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程度，已经不是假想敌了，而是，真正的敌人！”

　　“牧禾！”那句话一出，直接把玖翼的忍耐逼迫到了极限，他低吼了一声，继续道：“我不允许你再把我身边的任何人当做敌人。”

　　“怎么？你现在是用什么立场和我说话？旧情人？还是朋友？”几乎是自问自答，牧禾笑得凄绝：“刚刚求你重新开始的时候你怎么没把我放在眼里？口口声声都是小夏小夏，你以为，我还会把你的话当圣旨？你以为，我不知道玖夏的事？”

　　似乎是默认了自己理亏，安静听着牧禾突然变得多话，但听到最后一句时，玖翼立刻盯住了那对黑的透明的眸子：“你读了我的记忆？”

　　“原来你就是怕我这么做才回来找我的？”虚浮地退后了两步，牧禾笑得大方，随手从桌上拿起了自己昨晚特意摆好的相框，猛地朝地上一摔，顿时碎片飞散：“想来也是，失忆了的人自然并不知道自己真正的生日，当然不会想到我会赶在你真正的生日那天回来给你布置惊喜。呵呵，惊喜，我还真是自恋呢？明知道你已经不再留恋我了，居然还狂妄的拿我和你的那些合照来做礼物……”

　　“你到底在说什么？”虽然对满屋子的合照和交往纪念品产生了些许的触动，但很快淡化了，只是听到对方这么令他意外的语言，玖翼最终没忍住，紧紧抓着牧禾的肩膀梦里摇晃着他追问起来。

　　“放开！”用力摆脱玖翼双手对他的桎梏，牧禾缓缓坐在了玖翼睡过的床上，抬眼看着一脸震惊的人轻蔑一笑：“回答我，你对我还有没有一丝感情？”言下之意就是，不回答或者回答的内容不够满意就不会说出事实。

　　玖翼握紧拳头，看着牧禾一目了然的干净外形却联想到他始终看不透的复杂内心，沉默片刻还是妥协一般揉了揉那人一头深棕的发，转身从冰箱里拿了两听啤酒，递过去一听，自己也拉开喝了一口：“说没有感情是假的，但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被玖翼揉过的地方还留着熟悉的温度，牧禾又一顺呆住了，仿佛缺失许久的感觉突然回归，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差点沸腾起来，现在盯着他递来的啤酒出神，却听到了他说的实话，不禁苦笑起来：“是吗？那我还是可以当成，你至少爱过我，对吗？”

　　对这句话，玖翼没有回应，或者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只是皱紧眉头猛灌啤酒，只是很希望听到他想知道的答案。

　　“默认的样子还是这么可爱呢？”牧禾倒是满意的表情：“给我一个吻，我就告诉你。”

　　不可思议地盯着牧禾清澈的黑眸和干净的笑容，玖翼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但还是放任了他的动作。

　　喝了一口啤酒含在嘴里，牧禾瞳孔里满含着笑意，肆无忌惮地接近玖翼性感的唇瓣，果然得到了默许，从稍稍打开的入口处慢慢把嘴里的酒液喂了进去。

　　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玖翼突然丢下手中的啤酒罐，同时任凭牧禾那瓶也被自己的动作带倒，直接双手扶住了主动吻上来的人，摩挲着他柔软的发丝，转被动为主动，又把嘴里的啤酒喂回给了牧禾，身体前倾一下子把他扑倒在床上，整个上身都压了上去。

　　因为玖翼的这个动作，牧禾咕噜一下把啤酒咽了进去，差点呛到喉管，嘴唇却被牢牢堵住，顿时双颊涨得通红，却很开心的眯起眼睛忍受着这一时半刻的美妙滋味。

　　整个口腔都被对方的舌头抚弄的极为舒适，牧禾目不转睛地盯着玖翼近在咫尺的眼睛和睫毛，心脏却突然疼痛无比，用力地把人推开，使劲咳嗽了几下才得到舒缓。

　　玖翼没有对他这样的举动作出任何反应，只是木然看着他缓过劲来，才慢慢地撑着身子坐好，定定地看他，灰眸里只剩下愧疚之色。

　　“虽然不够用情，但是我很满意！”清晨的阳光洒进来了几缕，正好投射到了牧禾清新可人的面容上，那个笑容顿时产生了春暖花开之效：“祝你，昨天生日快乐。”

　　所以说，玖翼真正的生日是昨天，11月1日，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

　　可是牧禾突然从何得知？

　　“不要这样看着我，就算我读不到你现在的想法，也能猜到，不过我并不知道你的身世。”

　　“是吗……”

　　绕了半天，他还是被他兜着转。

　　“倒是真的读了你的记忆！”像是要惩罚玖翼在这一年多里对他不闻不问，牧禾的回击才刚开始：“恢复了记忆的感觉是不是很幸福？哦不，似乎还有难言之隐。”

　　“别说了。”

　　无法预料他还会再说出些什么？玖翼猛地从床上站起来，扭头看了牧禾一眼，正准备离开，却犹豫了。

　　“走啊！怎么不走？”

　　牧禾冷着脸仰视着那个身影，却没有任何动作。

　　“对不起，我不该和你产生那段感情。”事到如今，在这层关系上，玖翼只觉得如坐针毡。

　　“所以你后悔了！”不是疑问，而是陈述，牧禾的嗓音难得的低沉了下来，哼出了声：“你怕我成为你和玖夏之间的阻碍。”见他还是别过脸什么都不说，牧禾意犹未尽：“但是你现在知道了，这已经---成为了事实。”

　　站起来把淌出大半液体的啤酒罐踢到了墙角，发出的声音沉闷继而又变得清脆，牧禾悠然自得地走了几步，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定住了脚步：“你没有急着让我洗澡，是因为不再关心我会不会着凉感冒，可现在是我怕自己感冒，生病了就不能和玖夏好好玩了，是吧？”

　　最后看了一眼僵在原地不肯看他的玖翼，牧禾微微皱眉，嘴角却是上翘的，淡然地踏进了玖翼的浴室。

　　果不其然，洗到一半的牧禾就把玖翼喊了过去。

　　别无选择的，玖翼乖乖给他擦背。

　　无法直视的，玖翼盯着他腰侧触目惊心的伤疤出神。

　　“效果很好。”牧禾的心里是这么说的，嘴上却是另一番言语：“开小差的样子这么明显，是还对我的身体有感觉吗？”

　　“多泡泡热水吧！不然真的会感冒。”

　　玖翼难得的低眉顺眼，抬手把龙头的水开大了些。

　　“这么温柔，不怕我提出更加过分的要求？”牧禾觉得他的心在哭泣，可是自己的声音出奇的喜悦，他透过朦胧的热气看进玖翼的眼底，那份温暖，他此生怕是再也得不到了，可是？上帝并没有定下“得不到不可以伤害”的规矩。

　　“是我欠你的。”不回应、不示弱，只是这么淡淡地陈述了所谓的事实。玖翼骤然失温的瞳仁变得深暗。

　　牧禾因为这句话而把自己整个埋进了热水中，赶在玖翼出手把他捞起来之前把头探出来朝他笑：“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

　　明显松了口气的玖翼就这么喃喃出声：“我知道。”

　　“呐，你不介意暂时收留无家可归的同事吧？”在水里玩着手指，牧禾轻松地问了这么一句，成功把出现在这里的意义推上了新的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