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回 悬空山雨叠乱青 龙潭悠曲响泠泠
更新时间:2013-01-29
悬空山,悬山寺。
悬空山少林寺在武林里一直算是个特殊的存在,势力不大,却也不小,不惹插手江湖,也绝不任人欺压。当然,悬空少林寺一般也不会招惹什么是非,其住持都是得道高僧,在这个没有武林盟主的江湖中,可是称之为德高望重,所以,才能做到这般一呼百应。
悬山寺自然位于这悬空山,至于为何要叫悬山寺,自然有他的缘由。
这悬空山,奇险,也奇秀。
山多峰,峰峰却不相连。
一个一个的孤峰,高高矗立在云层之上,峰下便是茫茫云海弥漫。
悬山寺就建立在这些个孤峰之上,然有碍于峰顶并不大,可寺庙需要的殿堂却不少,于是,几乎悬空山的大部分峰顶都有大殿阁楼,而峰峰之间,则是由铁索桥相连。远远望去,一个个单独的楼台高阁错落的云雾之上,隐约的露出些桥梁的影子。山谷间老松密布,飞瀑激流,空中白鹤飞过,空谷留声,正是武林十大奇观之一。
顾栖觞洛笑川越轻舷正走在去悬空上的路上,转眼几天,已经到了山脚下。
一路走来,不得不说,最近武林间最火的事情,莫过于早就死了六年的七殇公子重出江湖之事。
本以为这讨伐七殇公子一事不会如抢夺凛血剑那么“热闹。”却不想,聚集的也不少,而且,来往的人群中还看到不少熟悉的身影,比如,无花宫主殷飞花。
当然,这番来响应的人也各怀目的,从表情言语就能看出其中一二。
那些面目凝重匆匆疾走的,自然是六年前参与追杀七殇公子的门派。他们有的是真的为了同门报仇,但是从中浑水摸鱼,趁机落井下石壮大自己势力也不在少数,谁都看得出,这番江南朱家与青山派一事不过是个前奏,搞不好下一个轮到的就是自己,这等利剑在头顶悬着,自然不能不来。
还有一众人,多是些虬髯大汉,嗓门奇大,性子火爆,一脸的义愤填膺,应该是不满七殇公子所作所为的侠义人士。
最后还有那么一群人,自然就是来凑个热闹的,这些人多是初出茅庐的少年少女,这番前来肯定不会真有什么助力,就当是开开眼界了。
顾栖觞洛笑川越轻舷随着人群向山上走去,却不想只走到半山腰就被拦截了下来,问了问前面的人,竟然说是非武林名宿不得入内。
目光环视,发现四周人表情各异,多数是愤然不平,高喊着明明会死响应号召却不得入内,大骂悬空山少林寺摆架子。
还有些所谓名宿则是一脸不屑和高傲的道出大名,继而大摇大摆离开。
洛笑川看这情景摇头道:“别怪我写不出好的话本,你看这些什么名宿,有我写的价值么?总不能让我免费给他们散播狭义名声吧,我可不想砸了自己的金子招牌。”
越轻舷丢了个眼色:“你现在这般胡扯也没用,咱们的想想怎么上山才行,不上山,等于白来,这悬空山少林寺也有欠考量,发了英雄帖,却又在山脚下拦住前来的人马,这如何对武林交代。”
顾栖觞倒是淡然,道:“也不难理解,若是别的门派,倒不至于如此,但就悬空寺的建筑构造,哪里承得下那么多人,只好先就这武艺高强的人了。”
越轻舷无奈道:“那怎么办?”目光移向站在一边的洛笑川:“要不干脆你自爆姓名好了,江湖鬼笔,这个名号应该还是够用。”
洛笑川白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倒是顾栖觞先道:“越公子最好不要如此,洛公子若是暴露身份,以后就别想安安稳稳写话本了。”
洛笑川听顾栖觞这话,多少有些意外,方想说:“如果实在不行就用我的名号”,却突然听到有人喊:“哎,你们看,那个不就是在寒星镇擂台跟无花宫主武功不分高下的那个越轻舷么!”
这句话一下子的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大家都将视线集中到了越轻舷身上,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倒是越轻舷有些不好意思。
那看守的沙弥听闻,半晌后走上前来,双手合十先行了个礼,方道:“敢问施主可是越轻舷越公子?”
