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两个人影慢慢走入牢狱。
看守牢狱的狱卒一见有人靠近,警觉地拔刀,厉声问:“谁,!”
其中一人出示了一枚令牌,往狱卒手里塞了一锭银子,狱卒客客气气的放行,还殷勤地领人进去,替他开门。
“君逸,哼!”
钱鼎挥挥手,跟來的苏文史会心地递给他一个刑具。
“啪!”
钱鼎表面看去是一个大腹便便,走路都喘息的胖子,甩起长鞭却是有鼻子有眼的,至少把其他囚犯给唬住了。
周阳一看形势不对,大叫:“牢狱禁止动用私刑!”
钱鼎不屑的看他一眼:“周阳,你是不是也想尝尝鞭子的味道!”
周阳不再吭声,如狼似虎的目光盯着钱鼎直看,把钱鼎看的心底发怵。
钱鼎冷哼一声扭过头,用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君逸,见他还不醒,对苏文史说:“拿水來!”
一瓢春水浇下,君逸打了个寒颤,晕晕乎乎转醒,看到是钱鼎过來,心情立马跌到极点。
君逸语气不善:“你过來干什么?”
钱鼎狞笑:“干什么?本官來,自然是想问问你那两百两银子被你藏到了哪里!”
君逸眼底闪过冷芒:“我从未动过朝廷拨來的银子半分!”
钱鼎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知道了,原來你已经偷偷给挥霍掉了,唉!看不出來啊!看不出來,君主事你平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竟然干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枉我对你的一片信任啊……”
信任,君逸怒极反笑:“信任,你诬陷我拿了朝廷两百两银子,还指使苏文史去弹劾我,和按查使栽赃诬赖我,这就是你口中的……信任!”
钱鼎摸着肥厚的下巴,奸笑道:“君主事这话说的不对,本官如此欣赏你,怎么会加害于你呢?”
舞动了一下手里的长鞭,钱鼎对身旁苏文史说:“用鞭子打美人太血腥了,现下正是柳树吐芽抽枝生长茂盛的季节,这里肯定放有泡好的柳条,把鞭子换一换!”
苏文史接过用來唬人的长鞭,去寻觅柳条的踪迹。
钱鼎蹲在君逸面前:“君主事,我看你还是承认你所犯下的罪孽吧!若是你肯委身于我,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提前让你出來,并替你洗脱罪名……”
想都不用想的事。
君逸眯眼,轻笑:“是吗?”
抬手,一枚泛着寒光的小刀“嗖”地一下朝钱鼎飞去。
钱鼎猛然一躲,但距离君逸太近,不可避免地划伤了脸,立马冒出不少血珠。
钱鼎抬手一抹,摸到满手的血红,怒气冲天:“君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君逸嘲讽地看着他:“若我说,我只吃罚酒呢?”
这下可把钱鼎给气坏了,拿过苏文史递來的小指粗的柳条,对准君逸脊背就是一甩。
“啪!”
不同于刚才甩鞭子的声音,这次是柳条与肉体接触而发出的清脆响声。
干脆,利落。
那些看不清发生什么的囚犯,都是一阵心寒,瑟缩在墙角生怕钱鼎将怒火迁移到自己这里。
一鞭下去后。
君逸扯扯嘴角:“就如此了吗?大贪官,你敢说那两百两银子不是你拿的,!”
钱鼎挥着手里柳条:“是本官又如何,哼,告诉你,那两百两白花花的银子还在本官府内放着,我看你还是乖乖听话,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呵呵……天作孽,犹可存,人作孽,不可活!”
“钱鼎……总有一天会是你的死期!”
君逸的话刺激到钱鼎,把他气的一阵跳脚,浑身肥肉乱颤,手里的柳条雨点般落下,落在君逸背后。
唯一一片稍微洁净的白衣,透出血点。
“钱鼎,你不要欺人太甚,诬陷我一人还不够,竟然连这位小兄弟都不放过!”周阳扒着木柱,愤怒无比。
钱鼎不以为然:“哼,本官做事还由不得你來理论!”
打完后,钱鼎一副喜眯眯的样子,凑近君逸说:“君主事,你可想清了!”
“君逸就是死,也不愿与你狼狈为奸!”君逸平心静气,敛目不视。
相较君逸,钱鼎则是勃然变色,大发雷霆:“君逸,你,你太不识好歹了!”
同流合污就算是识好歹了吗?周阳在一旁嗤笑:“你说君逸吞了朝廷两百两银子,证据呢?你分明是信口雌黄,诬陷好人!”
苏文史从钱鼎身后走出,趾高气扬,道:“我是证人!”
