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32 旧爱见新欢
许久未见的人,几乎要忘记的人,就这样突然从电话的另一端传达来异样的信息。
“我想见你。”
温暖的嗓音,干净的话语,玖翼听后却是蹙眉倒抽了一口气,随后只将有点干涩的嗓音传达进了耳机:“我有急事,抱歉。”
尽管全程昏昏沉沉,对玖翼那通简短的电话,玖夏还是留了点印象,以至于被带到梦舞的居所后抢先对玖翼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有事就先走吧!我真的没什么大碍。”
把人安顿在床上,在这似曾相识的氛围里,玖翼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悸动,他突然变得害怕面对这样的小夏,于是勾唇在他额头亲了一口:“这次说什么都不会丢下你不管了。”
就是在视线模糊的情况下,玖夏因为这句话努力睁大了双眼,盯住那对灰色的眸子,他觉得此刻全身的力气都被这份温柔抽走了,丁点不剩。
意识就这么从暖人的氛围中被抽离,玖夏只感觉被一只手温柔抚摸着,渐渐没了知觉。看到小夏额头的虚汗还在细细密密地冒出来,脸色也一阵白一阵红,玖翼煎熬着等待梦舞的归来。轻轻包裹住玖夏冰凉的手,摸索着他手掌微微凸起的茧,玖翼出神一般温言吐露着心声:“小夏,对不起,哥哥错过了那么久,你放心,像这样的情况,我绝对不会让它再发生的……”
梦舞是等来了,但是等来的还有另一个人。
当欣喜听到梦舞拿了药品回来的动静猛站起来时,玖翼差点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梦舞自怨自艾地嚷着“我对你的‘最后一次’已经产生抗体了”,一边很识大体地把位置让给了两人,自己去了玖夏的床前,还不忘嘟囔了一句:“你们俩别在我屋里动手啊!”
视线死死定在了来人的身上,银灰色大衣、贴身西裤,一样的清爽模样,一样的清爽容颜,一双黑眸泛着透明质感,只笑不语地盯着他看。
“牧禾,你不该回来。”
“不该回来?”轻笑着,牧禾迈开步子朝玖翼挪近了些,蜷曲着手指虚掩在口鼻处,似是掩饰着自己的笑容,语意明朗:“不该回来看你找到新欢?”
“说起来!”不理会玖翼警惕的眼神,牧禾无所谓地探头看了眼房里昏睡着人,咂了咂嘴:“挺清秀的样子,果然是你的菜,可是不接触一下我会很不安……”
“他是我弟弟!”
最受不了牧禾这幅样子,玖翼急切地打断了他悠哉的言语,身体已先于语言挡在了房门口:“况且我和你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
“这么紧张?如果我还信你就不是牧禾了。”
回国第一件事就是确认他过的好不好,第二件事就是给他一份惊喜,第三件事居然是发现了他的新欢,看来他这个旧爱真的是旧的有够彻底。
牧禾谅他不敢对他动手,径直进了屋,却在接近床尾的时候被一只手扯了回去,险些没站稳。略微惊讶看着玖翼变得冷冽的眼神,牧禾失笑:“我以为你不会动手。”说罢用力甩开了玖翼的手,静悄悄地离开了梦舞的房子。
看着那个背影,玖翼抿唇不语,只用眼神示意梦舞不要多言,自动出了房门把门掩上,背靠着门板直直下滑,呆呆地坐在了地板上。
房内,梦舞暗暗叹了口气,这两人的关系真是糟糕透顶。
当然,在对玖夏的身体做了大致查看之后,梦舞的面色不禁变了变,随后镜片后的赭色眸子闪过一层淡淡的忧虑,皱了眉头还是去找了玖翼。
“天快亮了,还不去睡会儿?”对梦舞这么快出来感到略微吃惊,玖翼站起来看着她的神情,又瞄向了房内床上的人:“他的情况怎么样?”
“我就知道,不问清楚你是不会死心的,不如实话告诉你吧!”像是要吊胃口,梦舞把话说到一半就缓缓走去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看了对方勉强沉住气不说话的样子,于是还是决定开口:“我觉得,比起在这里死守着小美人,你应该先去看看牧禾。”
“什么意思?”隐约猜到梦舞想说什么?却期待着直接从她口中说出的答案。玖翼盯着梦舞,一动不动。
“看他的样子,如果你在24小时之内不赶到他的视线内,小美人的身体健康可不是我能保证的了的。”
不知是这句话的作用足够大,还是这句话引申出的寓意有多深,玖翼很快找到了牧禾,不是他和他初次见面的地方,而是他自己的公寓。
朝日公寓的早晨阳光充足,在房东先生的悉心照料下,楼下花圃也是生机勃勃,只是因为深秋的关系,庭院里的温度还是有些低。牧禾站在那里,玖翼也站在那里,灰色的眸子里是始终清新的身影,黑色的眸子里映着的,也是当日温暖的面容,只是此刻,笑容不再。
“你又想要虐待自己了?”
如此开门见山的提问,在玖翼看来,原本是很难启齿的,但是眼前刻意站了好几个小时等他回来的男人,肩上蒙着薄薄一层露水,乍看之下甚是凄楚,整幅画面逼迫着他快速解决。
“自虐?只不过是站了六个小时而已!”牧禾的嗓音在这种情况下却清脆干净:“怎么,你还心疼我?不去管你的---弟---弟了?”
“先回屋,着凉了不好。”态度还是强硬不起来。玖翼上前把那具略微有些僵硬的身躯拽回了自己的屋子,手是意料中的冰凉。
但是当他看到自己房间里彻底改变了模样时,倏地松开了牧禾的手,干涩着嗓子头也不回地问出声:“你这是什么意思?既然早就分手了,突然这样……”
牧禾也不管,直接从后面把玖翼抱住,令他无法继续说下去,整个脸部都蹭着他的后背,贪婪地索取着他身上的温暖,喃喃道:“我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所以,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声音闷闷地,听得玖翼浑身不自在,他无法面对现在的牧禾,不,从一年前的某一天起,就再也不想和他有任何关联:“我只希望你不要把小夏当做……”
“假想敌?”打断玖翼的话,牧禾的语调提高了几度,好笑地离开了他的后背,绕到他跟前直视他的眼睛:“你以为在国外呆了这么久的我,到现在还需要寻找假想敌吗?”
玖翼没有说话,灰色的眸子里是淡淡的不忍。牧禾对此却并不买账:“小---夏,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对他是兄弟之情还是---”拖音后还是大笑着把话说完整了:“爱人?这种程度,已经不是假想敌了,而是,真正的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