越轻舷尴尬的点点头,道:“正是在下。”
那沙弥道:“阿弥陀佛,寒星镇一战施主与无花宫主殷施主武艺不分高下,声名远扬,殷施主武艺高强武林中屈指可数,越施主必然也不在话下,就请越施主随在下上山吧。”
越轻舷断然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有如此转折,忙到:“这两位是在下朋友,一向行事低调,但是论起武艺,却都不在我之下,还请行个方便。”
那小沙弥倒是很会看眼色,心下估计若是不答应的话越轻舷也不会上山,便点头道:“越施主放心,就请三位一起上山吧。”
这般,三人才在众人羡慕又嫉妒的眼神中向悬山寺而去。
悬山寺的大殿位于悬空山谷的中央,也就是说,要经过至少三道铁锁悬桥。
这铁索桥看起来有了年数,锈迹斑斑,脚下的木桥板也有些参差不全,山谷中雾气弥漫,常年潮湿,有些木板还长了一层青苔。
由于山峰之间相隔距离不同,铁索桥也各有长短,最长的一道桥便是通向大殿的那一座,足足有百米开外,走起来越发的摇晃。
三人走到大殿,这才看到大殿中已经来了不少人,顾栖觞四下环顾了一周,自然看到了不少熟人。
曾经交好的,爱慕的,谄媚的,陷害的,追杀的,痛恨的……倒是聚了个齐全。
只不过这会儿顾栖觞早就不把自己当成江湖中人看待,那些个爱恨纠缠,早就不放在心上。
三人避开那些名宿,在几乎靠近大殿门口处坐了下来。毕竟,即便是越轻舷三日之前刚刚扬名,以他们现在表现出的身份,也不过是无名小辈,自然不能夺了风头,更重要的是,本身他们来的目的也就是在暗处看看事情的发展。
由于前来的人所居之处远近不同,所以还要多等片刻。
三人与他人不熟,也不好插话,便在一边仔细听着,不过听来听去也不过就是说些七殇公子天理难容之列的话,越说越是难听,连洛笑川都有些忍不下去,却见顾栖觞依旧淡然自若的喝着茶。
其实,顾栖觞不是不在乎,只不过,早就已经习惯。
众人就这样相互交谈着,等到夜晚,人马终于基本聚齐。
悬山寺主持空戒大师这才扬手,殿中人都安静了下来。
空戒大师年近七十,却丝毫不显老态,反而越发的威严,只听他缓缓道:“能得各位赏光,老衲先在此致谢。”
殿中众人忙前前后后到:“好说好说……大师客气。“
空戒大师也不废话,接着直入重点:“这趟请大家来,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商议下如何对付重出江湖的七殇公子,想世人皆传七殇公子六年前于峰山顶炸死,但是,毕竟谁也没有看到尸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虽然不能排除有人冒充,但是,也不能说七殇公子毫无嫌隙。”
“哼,依我看,六年前确实是炸死,只不过是欺诈的诈!根本是金蝉脱壳,借死逃脱!想的就是来日东山再起,再掀腥风血雨!”锦城派的掌门沉声道。
“我看也不用怀疑!”淮江城的玉灵风玉城主也道:“我与青山派世代交好,青山派出事在下是最早到达的,不巧六年前在下也目睹了天下山庄的惨剧,就我观察那伤口,八成就是七殇公子所为。”
“那七殇公子满身血债,蛰伏许久被意外发现才拆穿其狼子野心,连自己知己都能下毒手,这点事情还做不出来?”
“就是,当年他杀了了多少武林中人,满手鲜血,死不足惜!”
……
……
众人纷纷议论,空戒咳了一声,才将大殿重新归于平静。
“不管怎么说,是不是七殇公子所为,没有见到真相前,我们不能定论,但是,就其留书的十六个大字,却明显的是说还要在继续造下杀戮,在座也有不少当年参与讨伐的门派,所以,这一次的聚集,我们姑且先不说凶手,不如先想想如何练手应对,这样才能减少更多伤害。”
空戒大师一席话说得不偏不倚,众人都点头符合,正想要提议,突然,殿外似乎有什么东西飞来,带着不易察觉的微微响声。
那声音夹杂风声而来,殿内众人根本不知是什么,还有人不明就里的想要向外看,却只听顾栖觞大喝一声:“小心!!是暗器!!”
