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番外 一 轻舷寂晚
更新时间:2013-01-29
越轻舷,本名姓蔺,名唤倾,是天下山庄庄主蔺终海的小儿子,也是私生子。
倾的意思,算是替蔺终海表达了一种心意-----虽然无法光明正大的让儿子认祖归宗,但是一个倾字就是为了寄托蔺终海对越轻舷的同样倾爱。然,无论如何补救和关爱,越轻舷心中私生子的阴影却从未消失,越是因为这样的情况,越轻舷却越是无法接受,越是觉得这些感情关心不过是愧疚,不过是想稳住自己保住天下山庄的威名。于是,一切与越轻舷十二岁那年爆发崩坏。越轻舷不顾反对,擅自给自己改了姓名,抛弃了蔺的姓氏,改用母姓越,并且自取名轻舷,为的是纪念自己的出生------越晚娘是在一条轻舟上生下的自己。
这件事激起蔺终海与越晚娘共同的反对,蔺终海更是对越轻舷动了手,然,越轻舷却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蔺终海一气之下道:“本留你个蔺的姓氏已经是格外开恩,若是我怕损了名声何必还要这般寻你护你,你居然连姓氏都要抛弃,我留你这个二字作何!”
越轻舷那时年方十二,听罢却冷笑道:“我才不稀罕什么姓名,这一切都是你造就的,你又有什么资格怨我?”
一番的争吵,越轻舷与蔺终海再不相见,断绝父子关系。蔺终海心中悲痛,只觉得养了个白眼狼,不想再多管。越轻舷心中也不好受,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靠自己的力量拿回天下山庄,让那些曾经笑话欺负自己的人好看。
一如曾经顾栖觞对越轻舷的观察----越轻舷是块练武的材料,练习也颇为刻苦,惟独不足的是其悟性稍逊,灵活性不够。因此,越轻舷可以达到高手的境界,却无法达到顶级的位置,但是,越轻舷是个十分有手段的人,他懂得如何去展现自己的威力和魄力,因此,年方十四出道,混迹江湖几年,很快就网罗一班手下,目的便是破坏天下山庄生意命脉,尔后趁机夺取庄主之位。
越轻舷当年年少,并未多想什么,其实,一直到其二十六岁刑场断首,越轻舷都是那个最单纯最执念的人。
江湖之大,身在江湖之人多少有着叱咤武林睥睨天下的愿望,哪怕是顾栖觞苏墨銮也难于幸免,惟独越轻舷。
他从头到尾,做的一切都只是围绕着天下山庄,无论是最开始组建自己的势力,还是
后来加入相府势力对顾栖觞的迫害,终其原因都不过是为了自己心中想要的那个家。
洛笑川曾说越轻舷恨顾栖觞与司马箜篌不过是因为本来要落入他之手的天下山庄被此二人毁掉,他落了一场空而已。
越轻舷也一度曾这样认为,然真的当他看到天下山庄一片火海,遍地血痕,蔺终海身首异处之时,心中的那根弦,终于还是断了。
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天下山庄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比自己想的重要了太多太多,他自己没有意识到,他不要蔺终海的关爱,偏偏要自己的方式夺取天下山庄,无非是不希望自己得到的是同情和愧疚,他希望用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
然而自己所有的这一切,都在一夜间毁灭,一夜间,他所作的一切努力,都只是一场空梦。
越轻舷是个很简单的人,他不会去考虑什么天下危亡,只忠于自己的内心。他爱便是爱了,恨也便是恨了。所以,他的目的就是报仇,就是要司马箜篌死,要顾栖觞血债血偿。
为此,他隐身司马帐下,对顾栖觞设下一路陷阱,种种过程已经不需多言。
最后青山一战时,越轻舷知道自己再不放手一搏,也许再无机会,但是,司马箜篌又岂是如此容易被扳倒?
绝对实力的悬殊即是如此。
连顾栖觞和洛笑川都无法战胜,何况是司马箜篌?
