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没有名字么?大家都只叫你小魔呢。”
记忆中的他依旧如沐春风……
“嗯,要不我给你取个名字吧!虽然你天生是魔,又无父无母,还长得黑丑,现在看来还很弱小,但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会变得强大起来。既然天地已孕育了你,自然就有你存在道理。”
真是这样的吗?
“这里是万俟族的地方,那你也姓万俟吧!生于寒冬料峭,那就叫寒。多简单。”
嗯!以后,我也有名字了,叫万俟寒!
可是?为什么这千万年来,再不曾有人唤过我的名字……
……只剩这满池的莲花与你我相伴……
宁静中,似乎有什么正在醒来。
微微睁眼,那是一片只有白莲花的莲池!
是的,只有白色,一眼望去,花朵都正绽放着。而自己,却正在湖畔的水中,林立了很久,不曾离去。突然明白,原来自己,也是那整片白莲花中的一朵。不,不对。似乎有点不一样的……自己好像是最小的那朵,而且还一直不曾开放。
喂,要怎么开花?
喂……
没有花理睬我……
然后渐渐明白,除了自己其他花都不会说话。
不过,有个人会一直来看我们。可惜,他也不说话。我跟他说话,他也听不到,也可能是听不懂……但他说什么?他的情绪,我却都能明白……
这么想着,也许天地间只有这莲池,只有这一人,也不错。
因为总也不开花,错过了花季,即使不开也是会凋零的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白莲就是开不了,而且依旧是这么小小的一团。
“呵呵。”一根玉指就轻轻的抚上了花朵,一阵颤栗,花朵立时抖了抖。“怎么还不开呢?是想我多陪陪你么。”年复一年的等待,万俟寒早已学会了自娱自乐。虽然知道那人伤成这样,是不会再回应自己的了。
这,是白莲第一次听到那人说话。虽然视线本就模糊不清,不曾看清过那人的模样,哪怕这般近的距离也不曾看清。现下听到声音倒是悠悠扬扬的,即使在安静的空间里突然发出也不曾显得突兀。反而让这宁静的空间平添了几分色彩。
之后的每天,那人都来看自己,甚至抚摸,还轻笑着,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有时一天会来两次。唯独没有变化的只有自己,还是花苞一只。
再说这的天气也是一直晴朗着,有时甚至能感觉到莲池上被蒸出的雾气,飘渺不定。
这日,那人也是如此轻抚着自己,突然低下头,很低很低,白莲似乎能在朦胧的光晕中看到他殷红的嘴角微翘,纯黑的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垂,干净利落的眉间点着什么?反着金银色的光看不全,待再想看清整张脸,那人已是起身。
“怎么了?”白莲如是想着。莲池里的小花苞摇了摇。
“咦?”万俟寒感到疑惑,又忍不住的惊喜。
白莲感到不解。
“嗯……要不,试一下这样?”话语间,万俟寒就又坐卧在了湖畔。左手指甲轻划过右手之间,艳红的几滴被慢慢凝聚了出来,脸上微汗,似乎苍白了些。轻轻抚摸上花苞,将红色画满,仔细看着,似乎还不满意,又挤出几滴艳红滴进花苞的尖尖角内。之后又是在外面一阵轻抚。
白莲呆了:“这是要我开花吗?开红花?”“我连开不开花都是个问题吧?”不知道是摸了血被奇怪的还是被那人抚摸的,总之白莲觉得有点沉重,想睡了,渐渐的视野里只剩下那一片艳红。
等到白莲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寂静漆黑。
好像从没有观察过这里的黑夜,似乎没有星光和月亮,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声音。是了,除了那人,就没有别的声音了,好像湖里也没有鱼虾?自己反正是从来没有见过,这里只有满池的白莲和那个人,没有别的一切。现在细细想来确实疑点重重,透着股诡异,却也好像天地之间是有这么个地方般,不曾怀疑,好奇怪的感觉。
更奇怪的是,白莲觉得自己开始微微发光,在这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发光……
微微金银的色泽,自整朵花中倾泄出来,在莹光中,白莲感觉自己好像有一股说不出的力量要从内里爆发出来:“是要开花了吗?”
隐隐白色的花瓣里透出了粉红来,白莲感到有点丧气了,红的不艳呢……
不过白莲从没开过花,还真不知道开花是什么感觉。很快的,整朵花都呈现了出来,白色的花瓣里有两片粉红,好似害羞的人脸,花心处黄色的蕊间盘踞着一团嫣红,似要流出的感觉,却紧紧的抓附着,偶尔还会闪过一道流光,说不出的风情。
可惜,那人看不到了呢?因为很快的白莲就感到一阵灼热和烧痛,难过的要死去。
待到那阵光逝去,周围再次陷入黑暗的时候,白莲也不知道自己变成何样了。
第二日,那人便来了,看了眼莲池,就拂袖一挥,顿时刮起了一阵强风,所有的莲花都离了水,白莲也躺到了一边,这才想起:“这里也是没有风的,那么,之前怎么就自己摇摆了起来呢……”
再次省视自己,白色的花瓣中夹杂着说不明道不清的红色,色泽不正,还透着股浊气,更别说那黄色花心处紧咬着的一点红,怎么看怎么的淫靡败落感,难怪,那人会生气呢……
这里的莲,应该是只会一直生长下去直到开花,然后,就花开不谢的吧。
那么自己呢?怎么就凋零了呢?在这个不该有凋零的地方……
不待细想,白莲只感觉眼前的世界裂了开来,自己也被撕扯开,整片的莲池连着这片空间就这么变成碎片,不知要零落到混沌无尽的黑暗的哪一处去。
不禁生出了一股委屈感。忍不住看那最后一眼,看到的却是模糊中那人伤心的表情。
“伤心吗?不是正在生气的么?”
“不!”待到一切还原,万俟寒不禁生出了一股懊恼不甘,与绝望……自己似乎是彻底把他弄丢了……
呵呵,而今的自己早已不同往日,可是却依旧连这点小小的愿望都无法实现。不仅复活不了他,还弄丢了他。自从被困在这方小世界中。虽然每日勤修,可心性却是日渐变差……
以后,自己是不是将再也不能看见他了?是自己太奢求了,才会这般急不可耐?明明都已经等待了万年……为什么……
“啊!”万俟寒跪坐在了莲池边,久久无法回神……
“恩?”
“怎么回事?是殿主?”
“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似乎是从禁地传来的。”
兰陵大陆记事,一向面不改色的兰陵宗殿主万俟寒似乎这天遇到了什么伤心事,具体是什么?无人得知……
又是个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