话音刚落,果然有什么东西破窗而入,正是冲着顾栖觞站着的方向来。
顾栖觞心中寒意肆虐,差点躲避不及,紧要关头被洛笑川拉了一把,才勉强躲过。
人撞进洛笑川的怀里,而那暗器则是继续凌厉而去,所到之处带着一阵阴风,蜡烛的火光也随之一黯!
噗嗤一声,是暗器没入血肉的声音,应声倒下的,正是玉灵风身边的一个华服女子。
“霜妹!!!”玉灵风大喊着扑了上去:“霜妹!!!醒醒。”
玉灵风声音凄厉,然,无论这番他叫的多大声都已经没有用了-------唤作霜儿的女子脖子正中间插着一枚利剑,直接贯穿了脖子,瞬间就要了人命。
箭上绑着一片白色布条,不出所料的还是那十六个字,字字血书,红的刺眼。
玉灵风死了自己的结发妻子,悲愤交加,提起剑就冲了出去,空戒大师在后面高喊着:“玉施主切勿冲动!!可能还有暗箭。”只不过人在悲愤交加的顶点,说了却也毫无用处。
那玉灵风不管不顾的冲出去,然天早就漆黑,四处探查却看不见什么可疑人人际,走上悬桥几步,却不想那桥哗啦一声,竟突然断裂!
其实断,只是断了铁锁桥的一边的铁锁,但是这么几条铁锁固定的桥,只要断了一边,另一边立刻偏了下去,玉灵风瞬间就失去平衡,好在武艺扎实,才勉强勾住了护栏,没有掉下万丈深渊。
众人看到出事,都急切的冲了出去,连空戒大师都忙着去救人,惟独顾栖觞与洛笑川没动。
顾栖觞不着痕迹的脱离的洛笑川的保护,几步走到死去的玉霜儿身边,俯身,自己的去看脖颈间的那枚暗器。
起身,缓缓闭上了眼睛,周身都是凉意。
其实,顾栖觞只是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而已。
当时听到那独特低沉的响声,他就已经知道个大概了,所以心中一冷,身形才会犹豫。----------------普通的箭,即便有再大的力气,也绝对不可能有如此远的射程,而这箭却显然是从铁索桥另一边射出!
这种带着射程如此之远的暗器,绝不是江湖所有的,所以江湖中的人才不熟悉,才会中招。
这种已经不算是江湖中的暗器,而是兵器,兵器,自然来自于朝廷,换言之,这来自于当朝权相,司马箜篌!!
他曾经在相府呆过多年,知道司马箜篌曾经是武将出身,对这些暗器兵器多有研究,而顾栖觞本就很喜欢这些暗器兵器,所以步入江湖才选择成立凭剑楼,又如何不知道这箭,这暗器的来历?
这么说,难道真的是自己的恩师要置自己于死地?
顾栖觞满身冰冷,心中纷乱中,却突然被一双温热的手握住。
洛笑川附耳小声道:“别再这里多停留,我们也跟着出去看看,小心引起怀疑。”说着,就拉着顾栖觞出门。
哪知,脚刚踏出门槛,又是一声巨响,伴随着响声,是哗啦啦铁链摇曳摩擦的声音。
声音,来自大殿后方。
众人一时间静默了,连刚刚被救上来的玉灵风都未再言。
天空中的阴云遮蔽了月亮,空谷突然吹起了阴风。
几乎不用确认就猜到了七七八八,如果所料不错,刚才那一声,正是后殿铁索桥断裂的声音。
两条铁索桥都断裂,前后路都被阻断,这是有人故意要将他们围困至此,而且,这个困住自己的人,还有超过百米射程的暗器,如果他要动手,这些人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力。
本来是要聚集起来讨论如何讨伐七殇公子,却不想还未动手却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所有人心中都压了一块石头,无论下手的是谁,都不能否认,他们已经陷入了困局。
阴谋之气在悬空山上方肆意,而黑暗里,却有人挑起的嘴角。
这一场戏,终于正式开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