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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穆展倾传 夜鸢 2643 2026-08-26 09:53

  更新时间:2010-11-17

  展倾自从那日被李央亲过后,见他来不是关门谢客就是拔剑怒向。

  关门谢客,李央就每日到了展倾练剑的时刻趴在墙头笑咪咪的看他练剑,一边看一边喊剑招,“左刺,躲,低头,右挡!”

  “哎哎哎,不带这么无赖的,我都挡了你怎么能连环刺!”

  “我闪,我闪闪闪,抬右脚,起跳,回旋,挑剑……”

  他二人相识甚久,对对方的招式都熟悉到闭目皆知的地步,何种招数躲得过,何种躲不过,何种招数能挡,何种挡不住,皆是一清二楚。展倾剑耍的快,那边李央的嘴皮子更快,一个说一个打,丝毫不差于真枪实剑的比试。

  也有时李央喊得嗓子痛看的心痒痒,便翻过墙凑上前去,展倾看着他怒上心来,举手抬剑便刺,李央在旁连跑带躲,他二人身法极快,有那么几次展倾削下李央衣块袖角,李央便抚着袖子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叫,“断袖!断袖!”

  展倾怕被他人听到便不敢再穷追猛打。他这边方一停顿,李央立时便闪到了他身后,翻身将他扑倒在地,口中又开始胡言乱语,“倾倾”、“小倾倾”之类的,展倾面红耳赤,伸腿蹬去,那边双手双脚一撑跳开。这姿势极不雅,像是青蛙跳,可李央身长腿长,这一弹一跳倒有份说不出的优雅从容在里边,往往看的展倾一愣。而后二人开始新的一番追打。

  这事若说起来当真稀奇,展倾明明是追人砍杀的一方,说起来他就是那追兔子的鹰,怎么到最后往往变成了那蹬鹰的兔子?

  呜呼悲哉,天下之大稀奇事常有之。

  这事还不算什么,更过分的是,某一夜,也不知李央睡到半夜发什么神经,从自己床上爬起来飞檐走壁推开展倾的窗子上了他的床。

  展倾只当来了贼人,赤脚下地,持了桌上的剑便刺过去,李央怎想到夜半三更的他还如此伶俐,一招不慎,胳膊立马见了红,低声轻叫,“是我!”

  展倾收了剑,趁着月光看清是李央,气不打一出来,低声吼道,“你半夜三更的不睡觉跑我家来了干什么?!”

  展倾面对月光,李央这般看去,只觉得展倾肤色如玉石般透彻,一双秀目似怒非怒,散发出摄人心魂的光彩。

  李央心神大动,凑上前去,讨好道,“我半夜做梦梦到你,心里不放心便过来看看。”

  展倾的秀眉拧了拧,神色有些狐疑,但是看他一手捂住胳膊剑伤处,心下不忍,自己刚才只当是歹人,那一剑出去力道颇狠,李央平日里虽然也摸爬滚打的,可这般穿骨而过的剑伤恐怕真没遇过。

  展倾心中微微叫苦,心想,这人半夜三更跑过来挨了我一剑,又硬说是心里担心我,若是不处理好了,只怕他又会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非说是我的错,甩也甩不掉,这可如何是好?

  李央看他秀眉微皱,心中猛乐,嘴上却是哭音,“阿倾,疼~”

  他露出小狗一样的无辜神情两眼汪汪的看着展倾,展倾只觉得头痛欲裂,一手扶住额头,口中无奈,“你又想怎样?!”

  “疼~~”那声音阴阳顿挫,转了两个弯弯还不止,大有绕梁三日余音不歇的架势。

  “我给你包扎!!!”

  最受不了他这般架势,展倾立马转移了话题的重点,点亮了灯,这般细细看去这一剑扎的确实厉害,怪不得他喊疼。

  展倾叹了口气,去抽屉里取了金疮药和纱布,口中埋怨,“你三更半夜的门也不敲从窗子爬进来,我不当你是歹人一剑捅死你已经算格外恩义了,你还想怎么样?”

