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3-09
下午续弈,两位对局者依旧落子飞快。
白子全面占优的情况下,李诚熏放出了胜负手,在左上角开始打劫。
罗卿郁眯着眼睛看了眼棋盘,再抬眼看了眼对手。
然后,无所谓的笑了。
落子,应劫!
这一子落下,观棋室里,夏子常已然跳了起来:“死猪要干什么啊?他打的什么劫呀?他跳进右上黑角不就下完了吗?”
王立浚的回答很干脆,也很经典:“罗卿郁的事情谁搞得清!”
李诚熏当然也搞不清,但他也没有时间搞清了。
他在最短的时间里计算着自己的得失。
最终,选择置左上角将被打劫杀的危情不顾,强行抢占其他要点。
他行棋的强硬,在以下一系列的强杀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最终,劫争,他赢了;
该抢的官子,他也抢到了。
但,那又有什么用?
乱战中,罗卿郁在中腹诡异的击出,将黑棋分解得支离破碎,顿成俎上鱼肉!
李诚熏脸色木然。
耳边,传来耳语一样的,罗卿郁的声音。
他很无所谓的说:“如何?不如我停一手,让你自己选择死哪一块好了。两块大棋,我随便吃哪块都行……”
他抬头,看着那张笑得好好先生一样的脸,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如此的狠毒!
罗卿郁放弃了他最为精通的实地抢夺,和李诚熏进行原本是李诚熏长项的乱战。
坐等着他贴补好了漏洞后再来砍杀他的大块。
在没必要的时候陪着他打劫。
然后,一击必杀!
罗卿郁选择了最狠最毒的招法,这已不仅仅是在赢棋,这是为了全面的摧毁他!
同样的事情,他几天前才对夏子常作过。
而如今,轮到他来身受。
这滋味,竟是如此痛入骨髓。
李诚熏绝望了。
但骄傲却让他固执的坚持着,直到第240手。
罗卿郁没有食言,他随随便便挑选了一下,砍掉了李诚熏一条近60子的大龙。
李诚熏,投子,认负。
投子那一瞬间,李诚熏几乎觉得眼泪都要涌上来了。努力的深呼吸后,他快速的离开,没有复盘。
在走廊尽头,最偏远的一个洗手间里,对着镜子,李诚熏仔细的擦去曾经流泪的痕迹。
他觉得自己很疼很疼,但他才不要哭给别人看!
他是男人,他会成为棋盘上神一般的存在!
所以,他不哭。
身后门支呀一声打开了,晃悠着进来的,正是让他恨入骨髓的那人。
那人很明显没料到这里也有人在,愣了愣。
及待发觉是他,连敷衍的抱歉笑容的欠奉,自顾自的走到一边去解决问题。
李诚熏有些尴尬,也有些恼怒。
现在,最合理的办法应该是他不动声色的退出去。
但是他拒绝。
从今日开始,他不想在这个可恨的人面前后退半步!
一时间,他就这么僵持在了洗手池旁边。
罗卿郁解决完问题,摇摇晃晃的走向水池洗手,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固然,没有对李诚熏表示好感的意思,但也没有十分的恶意。
这让李诚熏有些不解:他的世界一直是非黑即白的,没有任何缓冲地带。
讨厌就是讨厌!
任何时候都是讨厌到要把恶意表现出来十分,就好像是恶鬼退散的招牌,让讨厌鬼永远不要出现在眼前。
眼前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呢?刚刚在棋枰上作出那么恶毒的举动来,如今倒好像完全不存在一样,心平气和的在自己面前若无其事。
罗卿郁没有他的困扰。李诚熏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在触怒了他逆鳞的存在。既然他已经报复回去了,那这个人本身,其实是无足轻重的。
世间,能让他介意很久的事情,其实并不多。
他悠然自得的做着自己想作的事情,一边洗手一边神游天外,完全忽视了身边的人。
直到手机响起。
是夏子常打来的,要他点菜,晚上大家一起去腐败。
罗卿郁一边笑着,一边出去了。
李诚熏并没有听懂他说什么,但他气得浑身发抖。
刚刚的那一局他耿耿于怀的失败,在对方看来竟然是如此的无足轻重。
不要说厌恶,他在对方眼中甚至连不屑都没有看到。
只是,完完全全的无视!
刚刚平息下去的愤怒,混杂着屈辱,热辣辣的泛了上来,烧得他脸颊通红
明天,他暗暗在心中对自己说,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