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5-03
那边贺若卿云带着众王公贵戚游山玩水,这边楚笑凡却是坐不住了,思量半天,还是决定去顾王府看看究竟。偷偷观察一下情况总是好的。
只是刚到了顾王府院墙外,便听到王府下人在议论昨夜里的风波,顿时心下一紧。昨日皇上宣他进宫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是因为这件事而动怒吗?皇上他,终于不肯再忍了吗?他们闹翻了?所以今日不去早朝?可是皇上明明心情很好,难道?
一个想法在脑海一闪,瞬间便将他惊得呆立原处,再无法动弹。
不可能!皇上怎么可能真的对顾王下手?他那么宠顾王,若是他不肯,又怎么舍得强迫他?况且,风涧离那样的性格,怎么也是不肯乖乖就范的吧?究竟发生了什么?
“楚将军!”正心思急转时,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楚笑凡猛地回头,却没有看见人,他正凝神辨位,那声音又在身后左侧的一角飞檐后响起。“不用找了,我就在檐后。若将军是来找王爷,现在大可以从前门进去,王爷可是等了将军许久。”
被探知了心思,楚笑凡倒是没时间警戒什么,道了声谢,便匆匆朝王府奔去。
“主子,楚将军已经进了王府大门。”顾川就立在风涧离身后,似乎没有隐藏的意思。
“嗯,你先回避。”
“主子!”
“本王的话,你听不懂?”风涧离语气一冷,凌冽的目光扫了顾川一眼,顾川一震,随即一咬牙,隐进了黑暗里。
风涧离一夜间性情忽变,别人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顾川却是不能不知道的。那个皇帝可是他们顾家兄弟首要关注的人物。
楚笑凡到了顾王书房门口,却顿住了。他不知道见到风涧离该说些什么,原本就只是来看看他的情况就走的,原本就没打算要惊动他。可是现在到了门口,却发现自己其实早就没有来顾王府的立场。
“是楚将军吗?”风涧离的声音从书房里传来,楚笑凡顿时心下一沉。他紧了紧拳头,还是跨进了书房的门槛。
“下官参见顾王!”楚笑凡走进书房,看见风涧离正端坐在宽大的红木桌后,桌上摆着厚厚的一叠文书。那人正专心的看着面前的一摞文书思索,即使是这样平常的神态,都人能感受到那难以忽视的疏离。
“嗯,皇帝叫你来看我?”风涧离不在意的问了一声,又将心思放到了面前的文书上。
楚笑凡猛一抬头,刚想争辩,却见那人头也未抬。怕惊扰他,只得压低了声音说:“顾王今日未去早朝,下官甚为担忧,故此前来看望。并不是皇上的意思。”
“哦?不是皇帝的意思?”风涧离忽然放下了朱砂笔,抬头直视楚笑凡,“那么是你自己偷偷摸摸在本王府外徘徊?不知道楚将军有何意图?”
“下官……”楚笑凡咬了咬牙,胸膛起伏却来越大,吞吞吐吐半晌,终于在风涧离刻意疏离的目光里抬起头,直视那双上挑的眼睛。“我只是担心你!你何必故意这样疏远?”
“故意疏远?”风涧离不禁多看了一眼楚笑凡,从很久以前他就知道,这个男人的耿直与义气。只是现在他还能以从前的目光看待他吗?在知道他替风涧钺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后,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站起身,走到楚笑凡的身前,平视他半晌。才在楚笑凡终于低下的目光中笑了一下。
“我只是以为你会更希望我以这样的态度面对你而已!毕竟你在皇帝和我之间很难做人!”而且,先疏离的人,不是你吗?风涧离风涧离暗自苦笑,拉着楚笑凡的手腕将他带到一边的外书房里,指着凳子笑道:“坐!”
楚笑凡茫然的看着忽然换了一张脸般温和近人的风涧离,以为刚刚冷漠的顾王是另有其人。
“顾王,你,你没事吧?”他试探的看向那个神态如常的男人,实在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风涧离自顾的喝起了杯里的茶水,“昨天实在乏得紧,今早便没去早朝,怎么,皇帝不高兴了?”
