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楚陌寒后,萧少翟独自走在街上,炎炎的烈日撩起几分燥热,虽是接近秋日,暮夏的暑气依然不依不饶的纠缠着人们,萧少翟辗转几步,不知到哪里去的好。虽然有个兄弟在此,却完全不想和他扯上关系,晃了几圈,他干脆折进一家酒店,叫几杯闲酒解闷。
那个死老头子,完全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这回可怎么交代呢?
此时,几名游侠打扮的人走进小店,坐到旁边的席位,几人叫上小酒小菜,开始议论着几天发生的事情。
萧少翟竖起耳朵,悄悄的偷听着他们的交谈,果不其然,这些人的确是武林人士,所谈皆是江湖轶事,闲谈几句,只听一人低声说道:“喂,你们听说了么,失踪多年的‘石见穿’,最近又在江湖上走动了!”
萧少翟心中一惊,从楚陌寒那里得到的消息,石见穿在元真三年就死了才对,这里怎么又冒出一个。
周围的人也半信半疑的问道:“真的假的,石见穿三四年不见踪影,想是退隐山林了吧!怎么会突然出现呢?你是听错了吧!”
“石见穿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你怎么知道他这三四年沒有行动!”那人反驳道:“再说就算他归隐个三四年,突然心血來潮重出江湖就不行了么!”
“总之我是不信!”他的同伴撇嘴道:“你说石见穿重出江湖,难道你亲眼见到他不成!”
“嘿!”那人呵呵一笑:“还真给你说中了,不错,石见穿在此间走动,可是我亲眼所见,而且他不在别处,就在旻都!”
“什么?”所有人惊讶道:“那他在旻都什么地方!”
“你们知道护城河上的七孔石桥么!”那人神秘的说道:“一天夜里我喝了点酒,回去已是半夜三更之时,而正当我经过七孔桥的时候,鬼使神差的一回头,正看到一个箬笠蓑衣的白衣老翁在岸边垂钓,我当时想,这么晚了,是谁家的老伯还不回去,走近一看,那老翁似睡非睡,鱼饵离江面三寸之远,这不是太公钓鱼么!”
“之后呢?你上钩了!”一名同伴淡淡的问道。
“我哪儿敢啊!”那人道:“俗话说,‘香饵之下必有死鱼’啊!我又沒有什么可打听的,干嘛冒这个风险!”
“嘁,胆小鬼,你不是说遇到石见穿的话,一定要问问他天下第一美人是谁么!”同伴调笑道:“怎么一见面就吓跑了呢?”
“有本事你去问啊!”那人不忿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上次是谁说要去见红衣美人,结果走到半路就被吓回來了呢?”
“那次是真的有鬼好么!”同伴反驳道:“刚走进郊外就看到一红一白两团鬼火,你说不是有鬼是什么?”
一行人叽叽喳喳,又讨论起武林上的美女來,若在平时,萧二公子一定不介意加入他们的话題,可是事关“石见穿”之事,不得不在意。
这个“石见穿”,到底是真是假,他与那位兰公子是否有些联系呢?萧二公子饮尽杯中清酒,决定去探探究竟。
是夜风紧,萧少翟隐藏在河边的一棵大杨树上,监视着河上的动静,月至中天,果然一叶扁舟悠悠而來,一名白衣蓑笠的老翁独立船头,逆水撑篙。
小舟行至七孔桥畔便停了下來,那白衣老者支好渔具,取出烟枪悠闲地坐下,看着水面的波动。
看來传言不假,就去试探一下吧!萧少翟从杨树上翻身跃下,他轻轻的走上石桥,向舟上的老翁行礼道:“敢问老先生可是江湖上无所不知的‘石见穿’!”
那老翁从箬笠下抬起头,露出一双沉稳的眼睛,他幽幽一笑,吐出一个烟圈:“小兄弟,有什么事情要打听么!”
竟然默认了,萧少翟按下心中的惊虑,拱手道:“老先生,如果你是‘石见穿’,那一定知道八皇子的事情吧!”
“八皇子!”老翁故意绕着圈,笑道:“当今圣上未有迎娶,哪里來的八皇子!”
真是不干脆,萧少翟皱了皱眉毛,忍声道:“是晚辈描述不当,前辈可知前朝玄崇帝的八皇子么!”
老翁在船舷磕了磕烟枪,悠悠笑道:“前朝的八皇子,老夫当然知道,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八皇子在哪里!”
“他在哪里!”萧少翟不禁动容道:“他还活着,他与旻都的兰家有什么关系!”
“别着急,小伙子!”
老翁慢条斯理的道:“打听情报就像钓鱼,太着急可会把鱼儿吓跑的!”他吸了一口烟袋,看看波光粼粼的水面,道:“先等等,今晚一条鱼都沒钓上來,等上钩了再跟你解释!”
“呃……”萧少翟十分想把老头揪上岸來暴打一顿,可鉴于他是不知真假的“石见穿”,不敢贸然出手,他只好背着手,在桥上踱來踱去。
“年轻人,不要乱走!”老翁抱怨道:“你的影子会把鱼儿惊走的!”
萧少翟无奈,倚着桥头安静下來,鱼漂随着水波轻轻摇动,他注意到,老翁这次并沒有像姜太公那样隔空垂钓。
这是什么意思,鱼已经上钩了么。
话说起來,难道自己是鱼不成,真是可恶的老头。
“腹诽可不好!”老翁像是能听懂他的心思,头也不回的说道:“沒有耐心,怎么能钓到大鱼呢?”
唉!的确师父也骂过自己沒有耐心,萧少翟垂下头,这几年明明已经有很大进步了,真是的。
“年轻人啊!你为何要打听八皇子呢?”老翁突然问道。
“唔!”萧少翟抬起头,看着蓑衣的背影:“好奇罢了……倒是前辈您,为什么会对天下之事了如指掌呢?该不会是出于好奇吧!”
“任何事情都有目的!”老翁道:“有些事,即使好奇也不应知道;而有些事情即使无趣,也必须晓得!”
“那八皇子的事情,我是该晓得呢?还是不该晓得呢?”萧少翟似乎掌握了和他交谈的诀窍,从容的问道。
“呵呵!”老翁笑道:“问得好,人往往以为自己知道了事情的全部,事实上,他只是被事情的表象蒙上双眼,看不到近在眼前的真相罢了,看在你诚心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年轻人,你可知玄崇帝曾经立过储君!”
“不可能吧!”萧少翟吃惊道:“怎么从來沒听说过!”
“那是因为这道密旨尚未公开,玄崇帝就驾崩了,小伙子,你不觉得玄崇帝死的很是时候么!”老翁悠悠一笑,反问道。
萧少翟意识到事关重大,此时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石见穿”了,只想那段历史到底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