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5-30
由于这个消息实在是过于让人震惊,贺若初怔了半晌,在仆人觉得他会发怒,要将少爷揪出来时,却朝仆人摆了摆手,并走到了书房门口,将书房的门缓缓的关上。
而贺若卿云呢,他在无措间奔回自己房间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快气虚,还是因为他对风涧离强硬的态度而焦虑,脸色差的可怕。冲进卧房后,他逃避般的将房门关的严严实实。
他将自己摔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中途有下人来敲门,说是父亲找他,他也没有理会。他知道,一定是风涧离去找父亲说了此事,本就焦虑的心更为混乱了。
原本一切都是正常的,知道景丞的出现,直到景丞将他强行拉进了马车。一切就都变了。
他本以为这没有什么,不过是男人间惯玩的把戏,可是那时候镜国是黎国的藩国,镜国的使臣依然还是黎国的臣子。他便也没有太在意,就当是自己尝了个新鲜,反正他和大哥二哥们也没少玩过。只是有那么点的不同而已。
可是现在,镜国是黎国最大的敌人,景丞也就是他的敌人。但是,这些都不算什么,让他不安的是,他对风涧离的感觉的变化,风涧离对他态度的转变,这一切都在不知不觉里使他对风涧离的忠诚以及依附开始渐渐出离了原有的轨道。
开始,景丞的强势和霸道曾一度让他心跳加速,他以为景丞是特别的。即使他野蛮无礼,甚至卑鄙,但是他英俊不羁,卓尔不群。他原以为他或许喜欢上了一个人。
可是,他忽略了他对风涧离长期以来的仰慕与敬畏。那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他更不可能允许自己对那个男人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他以为,他嫉妒楚笑凡,是因为他曾经的优越待遇,可是楚笑凡的地位早就远远不如他,那嫉妒却从未消散,其实,是他知道,风涧离对楚笑不同于外人的亲近。甚至于他对苏伽络的尤为注意,也是因为风涧离的特殊喜欢。
贺若卿云直直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床顶,喃喃自语,“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偏偏是这样的时候?你一定知道我和景丞的事,对不对?你一定是发现了我对你……对你的妄想。所以,想立刻甩开我了吗?想用一个女人将我带离你的身边?你一定是厌了我……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他痛苦的抱着脑袋,似乎想把这些烦乱的思绪挤出去。
回到王府的时候,王管家已经侯在门边许久,见他来了,立刻殷殷上前,“王爷,您回来啦?吃过午饭了吗?要奴才去准备吗?”
“不用。樊御在府上吗?”风涧离沉着脸,忽然想起从早上自己提到景丞之后,就消失的樊御。这家伙,不会蠢到孤身一人去找景丞了吧?不是他对樊御的身手怀疑,只是多年不见,也不知道拿人这几年怎么样,景丞的厉害他也是知道的,没有一定的实力,去了也只是送死。
“樊将军来无影去无踪,哪里是老奴能知道的,只是早上他小时候,拉偶便没有再在府里见到。”王管家只是略想了一下,便恭恭敬敬的回道。
修长的眉轻轻蹙起一弯弧度,风涧离捏紧了手,犹豫了半晌,才迈开步子,往自己的卧房走去。从昨日到现在,他眼皮都没有合一下,刚刚与景丞对峙时,神经一直都是绷得死紧,神经弦一般拉的笔直。
或许,他该好好的睡上一觉。
当他走到自己床边,刚侧身躺下的时候。房梁上忽然落下一人,他皱眉头也不回道:“本王累了,想睡一会儿,什么事,过会再说。”
没有应答,风涧离以为顾川已经离开,便闭上了眼睛,开始睡觉。
“……”
来人看着风涧离躺在床上的背影,很快便均匀的呼吸,不由歪了歪头,好像真的很累。他穿着黑色的紧身衣,修长纤细的身形显露无疑。他带着面罩,只露出了一双琉璃色的眼睛,漆黑柔软的头发被紧紧束在脑后,若是风涧离回头看了,必定会认出,他就是那天晚上,樊御带他去绿倚阁见的少年。即使他全身上下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今若渠只是这么一想,便又消失在了原地。
顾川没有跟来,他正与看护顾王府的顾墨商议王府的防卫调整。所以这个小插曲,似乎谁也没有注意。
望江楼不远处的一个小树林,樊御正咬着一根细草,坐在一棵数十米高的大树上,优哉游哉的看着树下的路,似乎在等猎物的出现。
今日早晨,听风涧离说景丞就在皇都,他便再也按耐不住胸中压抑许久的蠢蠢欲动。悄悄跟在了风涧离的身后,一直跟到望江楼。他知道风涧离一个人前去,不带任何亲信,必定是忌惮景丞手里还掌握着贺若卿云。
风涧离忌惮,怕景丞伤害他的小跟班,他樊御可不管。好不容易又碰上了,怎么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呢?