越轻舷败,可是,意外的是,司马箜篌没有下绝杀令,而是命人带回相府,压入大牢。
越轻舷知道自己阴谋已经全数败露,但是即便如此境地,他也未曾灰心。
越轻舷也是计划多年,自然在相府也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埋伏,再说自己的势力还有一部分,血战一把,说不定还有离开的机会。
这一战,耗尽了几乎越轻舷所有的势力,死伤了无数手下,然,越轻舷还是成功了,成功逃离相府。
一路逃亡之时,仅剩的手下陆续死去,当最后只身一人时,越轻舷终于决定,不在逃亡。
他就地原路返回,以必死的决心,杀回了相府。
这一次,越轻舷出奇的顺利,顺利到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拦就见到了还在书案前的司马箜篌。
越轻舷软件在手蓄势待发,然司马箜篌却临危不惧,丝毫不显慌乱。
越轻舷也懒得多言,直接上手攻击。
他知道自己与司马箜篌势力悬殊,但是既然是以必死的决心,那些都不再是重点。
越轻舷剑速奇块,司马箜篌却依旧坐在桌案前不动,就在剑要穿过身体时,手微微动了一下。
越轻舷心中暗道不好,怕是会有玄机,想收剑,却也来不及,只能顺势而去,本以为自己会被反制,却不料这一剑竟是实实在在的刺穿了司马箜篌的心脏!
原来,司马箜篌手上的动作,只不过是提笔,在纸上补上最后一笔。
血顺着剑流出,越轻舷目瞪口呆。
他知道,虽然司马箜篌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是,想要阻止自己却不在话下,这一举,无异于自寻死路,或者说,根本是故意要死在越轻舷剑下。
越轻舷颤抖着问:“你……这是为何?”
司马箜篌艰难道:“天下山庄之事,我身为相必须如此做,但是,终究我是对不住你,这条性命,可能平你怨气?”
越轻舷听的一脸震惊,司马箜篌却又缓缓呢喃道:“莫含……我……”
一句未完,手中的笔吧嗒一声已经落下,污了画上那个幽远的身影。
一代名相,就此身亡。
越轻舷知道,司马箜篌看似死在自己之手,然不过是故意为之而已。
越轻舷如何不知,这一路没有阻拦,闹出这么大动静都没有人察觉,这一切,都是司马箜篌故意为之,他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故意如此为之,希望越轻舷能够放下心结。
只不过,司马箜篌终究不了解越轻舷。
越轻舷一生最恨被同情。他从不屑于,也不想要什么故意为之的纵容,所以,即便是他杀死的司马箜篌,可是,他一分也不想欠司马人情。
他不想欠一个杀了自己全家之人的人情债。
所以,本可以逃跑的他,选择了留在原地,天亮之后,任由自己被团团围住,压入死牢。
哪怕是死也好,越轻舷不想欠别人一分情面。
等死的日子,或许是越轻舷一生中最简单,最轻松的时间。
因为,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现在,他是真真正正的孤身一人,死活对自己而言,已经没了什么意义。
因此,去刑场的路上,即便是再恶毒的咒骂,也不入耳。
二十六岁生命的尽头,越轻舷唯一的意外是看到了洛笑川。
他确实没想到居然还有给自己送行的人。
洛笑川,这个与自己说不上是敌人,又算不上是朋友的人。
洛笑川说,不管三人之间发生过多少尔虞我诈阴谋算计,然三人曾经一同江湖的日子终不是虚幻,依旧令人怀念。
越轻舷没有答话,其实多少还是不想承认与顾栖觞的瓜葛,然他心中却也知道,对那段日子的怀念,实实在在的留在了心底。
越轻舷有些恶俗的想着,如果有来生的话……
如果有来生,或许我真的希望与他们成为一生知己。
最终,越轻舷只是对着洛笑川的背影,到道了一生保重。
两个字,已经足矣。
这是越轻舷最后的话。
越轻舷一生,终于本心,此生不负。
越轻舷,胡洲人士,天下山庄庄主蔺终海的第九子,为蔺终海游山玩水时与一位越姓女子生下的私生子,本名蔺倾,后于十二自改姓名。
十四出道江湖;十六开始组建自己势力,十九遭遇天下山庄灭门惨案,廿十岁投身司马相府,廿五岁与洛笑川顾栖觞等人相遇,终年廿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