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4-01
温暖的呼吸,带着清酒甜甜的味道,在颈间环绕,如同羽毛一般轻轻的骚着。
夏子常觉得,自己内心深处某个地方,开始莫名的脱序。心脏越跳越快,脸慢慢的发红。他不自在的扭了扭,想要挣脱这莫名的气氛。
然而,李秀哉抱住了他的腰。
李秀哉明显喝醉了,抱着子常的腰,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眯着眼睛轻轻的叹息一样的开口:
“别开口,让我躺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的醉人醉话,却让正在奋力挣扎的夏子常一下子怔住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软弱的秀哉。
心底,突然无比的疼痛。
疼的他不得不伸出手去,牢牢抱住身上的人。
他想安慰他,他想开导他,他想给他勇气,他想给他幸运。
然而,他终究只是那么无力。
他能够给的,最终只有一个拥抱。尽管温暖,却也仅仅只是一个拥抱而已。
好在,某些时候,李秀哉是容易满足的人。
他侧着头蹭了蹭,感受到了暖暖的怀抱,于是,翘着嘴角,睡了过去……。
李诚熏在自己的房间里走来走去。
他觉得自己有些心绪不宁。不,并不是害怕。尽管是唯一一位进入四强的非中国籍选手,但他有绝对的信心,可以拿到第一名那个位子。
年初的春兰杯就是个例子,不是吗?
所以,他的不安绝对与此无关。
只是,对面房间的李秀哉九段,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前辈今天输了棋,而且是以那么彻底的方式,心情很不好吧?
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呢?
这种话,一向不是自己的专长啊!李诚熏苦恼的皱着眉头,微微拨弄了一下挡住了眼睛的额发,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走来走去。
门外的走廊上,突然传来响动。
李诚熏飞一样的冲上前去开门,刚刚喊了一声:“前辈……”就楞住了。
半明半昧的走廊灯光下,李秀哉衣冠不整的半趴在夏子常身上。他眼神迷离,双颊酡红,看起来懒洋洋的毫不设防,与平时的冷淡疏离判若两人。
夏子常正苦笑着手忙脚乱。他一边要掏出李秀哉的钱包找房卡,一边又要防备身上的醉鬼滑下去。顾此失彼之下,恨不得长出第三只手来。
只是,这忙乱,看在李诚熏眼里,却暧昧的刺眼。
所以,他大踏步的走上前去,理所当然的从夏子常怀里抢人。
夏子常犹豫了一下,便轻轻对他点头致谢,低头开始专心的找东西。
……
……
“你对前辈做了什么?”
两分钟后,低低的怒吼响了起来。
夏子常茫然的抬头,看见的是李诚熏怒不可遏的面孔。
“……我?”他有些迟钝的问:“做了什么?”
“你不要装傻!这是什么?”李诚熏指着秀哉脖子上露出来的刺眼的红痕出离愤怒:“棋上赢不了,就用这种手段吗?夏子常九段,你真让人看不起!”
夏子常顿了一下,却没有答话。他很快就继续投入到找房卡大计中去了。
半分钟后,房门打开。
夏子常微笑转身,从李诚熏怀里,一把拉过了李秀哉。
“你!”李诚熏大怒。
在他的怒火可以蒸腾成为语言之前,夏子常淡淡的开口:“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不过,有一件事你最好记住,李诚熏九段。”
“什么?”李诚熏一愣。
夏子常微笑:“我只是一个棋手,所以,也没有必要让你看得起!与其在这里说这些废话,我倒是更期待后天开始的五番棋。希望到时候的你,还能保持这个气势……”
当着目瞪口呆的李诚熏的面,夏子常慢条斯理的关上了李秀哉的房门。
留下门外那个人,一边听门,一边挠墙纠结:到底是要撞门还是要去总台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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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门里面,一片安静。
解开鞋带,除去外衣的桎梏,掀开一床厚厚的被子,把人裹进去。再转身去洗手间里取了热毛巾给他擦脸……
夏子常安静而熟稔的做着这一切,就好像以前王立浚喝醉了胡闹的时候一样。
只是,这一次,原本应该熟极而流的动作里,参杂了种种复杂的情感。
复杂到,他不敢去深究。
为什么,会这样的心痛?