午后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树下的小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微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樊御坐在上面,一派悠然模样,只是眼里时不时露出的兴奋之色,出卖了他此时迫不及待的心情。
“哒哒哒……”远处有马蹄声传来,应该还早很远的距离。樊御却立刻将嘴里含着的草吐了出来,目光紧紧锁在那条小道上。
马蹄声越来越近,樊御眼里的兴奋光芒也越来越强烈。直到一个黑袍男人骑着一匹纯黑色的骏马从小路上经过,樊御终于扬起了唇角。他随手抓了一片叶子,朝树下的身影飞射而去,柔软的树叶在樊御注入内力之后,便势如破竹般,穿过重重障碍,直直射向那小路上正骑马行来的路人。
树叶带着劲风射向那人的颈项,却在要穿透他颈项的时候。被两根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捏住,在这样几乎没有可能逆反的速度里,他轻松而从容的动作,则更显得不可思议。
黑袍男人抬头,深邃的眸子穿透重重枝叶,直直对上了树上那双因兴奋而熠熠生辉的眼睛。
正是刚刚离开望江楼的景丞!
“是你?”景丞只看到那双闪烁着疯狂因子的眼睛,便一眼认出了那几十米高的树上,静静坐着的男人。似乎之前在镜国的时候与这人有过一次匆忙的交手。而这人的身手,却是是让他打心眼里欣赏的。
只是作为一个王国的将军,武力并不是他最狂热的追求。相对于武学上的造诣,他更注重作为一个将领更应具备的军事才能,以及一位军事大臣该有的谋略城府,以便无论是在战场还是官场,都能游刃有余。
只是男人天身的好斗因子,还是让他记住了这个在武斗里唯一让他吃过一次亏的男人。
“樊某可是等阁下许久了。”樊御忽然从那几十米高的树上一跃而下,只脚尖在树干上几次借力,便轻轻巧巧的落在了景丞的面前。
“哦?等我?”景丞拉着缰绳,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挡他去路的男人,“不知阁下找景某何事?”
景丞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见那人并没有武器傍身,不由疑惑的蹙了眉。这里是黎国的都城,如果没有特殊的事情,他只想快些离开。如果风涧离想通了,不顾苏楚二人的安危,派军队来捉拿他,这可就不怎么好玩了。
“在下樊御,曾在贵国与阁下有过一面之缘,不知阁下可还记得?”樊御笑着,嘴角隐隐露出一丝森然。
“自然,樊先生的武艺,是景某所见之最。”景丞忽然笑了笑,颇有种恭维的意思。他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黎国皇都,也没有想知道的欲望。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到镜国,与镜王商议藩国联盟之宜,好尽早与风涧离大战一场!
他急切于看到风涧离匍匐在他脚下的模样!
“是吗?那真是承蒙景将军看的起了。我想,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和你谈谈。”
景丞:“何事?”
樊御却不说话,他唇角邪邪一勾,袖中忽然滑下一柄短刀。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跃到了景丞的身后,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烁冷光,刷的劈开了空气般,带着摩擦的燥热劈向了景丞的后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