“这倒是没有!”楚笑凡安心般的舒了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就好。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风涧离的眸光忽然一凛,直直盯着楚笑凡的眼睛。
“没,没什么!”楚笑凡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结结巴巴的掩饰。但是风涧离方才那一眼实在太过凌厉,让他想忽视都不行!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么?
“对了!前几日,楚将军是不是动用过信鹰?”风涧离喝着杯中的茶水,目光透过杯沿落在楚笑凡的脸上,仿佛要洞穿他的心思。
果然,楚笑凡刚要握上茶杯的手立刻像是被烫到一样,收了回去。他的目光飘忽,不敢对上风涧离的眼睛。信鹰的事,果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线。
也是,在京城,顾王的眼线遍布,密如蛛网,什么事能逃得过他的眼睛,难怪他的态度转变这样大!原来是已经心生警戒,风涧离已经开始怀疑他了。那么,他是知道了信鹰爪下的秘密了吗?那他……岂不是要恨极了他?
这么想着,他的唇色开始渐渐发白,什么叫君命难为?这就是君命难为,明明知道是对风涧离莫大的侮辱,明明是这样肮脏的事情,他却不能违抗。
他想到皇帝要他做这件事情时狠戾的神情,想到他的威胁,想到他嘲讽而轻蔑的目光,他就不寒而栗!那个魔鬼一样的君王就是他一生要服从的人。
而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风涧离对皇帝的态度越发的恶劣,为什么一定要逆着皇帝的意愿,原来,他只是为了自保,而他竟然一直都不知真相,总以为那是风涧离的任性。
“……是。”虽然极想否认,但是耿直的本性,以及一直以来对风涧离的真诚,让他无法昧着良心否认。
风涧离心中冷笑,这样的事情都可以承认的这样痛快。风涧钺究竟给你下了什么蛊?让你这样的言听计从?
只是面上,他还是不能揭开这层遮羞布。他看向楚笑凡的目光甚至称得上是关切。“那只鹰被人猎杀了,你知道了吗?”
“当天就有匿名人来警告了我,只是后来就没有其他动静。”
“这件事很重要吗?”风涧离侧了身子,状似不经意的问。
重要?当然重要,所有皇帝的事情都是重要的。只是他这样问,难道是并不知道纸条上的内容吗?楚笑凡莫名的选择自欺欺人。如果他不知道内容,那么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至少,他们还可以继续自欺欺人吧。莫名的悲哀瞬间将他淹没,曾经直率爽朗的少年,今日也会在忠义间徘徊挣扎,进退两难。
“皇上吩咐的事情,做臣下的总要竭力而为。”
“是这样么?”风涧离立刻攥紧了手中的茶杯,果然,你还是那么的忠于皇家,忠于皇帝。就算风涧钺让你把我送上他的床,你也会义不容辞吧?他笑道“真是皇帝的左膀右臂,忠心可嘉啊!”
风涧离又不冷不热的恭维几句,便叫来管家送走了楚笑凡。人一走,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顾川!”
“在!”
“去给本王宰了迅影阁所有的信鹰!干净点儿!”风涧离漠然的声音,立刻决定了迅影阁里上百只精心驯养的信鹰的命运。
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信鹰,宰了就宰了,谁敢出来追究?
风涧离残忍的笑了,既然不是能对他有益的东西,没有了就没有了罢!
只是,从前的光景又在脑海里来回的盘旋,那时候,明明一切都还是那么的美好。那时的他,怎么能想象有一天,他们之间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原来只是会摆摆架子,却从不准人欺负他的太子哥哥,现在却成了他时刻要小心提防的人。原来最要好的,无话不谈的笑凡,也成了不得不防范的人。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风涧钺,他肮脏的的一己私心,几乎毁了他的世界。
对,只是他的一己私心!无关……他人。
就在顾川打算去完成任务的时候。风涧离却喊住了他。
“等等!还是算了,和禽兽计较个什么劲儿,徒惹骚/味儿。你还是去打听一下各藩使臣的动向吧!别在这时候出什么乱子!”
“是!”顾川俯身退下的时候,见自家主子看着窗外沉思,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
主子当初若是肯再狠一些,或许就不是现在这样的处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