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4-20
屏幕上,当执白的李诚熏刚刚在棋盘的右上角弈出大斜的时候,中方观局室里来了两位熟悉的客人。
“秀哉?”夏子常愣了愣,然后笑着站起来向来人打招呼:“朴老师好!”
朴老师没理会他的招呼,用眼刀和林老师开始互砍。
李秀哉望天装看不见,夏子常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来,试图说点什么圆场。
只是,赶在夏子常之前,曾弦翔推了推眼镜,站了起来。
他微笑:“林老师,朴老师,你们慢慢聊。我和罗师兄还有常哥去外间吧,不打扰你们了!”
“喂……”朴立恒忙忙的转头,想说点什么,却被慢悠悠晃过来的罗卿郁挡在了前头。
罗小猪同学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朴老师,您请自便,这门很隔音的,想干什么都行。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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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干什么都可以?
我对着一根木头能干什么?能想干什么?能有什么可以干?
虽然被称为老不休我也很有节操和品味的好不好?!
抓狂到暴走的朴老师就这样错过了拦下这一群人的唯一机会。然后,就看着夏子常在频频回头和不停的“可是”声里,被两位师弟推出门去。
自始至终,子常和秀哉没有机会说上一句话。
看着推推搡搡的一群人消失在门口,李秀哉垂眸,微微的低头。
“秀哉……”朴立恒有点着急了,他上前一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样低着头的秀哉,一句话都不说的秀哉,即使只是看着,也让他觉得难过,非常难过。只是,偏偏无从安慰起……
“不嫌弃的话,李九段愿意不愿意和我一起摆一下这盘棋的走向呢?”林振玄平板无波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一室的尴尬。
朴立恒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谢对面坐着的那个讨厌的木头脸男人。
定了定神,李秀哉轻轻的走了过去,坐在了林振玄的对面:“那么,请您指教了……”
撇着嘴,朴立恒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在了自己弟子的身边,和平生最讨厌的人一起观看着这一场硝烟弥漫的富士通……
中方观局室,外间。
“喂,你们两个,把朴老师和秀哉,就这样丢下,不是很没礼貌吗?”被师弟撕扯着坐在沙发上动弹不得的夏子常抗议着。
他的身边,小曾推着眼镜笑眯眯的回答:“怎么会?给他们足够多的独处的时间,这才是最大的礼貌啊,常哥。”
“呃?”
“老人家间的恩怨,肯定不希望我们后辈在场嘛!”曾弦翔说的十分之肯定。
“这样……吗?”夏子常半信半疑的发问:“那那那,那秀哉在里边不是也很不好吗?我去接他出来……”
话音未落,他抱着突然抱着脚“嗷嗷”哀嚎起来:“小猪你干嘛踩我?”
坐在他对面,罗卿郁哼唧着冷笑:“我看踩踩能不能把你踩聪明一点?他要是觉得不好,他自己不会走出来吗?要你鸡婆?还接出来?!你以为你新郎官去迎新娘子啊?”
夏子常眼泪汪汪的盯着恶势力,敢怒不敢言。
半晌,终于哼哼唧唧:“那,那就这样傻坐着啊?李诚熏刚刚不理小王左上角的试问手,直接就上了大斜,下面正着急上火呢……”
罗卿郁斜着眼睛瞥他,夏子常忙忙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小猪于是冷哼一声,和曾弦翔嘀咕了一阵子,转头和夏子常说了声:“等着”,转头就冲进了内间。
夏子常伸长了脖子,刚刚想跟进,却一下子被小曾压在了沙发上,动弹不得。
曾弦翔还是笑的很温柔。
可是听着他的话,夏子常却还是忍不住使劲打哆嗦。
他说:“常哥啊,小猪刚才跺的很疼对不对?疼就不要动啦,不然小猪会觉得自己跺的太轻了,呆会再补上一脚就不好了……”
在看似威胁的安慰or看似安慰的威胁声中,罗卿郁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内间。
屋里的三个人都停下来看他,他却根本装没看见。
不抬头,不说话,不和任何人打招呼,四下里翻出一副棋枰,抱着闲置的棋钵放在上面,转身就出门去了。
自始至终,完全当屋里的三个大活人是空气。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后,屋里年长的两位相视苦笑,为自己的不招人待见。
只有李秀哉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他只是很平板的指着棋盘,低声的自语:“很明显,现在是黑取实地,白取外势……”
外间
师兄弟三个人挤在一张沙发上,嘻嘻哈哈的摆弄着黑白子。
刚刚开始的时候,夏子常还会试图频频起身,不时试探着冲破两位师弟的包围圈。
但是,随着棋局的深入,他渐渐沉迷,回头和欲言又止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喂,这样太冒进了吧?难道不是应该先补一手吗?”他很不赞成的看着罗卿郁的下法,挪去一颗云子,然后在黑大块上补活。
罗小猪挠挠头抗议:“太缓啦!不如干脆跟着他长,近身搏斗,看谁怕谁?”
“那他要是这样一顶呢?”夏子常摆出自己的变化。
“他顶你就倒扑啊,”摆着摆着,小猪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打吃嘛,把他的龙尾巴割下来!”
看着他这天马行空的一手,一旁的曾弦翔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
“你哦!”夏子常宠溺的笑笑,揉揉小猪的短毛:“再折腾下去,好好净活的棋都被你折腾成打劫活了!”
罗卿郁不以为意的瞄着夏子常嘻嘻笑:“那就跟他打劫嘛!”
曾弦翔笑着摇摇头,站了起来。
他慢悠悠的晃到里间的门旁,礼貌周到的敲门,礼貌周到的进门,礼貌周到的打招呼,然后,瞄了一眼闭路,随后礼貌周到的出门。
只是,最后,礼貌不甚周到的刻意把门留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没那么复杂!没那么复杂!王师兄根本就没理李诚熏的大斜,他直接去取地了!”
曾弦翔笑嘻嘻的一路冲回到沙发旁边,把一堆棋子抹掉,再一一摆上……
“小王个猪头!居然避战!”看着局势的变化,罗卿郁开始怒骂。
“还好啦,哪里有你说那么严重,他虽然实地受损,但是取得了先手,可以在左上连走三手嘛!”拍拍他的头,夏子常很沉稳的说出自己的见解。
“就是啊,局势两分嘛!”蹲在沙发对面,小曾插嘴。
“算了吧!只要李诚熏在这里从轻处理,再来一大跳,你自己看看,是什么结果?”罗卿郁边说边摆,几乎有些气急败坏了。
……
……
“不错嘛,模样撑起来了”打量着局势,夏子常轻轻的笑了:“所以,这个算是诱饵呢,还是邀请呢?”
“不管是什么,小王要是再不打入可以直接去死了!”气哼哼的妖怪猪嘟嘟囔囔的发着牢骚。
……
……
……
喧哗的笑语,精妙的评价间杂着落子声,从那条小小的门缝迅速的传进内间。
不时,就有谁出了错误,三人轰然大笑。
嘲笑,推搡,急切的你争我抢的说话。
一个变化没有摆完,下一个就又跳了出来。
比起内间安静和高雅,外间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世俗,但却快乐。
一片遥远的喧嚣声里,内间的棋枰两侧,李秀哉和林振玄如木石般对坐,寂然无声的随着棋局的进展摆出一个又一个的变化来。
充耳不闻,丝毫不受影响。
朴立恒很想这样断定。
但是,再看了几手秀哉的应答,他叹了口气,站了起来,慢慢的向外间走去。
可能的话,他实在不想看到如此平静无波的枯萎。
这样的安静,让他心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