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11-15
李央第一次找上门去,本是寻了找晦气报仇雪恨的心,手里抓着自己养的宠物小蛇,想要去吓他一吓。
谁知进了门,阳光下那个身量比自己还要小很多的小孩子正挥着木剑与对面的稻草人桩有模有样的对打。
他左腿弯曲,脚尖稍向内,接着右腿弯曲,两脚同时向前蹬地,右臂伸出剑向前刺,同时左脚着地,右脚向后外滑至最大弧线,啪的一下伸直,木剑命中稻草人头部,而后他的右脚踢中稻草人肩部,一个翻转从稻草人头上落了下去,站直身躯,转了过来,好奇的看向李央。
李央不是没见过人练剑,自家老爹就是将军,二哥又好武成痴,自己也是学剑之人,可是这般的剑法却从未见过,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洒脱惬意,身形翩翩如蝴蝶轻巧优雅。若说是无招式剑剑是杀招,若说是有招式却又随心所欲毫无章法。虽然说力道不足,可招式确是有模有样的。再看那人,身形细小,脸色稚嫩,手拈木剑,面露惊疑,额头鼻尖点点细汗,白衣飘飘状若仙童。
李央大喜,到底是少儿心性,直冲了上来,将小蛇一丢,撩起下摆,系在腰间,摆起弓步,伸出手去,“来,小子,哥哥与你较量较量。”
展倾见他一身华服,下人又没有拦秉,以为是哪家来府上做客的公子哥,他咬了咬唇,有点犹豫,只怕下手伤了他不好跟自家爹爹交代。
李央年纪虽小,可是日日出门闲逛却是心思活络聪慧之人,一眼看去便知他心意,笑道,“你堂堂男儿连这点骨气都没,天天对着那稻草之人练武有何快活,你打他他不动,不知,不痛,真要比试也要找年龄相当武艺相当的。”他说完,收回手来,上下打量了展倾两眼,神色鄙夷,“莫不是,怕了?”
展倾再聪慧过人也不过是个七岁的娃娃,经不起这般挑拨,想了想,仍是怕伤了他,丢了木剑,二人拳脚比试。
这一番比试足足打了半个时辰,李央身量略占便宜,力气也足,展倾力气虽亏,灵变有余,这一番打下来竟是平分秋色,直打到二人大汗淋漓再无气力,李央住手弯腰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
那边展倾也低头弯腰喘气,他年纪小,力气也不够,到后边已然是硬撑了,如今停下来连手指都不想动一动,果然打人与打木桩的区别很大。
他二人喘了半晌抬头相视一笑,起了惺惺相惜之意。李央走过去,撞了一下展倾的肩,“我是李央!叫哥哥!”
展倾人小嘴甜,“央哥。”
李央听了这脆生生的一声叫,只觉得通体舒畅,从头到脚都是说不出的舒服,拉着展倾一头倒在草地上,只听“哎呦”一声惨叫又坐了起来。
原来是展倾倒下刚好压到李央带来的宠物小蛇,小蛇受了压抬头咬去刚好咬在李央的臂上。
蛇小无毒,咬着一下虽痛可练武之人皮糙肉厚且不说,这一口跟李阳家的家法板子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李央却张口就哭,一边哭一边蹭着展倾说,“你欺负我,你放蛇咬我!”
展倾目瞪口呆,口舌无措的辩解,“可这蛇是央哥带来的。”
李央瞪他,“谁压到它的!”
展倾哑口半天,“我……”
想了想,挠了挠头,仍是不甘心的辩解了一句,“可是是央哥拉我倒下的。”
李央白他,“咬到谁身上了?”
继续哑口,“……”
“小子,你说吧,怎么办?”
“对不起。”
李央兴致勃勃,哭也不哭了,两个眼睛亮的跟贼一样,把小蛇丢到一边,开始讨价还价。
“小子,你做错了事是不是该罚?”
展倾有点苦恼,但是看过去,眼前这个哥哥脸上泪痕未干,臂上鲜血点点,一时便没了底气,不乐意的点了点头。
“央哥你也拿那蛇咬我一下吧。”他这话说的极委屈。
展倾有洁癖,他每日除了读书练剑这些功课外,一定要做的事就是洗浴。
衣服也只穿白衣,因为白衣脏了明显易换。
他倒不是怕痛,只是嫌那蛇口脏。
李央目的达成,嘻嘻一笑,拍了拍展倾的肩膀,故作大方,“那倒不必。我就住隔壁,他伸手指了指隔壁的院子,你只要答应我以后听到隔壁有叫你的声音就跑过去找我就行。”
展倾虽有疑惑,但是想到不用被脏蛇咬仍是觉得高兴,也笑着点了点头。
那是七岁的展倾与九岁的李央的初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