心痛之外,内心深处那隐隐的骚动又是什么?
所以,他只能让自己专注于自己的动作,力图让秀哉舒服一点。
李秀哉垂着眼眸,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乖乖的任夏子常摆布。
乖的好像,一个人偶。
晕黄的灯光照在李秀哉苍白的脸上,微微漾出点白釉一样的光泽。
最终,所有的工作都已经完成。夏子常扶着李秀哉慢慢的躺下,细心的替他拉好被子。
“那么,秀哉,晚安。”他说。
然而他迟迟移不开脚步,眼神犹疑。他在等李秀哉的回答。
……
……
很久以后,空气中传来低低的一声“嗯……”。
不仔细听的话,根本听不见的一个回答。
李秀哉的身体被埋在厚重的棉花堆里,只在一片惨白中露出一张更加苍白的脸。下巴尖尖,好像锥子一样。
他一动都不动,好像完全被抽去了力气。
他本来该给出的,不是这样的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夏子常有这样的笃信。对于这样合情合理的回答,他心下又有着微妙的不满。
然而,他不肯去细想。
他只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秀哉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晚上,会不会需要人帮忙?
所以,他有些局促的看着自己的脚尖。半晌,开口:“虽然,虽然这样可能不太合规矩,可是,现在太晚了,可能会吵到小曾他们。我,我,我留下来好不好?”
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想法,他莫名尴尬,甚至不敢看向李秀哉。
而李秀哉,用行动代替了回答,他向靠墙的地方移了移,让出了一大块地方……
十分钟后,被夏子常认为应该是早已入睡的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出现在了旅馆的走廊上。
“就和你说,适可而止适可而止,现在好了吧,常哥睡外间,你说我们怎么绕过去?”嘟嘟囔囔抱怨的,是曾弦翔。
看得出来,他喝了点酒,胖胖的脸上红扑扑的。
“切!我怎么不记得你说过适可而止?我光记得有人在酒馆里惹是生非拉我当垫背来着。”很不满意的,自然是王立浚。他穿着他那套名牌定制的学生装,看起来好像是一个优等高中生。
互相抱怨的两个人,在三分钟后,一起躲到了墙角,开始咬耳朵。
“李诚熏九段在干嘛?为啥趴在门上?”
“他房间里进贼了?”
“瞎扯!那是李秀哉九段的房间!”
曾弦翔眼睛一亮:“难道,他是想……”
两个人意味深长的交换了一下眼光,然后一起点点头。
王立浚拿出师兄的派头征求意见:“那么,现在怎么办?保护李秀哉九段的贞操,还是黄鹤楼上看翻船?先说好,我的手机可以录三个小时,但是使用费为xx元,版税另抽。”
曾弦翔于是沉默了。
三分钟后,他大义凛然的开口:“看你看你!怎么能这样呢?还作师兄的人呢!李秀哉九段,那难道不应该是常哥的那啥吗?自家人啊!”
王立浚撇撇嘴,没有纠结“那啥”究竟是啥,一把拉起他:“说的你跟好人一样。赶紧着,少废话。你韩语好,把那厮调虎离山了。我在旁边武力支援!回头让常哥请客吃饭表示感谢。”
于是,听门许久,不得要领正准备破门而入的李诚熏九段,很不幸的,被两个天降灾星连拉带拖的扯离了事发现场。
在插科打诨夹杂不清的韩语汉语英语日语说明之后,三个人终于明白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兴冲冲或怒冲冲的重回事发现场的时候,正好遇见李秀哉扶着夏子常从门里走出来。
夏子常一手扶着自己的腰,表情相当痛苦。
于是王立浚和曾弦翔瞬加石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