周阳咄咄逼人:“证人,要证人有何用,你说君逸把两百两银子给挥霍了,那到底挥霍在哪里,哪家店铺,铺主知否,铺主又知道多少,当时周围有无其他百姓看到君逸在挥霍钱财!”
一连串的问題下來,钱鼎连退两步,甩袖冷哼:“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不,我这是在据理力争!”周阳瞥向钱鼎身后,苏文史正畏畏缩缩地躲在他后面:“钱鼎,你敢不敢承认,君逸,我,以及凤城这座牢狱里大部分囚犯,都是你刻意谋害的,!”
“不敢了吧!你就是一个懦弱的小人,只知欺压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
钱鼎恼羞成怒,怒目切齿道:“不错,都是我干的,你能怎样,不是照样关在这方寸之地,无法出去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我手里,你们不过是一对蝼蚁,只要我想,随时可以泯灭在倾朝!”
在钱鼎眼里,牢狱关着的囚犯不过是一堆贱骨头。
甚至连利用的价值都沒有。
瞟了一眼地上满身血迹斑斑的君逸,钱鼎放肆大笑:“哈哈,不但是你们,只要我想,连君主事也免不了一死!”
“说的不错,娓娓动听,催人泪下!”
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打钱鼎身后传來,钱鼎僵硬地回头,看到來人后,手里捏着的柳条顿时滑落在地。
流零剑锋,近在咫尺。
陆白面无表情:“天上地下,谁都不许伤害君逸,违者……死!”
钱鼎脸色发白,颤抖手指指着陆白:“你,你、你快放下手里的刀!”
“陆白,放下刀!”
那个熟悉的声音再度传來,陆白身形一顿,瞪了一眼钱鼎后,放下流零,侧身让出道路。
按查使慈眉善目地模样出现在钱鼎面前:“你真当本官是好骗的,哼,凤城知县钱鼎,横行霸道,祸害一方,贪污受贿,谋害朝廷重臣,择日带入京城,午门斩首!”
重重罪名加在钱鼎身上,压的他喘不过气,两腿哆哆嗦嗦地软了下去,瘫坐在地,口中直呼冤枉。
钱鼎:“冤枉啊!下官,下官怎么会做出那种丧心病狂的事!”
按查使摆摆手:“冤枉,刚才我站在门口,听的清清楚楚,忘记告诉你,君主事可是皇上钦定的钦差,谋害朝中重臣,唯有死罪一条!”
钱鼎受不住这等打击,两眼一翻,双腿一蹬,晕了过去。
“至于苏文史……”按查使看向苏文史,苏文史立马扑跪在地,连连叩头。
苏文史:“按查使大人,下官完全是被钱鼎威胁,所以不得不帮他做事……下官完全是冤枉的,是清白的啊!”
按查使:“不用说了,你和钱鼎同流合污,扣下人力不让君主事调配,导致东江水渠差点未能按期完工,受钱鼎指使,向朝廷递交奏折狠狠参了君主事一本……”
在按查使炯炯的目光下,苏文史脸色煞白,跌坐在钱鼎身旁,脑中一片空白。
这两人,怕是再无翻身的机会了。
陆白脚步一旋,來到君逸身前,轻柔地拍了一下:“君逸,君逸,醒醒!”
然而君逸只是皱了下眉,并未清醒,且脸颊两团红霞,呼出的气息热浪灼人。
陆白将手放在君逸伤口上方,并未触及,发现伤口在发热,看情势,再不及时救治君逸的情况恐怕不太妙。
一边,按查使派人把钱鼎、苏文史扣押,择日当庭审问,又去了钱府,不仅把钱鼎历年贪污的钱财翻了出來,刻有皇宫铸印的两百两纹印也找到了。
查封钱府那天,凤城数以千计的百姓人头攒动,在钱府前幸灾乐祸,直骂钱鼎造了这么多孽,早该如此。
,,凤城,莫府,。
客房内,按查使和蔼可亲的坐在桌前喝茶,问莫逍彦:“君逸何时才能醒!”
莫逍彦摇摇头:“大夫说情况不太乐观,少则一天,多则三天!”
按查使深深叹出一口气:“唉!这事都怪我,早知道和君逸先说明一下來意,通通气……”
大堂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按查使也不好放水,钱鼎这人虽贪,却心细无比,一有风吹草动他就会提前想好推脱罪名的办法。
“唉!苦了这个孩子啊……”
按查使放下茶盏,在莫逍彦的陪同下去了君逸的床前。
由于伤势大部分都在后面,所以君逸不得不趴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被,以免捂的太热造成伤口发炎流脓。
又凑近了些,按查使仔细打量君逸,在一旁一会点头称赞,一会唉声叹气,自言自语了半天,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莫逍彦带他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