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的几日,皓月都没再去过望月阁,堆积如山的信息让他觉得头大。因为孤傲天并不是属于南宫家的人,所以古家已经多次派人想把傲天收归己用。皓月在等一个时机,总要磨平了古家的傲气,傲天才能答应为古家助力。
“鸩羽,你认为,古暮那老头什么时候会放弃收买傲天?”皓月之前与古家的人接触不多,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欲擒故纵这一招若是不小心用过了头也是会适得其反。
“王爷放心,古家的产业受南宫家的煤矿牵制已久,此时出现的一个不属于南宫家的训矿人才,古暮定然不会放弃。”
“如此最好,这只老狐狸,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到临头了吧。”
“王爷英明。”
“明日出行的事,都安排好了吧!古家定会派人跟踪傲天,本王不想出什么岔子。”每个人的眼睛现在都盯着这个突然付出水面的傲天,皓月不小心也不行。
“傲天明日中午时分入府,王爷大可放心。王府之内,古家的眼睛看是看不见的。”
“在这王府呆了那么久,也该出去走走了。”皓月自言自语,这个世界的风景,他还真的没有好好观赏过。
“王爷?……”
“无事,小天那边怎么样了?”
“小天的伤已经全好了,日前属下还见到小天帮着吴大夫整理草药。”
“鸩羽,今日是苏杭的花灯会吧?”偶然间记忆中浮现出十年前苏杭花灯会的场景,十年一度的花灯会,可谓是苏杭一大盛事。
“正好今日无事,叫上小天,一起出去走走罢。”
“是,属下这就去吩咐。”
“等等,给本王备一身百姓装扮,本王不想太过显眼。你也跟着本王罢,脸上那块面具戴的够久了。”鸩羽正要出门,就被皓月喊住。
“王爷……这面具……”鸩羽大惊,这面具是暗宫宫主身份的象征,亦是纯洁的象征,暗宫宫主一直是南宫家家主床伴中的一位,在初次承宠之夜,才会由南宫家主揭下面具,从此面具便系于宫主腰间。
“你不愿?”皓月不是不知这面具的意思,但是让他天天面对这副冰冷的面具,他总是觉得不对劲。
“王爷的意思是……要收了鸩羽,亦或……”鸩羽身后的手紧握成拳,他从小便在南宫家,南宫家便是他唯一的容身之所。
“你不必紧张,宫主的位置,你做的很好,本王也没有不满意。”
“那王爷的意思……”鸩羽只专心的盯着皓月,等待皓月给他一个答案。
“本王只是不喜欢天天盯着面具看。”
“此面具必须由王爷亲自揭下,属下……恕难从命。”鸩羽跪下。安宫宫主在南宫家主面前不必下跪,自从他接任宫主之位是有多久了。这一跪,是他最大的恳求。
“你……算了,你去唤小天来吧。”皓月也想不到鸩羽会如此固执,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条规则罢了,不遵守了又何妨。
“谢王爷。”鸩羽扣头,走出门去。鸩羽心惊,有那么一刻,鸩羽居然希望王爷能收了自己。
天呐,自己到底是在想什么。深呼吸,鸩羽企图把脑海中这些乱七八糟的思想甩脱出去。冷静,冷静……
花灯初上,苏杭原本就热闹的主街上现在真是人山人海。每十年这种盛都会变成各大商人争奇斗艳的场所,其中,最热闹的便是青楼了。趁着此次盛会,各家推出的花魁、公子总会是一大亮点。
一如人群,皓月便伸手搂住小天,以免走散。
“王爷……”感受到腰间一双大手的扶持,小天一惊。
“嘘……我们现在可是百姓呢?不要叫王爷。”捂住小天的嘴,皓月环视周围,还好没有人注意到。
“怎么你不想随本公子出来玩?今日的花灯会,很热闹呢。”皓月依然搂着小天,随着人流往最热闹的地方前进。
“公子,今日怎么有闲情,明日不是就要出远门了么。”其实,有这样的温柔和宠爱,小天的心里也能得到一丝的安慰吧。
“呵呵,十年一度的花灯会,小天还没见过吧。”
“公子……”小天今年14岁,十年前的灯花会,他还是个孩子,就算眼见这灯火漫天,怕是也记不住。
“如此盛事美景,既然有幸得见,自然该带你出来见见。漂亮么?”
街道上,各家商会都供着自家设计的彩灯;空中,星星点点的孔明灯与银星争辉;钱江里的花灯倒是不怎么多,因为江中的花灯大多是有钱人家供的,平常百姓没有这个机会。
皓月对那些庸脂俗粉的争奇斗艳不感兴趣,就牵着小天的手漫步江边。入秋的晚风带着一丝冷冽,不冻人,却总叫人觉得凉飕飕的。
“冷了?”皓月拉近身边的人:“这么弱的身子,本公子可要心疼啦。”
“公子说笑了。小天不配让公子心疼……”不愿意再沉沦在这种忽冷忽热的温柔中间,小天有意拒绝。
“走吧。”皓月冷脸,自顾自散步。小天落了几步,跟在皓月身后,落寞。
“这位公子,不知从何而来。”路前,一位老僧挡住了皓月去路,打一佛礼。
“依大师只见,我该从何而来?”皓月冷冷看着面前的老僧。世外高人?那就让他来探探他到底有多高。
“若是老衲没有看错,公子乃世外之人。”
“大师没错,只是,不知大师有何高见。”对老僧自己的真实身份根本不惊讶,他以前就不是一个无神论者。对于这种怪力乱神之事,他也相信是存在的。
“公子似乎并不想回去。”
“既来之则安之,我相信顺其自然。”皓月答的不疾不徐。他本来就没再想回去,对于那个世界,他也没什么可以再留恋的。
“公子的心态很好,顺其自然,乃是上佳。”老僧的眼中透出一抹精光。
“大师似乎还有话要说。”皓月并没有看漏老僧的神色,这段谈话,才刚刚开始。
“呵呵,公子很聪明。只是公子似乎不是个完整的人。”
“这该如何解释?”他不完整?他哪里不完整了。皓月皱眉。
“这儿……”老僧指向心口的位置:“公子缺了颗心。”
“这又如何。”他不是缺了心,他只是关上了心门。他的那颗心里,冷的像冰窖。
“公子之心能化解天下之难。”老僧一礼,转身走入人群之中。
天下的灾难,他本就不在乎,他有心无心又如何。缺心之人已经是行尸走肉,生死存亡,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