  李央眨了眨眼睛,正要说话,那边隔壁的九夫人起来敲了敲门,“阿倾,半夜三更的你在跟谁说话呢?”

  展倾立马回道,“没,我在看书,这就睡。”

  九夫人在门外迟疑了一下,“哦”了一声,想了想仍是不放心,“这么晚明日再看吧,早点睡。”

  “好,娘亲。”展倾熄了灯。

  李央凑到他耳边轻声一笑,“你怎么不把抱怨我半夜三更摸进来的事告诉你娘亲呢?”

  展倾想,这如何使得。

  李央这厮一张嘴巴赛刀快,偏偏说起话来甜如蜜美如醇,哪次上门来不是哄得娘亲笑颜如花,只差没把他当自己亲生儿子。偏偏这厮又无耻又不要脸至极,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诉苦诉冤。

  若是让娘亲知道了他半夜三更担心自己跑过来看看,结果被自己捅了一剑,这事娘亲向着谁还真不好说。

  李央硬说他是担心自己,那也未尝不可。二人相熟甚早,又非歹人。

  说来偷东西,更不可能,他李府还帮衬着自家不少。

  说他对自己心存不轨?这话还真说不出口。

  就算他穆展倾当着自家娘亲的面不要这张脸了,把这话说出口了,他李央那一张利嘴有把活人说死死人说活的本事,自己尚且说不过他何况家里那个温柔可人的娘亲,只怕娘亲被他蒙蔽了,反过头来训斥自己一顿说他穆展倾没脸没皮仗着容貌勾引了他李央,奶奶的,到时候这说不明拎不清的,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这般想着,越发的叹了口气。

  李央抿着嘴一乐,上前抱住他将唇蹭到他耳边说,“阿倾,你对我真好。”

  他这句话裹着轻软的呼吸都进了展倾的耳朵,展倾不经人事,最多也不过就是被他亲过那几口,如今被他这般挑逗,身子不禁一软,便被更紧的抱在了他怀里。

  太欺负人了!

  展倾狠狠的照着他的伤口处一捏,李央闷哼一声,松开了手,呲牙咧嘴的软坐在椅子上了。

  展倾“哼哼”冷笑,取了金疮药和绷带来,不敢再点灯,只能这么就着月光涂药,他看不清难免摩挲,李央连连闷哼,似是极痛,展倾心下虽气,手下也难免轻了很多,这一番包扎费了好些功夫。包好后,李央又哼哼唧唧的凑上来占了点口舌便宜才恋恋不舍的走了。

  打那日之后,某人食髓知味,经常半夜三更的摸过来,占点小便宜,虽然占不多,可秉着蚊子再小也是块肉啊,今日积少明日成多的精神,某人越发的努力半夜爬窗。

  展倾哭笑不得。

  打,他与他平分秋色,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打的多了,李央的脚下功夫略胜一筹,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闪开。更何况展倾还要顾及旁边睡着的九夫人,连声响也不敢弄出,难免束手束脚,还被某人摸把手摸把脸的占了便宜。

  骂,这人脸皮厚的能造盔甲,你一路洋洋洒洒骂过去他只掏掏耳朵而后端水送茶还安慰你说,“累了吧,喝口茶,别着急,我不走。”而后好模好样的蹲在一旁伺候你。

  说,他李央的名号早就传出去了,京城三害,他不要脸面不要皮的,自己堂堂穆侯的独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规规矩矩的人,这种事若是传出去,自己的脸面还往哪里放?还要不要见人?

  怒,他神色哀苦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边道歉一边恋恋不舍的回头诉衷肠,步子趟着走,三步一回头,五步一招手,大有生死离别的味道,到了第二日晚上照样出现在窗前门口。

  这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怒不得,这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了就甩不掉,这该如何是好啊!

  难为了展倾小小年纪天纵奇才竟然也有束手无策任人宰割的时刻。

  这真是世上没有遮天树,只有一物降一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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