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12-14
人便是这么怪,展倾方才只被气的肺都要炸了,恨不能将那人一双眼珠子挖下来千刀万剐,可是一想到钱起也被同等对待便觉得心下爽了很多,不禁觉得有点好笑,嘴角也带了丝丝笑意。
钱起比他长了几岁,见得事自然也多,故而并不觉得如何生气,只是觉得这事让人无语了些,此刻入了房看见展倾这般丝丝带笑哪能不明白他那点小心思。
只是钱起欲要板下脸来,看着展倾那如花笑颜怎么也狠不下心,硬生生板了片刻也憋不住笑了。
一笑泯恩仇。
那路上的不快便都去了。
钱起看了看窗外,“他派了人把手门口,想来是怕我们偷偷溜了。现在还太早,我们也得吃点东西休息休息才行,等到四更天,那会人最困倦,我们敲昏看守的人,再牵马出城离开这里,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展倾点头,“好。”
又疑惑道,“那人是谁?何故周围的百姓甚至饭馆的掌柜都对他毕恭毕敬。”
钱起嗤笑一声,“这年头能让人毕恭毕敬的,要么有钱,要么掌权。你没发现那人眼珠并非常人的灰褐色,而是灰蓝色么?据说只有突兀国的皇族才会拥有蓝眸,如果血种不纯,就会有杂色,如同这个人这种灰蓝。如果血种纯净,就会是比较明媚的蓝。而真正的皇族人拥有的是一种混合了天空的湛蓝和海水的深蓝的眸子,据说因喜悦和怒气的情绪不同,眸子的颜色会发生转变。可惜十几年以前突兀国发生了一场政变,当时的国王被他的一个远房亲戚,也就是现任突兀国的王塔德杀了,国王全家,包括王后以及两个幼子全部死在了那场屠杀中,所以纯正的王族之血已经磨灭在尘埃中了,以后都见不到传说中混合了天和海的颜色的眸子了,真是可惜。”
“现任国王的因为血种不纯,所以他的子嗣或是亲戚怕也是血种不纯的,比如今日我们撞上的这个。如果我猜得不错,只怕是此城城主。”
“在这个国家蓝眸就是身份的象征,自从上任国王死后,谁都知道那种真正纯种的血从此是见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这种灰蓝色。现任国王疑心重,性暴虐,好杀,即使是灰蓝色的血种之人也被他杀了不少,如今能留下来的大多是与他有干系的,所以百姓对他毕恭毕敬是不奇怪的。”
“我们今日出来本是该极低调不惹事的,谁知你这容貌惹来了不该惹到的人,算不算是无妄之灾?”他语气调笑,可展倾却听得面色惨白,一句话也不说,缓缓的扶着桌子坐下。
钱起心头奇怪,不禁拍了他一下,问道,“怎么了?”
展倾面色仍是惨败,嘴唇有些发抖,却知道眼下无论如何也要开口说话,“如果逃不出去……”
钱起只当他是担心这个,心下一叹,不管怎么说,也不管怎么勇敢,毕竟是个十五岁的孩子罢了。心下这么一软,语气变不再调笑,“会逃出去的,没事的。”
他走到床边边铺被子边说,“这店里的东西我们最好不要吃,晚上睡觉也开着窗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那个人起了什么歹毒心思来下点迷药之类的,就怕会糟糕。”
展倾点点头,“我刚才在馆子已经吃饱了,包里的干粮你自己吃吧。我先睡了。”
他洗了脸,和衣而卧了。
钱起只要了一间上房是出于安全的考虑,不管怎么说现在是在突兀国的疆界内,万事小心总是错不了的。两个人住一间房,无论如何都有个照应。
可问题是这一间房只有一张床。
若论官职,展倾自然是高过钱起的,可出门在外还讲什么官职架子,展倾往里挪了挪给钱起让了半张床,就睡了。
钱起也半点不客套,吃了几块干粮,去了外衣,倒在床上便睡了,倒似展倾这般做是理所应当一样。
他二人抵足而眠到四更天,钱起起身,晃了晃展倾,展倾也利索的爬起来,二人摸黑穿好外衣收拾妥当,按照原定的计划出门,敲晕了看守之人,取了马就跑路了。
天已然带了一点点的光,隐隐约约看不清,只能摸黑慢慢的走。
他二人这一番行走收获颇丰,遇到了点小麻烦但是如今顺利脱逃,钱起心里也不免高兴,话语又多了起来。
“那个色胚明日发现盯梢的全昏倒在地,只怕会气的鼻歪眼斜吧。”
“我觉得他会吐血而亡,眼睁睁到嘴的肥肉飞了。”
连说了两句话发现展倾都没有反应,样子呆呆的,钱起虽有诧异,却也不言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