“我们建立赌局之前,并没有做这方面的协商。我以为,你会在赌注里加上去。”景丞依旧面不改色,似乎对他卑鄙行为毫无愧疚之感。
“你是觉得本王好糊弄?你是觉得本王不是你的对手,不敢和你翻脸?还是你觉得本王不敢在皇都将你拿下,让你永远回不了镜国?”风涧离隐隐有些怒意,话语里的威胁意味相当明显。
他可以威胁他,他可以欺骗他,甚至他可以不择手段的给他下跘子。但是绝不可以藐视他,一个男人,最看重的,不是成败,不是生命,而是尊严,尤其是他这样从来被人仰望的存在。
风涧离不知道为什么,从陌城回来后,他似乎对身边的一些人有了曾经不曾有过的在乎。如果放在去陌城之前,无论是倾国出尘的苏伽络,还是机灵乖巧的贺若卿云,他或许会表示适当的关心,但绝对不会为了他们将自己陷入险境之中,更何况是让自己难堪的陷进别人为他设好的局。或许楚笑凡,这个名字会让他有所动容,但是绝不会让他有付出什么,来挽回的念头。
他的冷漠早在七年前就扎根在心里,他以为出现风涧钺这个失误后,他绝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可是他现在,竟然会因为贺若卿云、苏伽络的被绑架而感到愤怒,以及隐约却丝丝缠绕他心头的担忧。
他感觉他坚不可摧的防护堡垒出现了裂缝,而他并不感到慌张。拿到堡垒是为风间钺而设,而风间钺此时自身难保。他如是想。
景丞笑吟吟的看着微微显露怒意的风涧离。他知道他不喜欢这种被人耍的感觉,知道他厌恶别人给他设套子。但是,那又如何呢?他喜欢看风涧离恼怒时,微微蹙起的眉,喜欢看他紧抿着薄唇时,冷厉的锋芒,尤其喜欢,风涧离的恼怒是因为他而来。这会让他心情无比舒畅。
“至少,你可以马上看到你的小尾巴。”景丞为风涧离斟了一杯酒,递到他面前,“那么,为我们愉快的赌局干一杯吧!”
风涧离看着面前上等的白瓷酒杯里,清澈透明的酒液,因为景丞的动作,微微的抖动着。他眼皮垂了下来,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的色泽艳丽的梦别离,一点儿也没有接酒杯的意思。
景丞见他不搭理,一直扬着的唇角微微压了下去,他知道风涧离从一开始就将他定位为一无是处,只会蛮力的武夫。他的拒绝也是人之常情。
景丞见他半晌不接,便无趣的将杯子放在了桌上,为自己到了一杯,一饮而尽。
风涧离眼皮依旧搭着,嘴巴似乎动了动。
“什么?”景丞一直在注意他,见他嘴巴动了,不确定的问了一声。
风涧离低声道:“你不怕我在酒里下毒什么的?”
“我想,尊贵如您,是不会做这样有失身份的事情的。”似乎是要验证他的话,他又到了一杯,一饮而尽。
“呵~~”风涧离扯了扯嘴角,哼笑一声,他抬眼看着景丞,“希望你能做一位将军会做的事情。”
“你是要我将那两个也送到你的府上?让我看着他们徘徊于你身侧?我想,我可能不具备这样宽广的胸怀。”毕竟,你将来可能是我的专有物。景丞摸了摸鼻子,他一点也不想他的东西,在到手前,被其他任何人碰触。
景丞向来对战争有着不可理喻的胜利执着。就如他所说的,他从有过败绩,自然,也不会让他的辉煌战绩在此终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