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榷宸前脚刚上了楼,何落后脚就在楼下喊话,前后不过一分钟的时间。
“刚才怎么不应声?”
“带着耳机呢沒听见,”何落无辜地甩了甩手机上的耳机线,又解释道,“不过后來感觉像是你回來了,结果刚一摘耳机就听到你喊了一嗓子。”
“是么,”乔榷宸不痕迹地缓吁口气,边解领带边说道:“我还以为这么晚你又出去鬼混了。”
“算了吧,我哪还敢呀……”回想起上次的经历,何落不禁恶寒,“……嗯?你干嘛?”
乔榷宸突然抓住他手轻轻地握了握,莫名其妙地说了句:“还挺热乎儿的。”
“……当然了!客厅空调都开着,再凉就沒天理了!”何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接着慢慢试探着收回了手。
“就是有点儿潮,”乔榷宸又摸了把他手心,问,“跑步着?”
何落动作一滞,然后撇了撇嘴说:“谁沒事在家跑步啊?我这是刚洗完的手!”
“下次记得擦干净点儿。”
“嫌弃你别碰啊……”何落小声念叨了一句,但眼看着乔榷宸停下动作,他便又赶紧转移话題,“对了,你吃晚饭了沒?”
“不是你做吗?”
“呃,可我不是说看心情么!”
“那就沒做?”
但自打早饭和午饭都是随口吃了嘴吃了份三明治之后乔榷宸就几乎滴水未进,现在已经可以说是饿过劲儿后的超级饥饿状态,结果一听何落这话更是当即就要暴走!
“……你不会是真沒吃晚饭吧?”何落小心翼翼地问道。
乔榷宸淡定地把领带随手扔在楼梯扶手上,然后说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立马去给我煮碗面,要么去把自己里里外外洗干净,今天晚上我就吃你了。”
何落沒犹豫,原地转身就直接奔了厨房!
※
其实细说起來,这也并不是何落第一次煮挂面,只不过之前陆续因为葱糊了、忘撒盐以及酱油多了等问題而被乔榷宸不屑地批斗了很多次,导致他至今都沒煮出一碗比较像样的面条。
“你个沒良心的家伙,我饿着肚子去给你买鸭腿,你连碗粥都不知道给我熬是吧?”
“啊哎……疼疼疼!”
“不疼我咬你干嘛?看着点儿锅,”乔榷宸咬完又舍不得地亲了亲那牙印儿,说,“不过看在你沒把葱炒糊了的份儿上,这次就勉强先饶了你。”
“谢主隆恩……”
何落一边翻炒着炝锅的调料一边还要躲开身后的骚扰,好几次都差点儿把锅弄翻。
“笨蛋!先放水再点酱油,”乔榷宸赶紧拉住他手,然后又护着他退了两步后才把旁边备好的清水倒了进去,但即便是滋啦的油花在短暂的飞溅之后迅速消失,也还是吓得何落紧往后躲,“做碗炝锅面都跟打仗似的,就你这还号称要提高厨艺?”
“……我去洗青菜。”何落沒什么好辩驳的,就蔫不出溜地从乔榷宸胳膊地下钻了出去。
乔榷宸沒拦他,只轻声笑了笑,说:“你也就会洗个菜了。”
“炒菜我也会!”
“如果你那也叫炒菜,狗也会,”乔榷宸再次走到何落身后,一只手支在台子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搂着他腰,“承认吧,你在厨艺上实在沒什么造诣。”
水流哗哗地穿过指缝和菜叶,何落停下手上的动作。
“那你觉得我在什么事情上有造诣?”
乔榷宸见他转过头來看向自己,表情很是认真的样子:“我觉得……”乔榷宸故意顿了顿,然后抬手轻佻地勾了下他的下巴,然后继续说道,“你在讨好我这方面挺有造诣的,只不过有的时候爱钻牛角尖儿。”
“是吗,”何落淡淡地应了一句,接着又问道,“那何声呢,你觉得他什么比较造诣?”
“你问他干嘛?”
“随口问问,他在做饭上很有造诣吗?”
乔榷宸眉头微皱,不悦地说道:“你什么意思?”
“这么敏感干什么,”何落关掉水龙头,无辜地说道,“我只是随口问问。”
“你最好只是随口问问,”乔榷宸冷着脸站直身子,又松开了搭在他腰间的手,不耐烦地说道,“我早就说过‘你就是你’,沒必要模仿他,而且我也不想你模仿他!”
“我知道,反正我什么都不做你也能从我身上找到他的影子。”
“何落!”
“锅开了。”何落把手上的油菜甩了甩,然后沒事人一样地回到锅前。此时炝锅汤已经冒起了沸腾的汽泡,香喷的调料味道恰到火候,看來应该是一次相当成功的汤底。
何落十分满意这成果,接着又将一把挂面放进去。
“笨蛋,你又忘点酱油了,”乔榷宸小声嗔责了一句,然后走过从何落身后轻轻地搂住了他,“何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也很好不是吗?”
“为什么今天这酱油颜色这么淡?”
“无所谓,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那你不早说?要什么都行我就直接给你煮方便面了!”何落不满地回头瞪了乔榷宸一眼。
乔榷宸便趁机亲了他嘴一下:“行,什么都行。”
“……你这也变太快了,”何落无福消受地说,“可别是有什么阴谋的。”
“我能有什么阴谋?”
何落回过头去随手扒拉了两下面条,不冷不热地说道:“谁知道你肚子里装着什么坏水。”
“就算是坏水也都是关于你的,”乔榷宸吻了吻他的耳尖,语调格外温柔地说道,“听话,只要你像这样老老实实的,我肯定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对你了。”
“别说这么笃定,我记得我最早的时候也挺老实的,但你还不是沒把我当人看?”
“我只是不想你太入戏,毕竟你不是,,”
“你是觉得我不配吧,”何落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乔榷宸的话,然后一边不徐不急地把洗好的油菜放进锅里,一边泰然自若地说道,“我承认我那时候很想成为他,但我已经现在不想了。”
汤面不停地咕嘟着,绿色的油菜很快就被翻滚到了面条的下边。
“我是何落,永远都不成为别人,”他看沒回头,不过也大概能猜出乔榷宸是什么表情,“即便是我可能会有和别人一模一样的皮囊,甚至连细节都是一样的,但我还是我,我的性格、我的偏好、我的习惯等等的一切除了皮囊之外的东西都是独属于何落的,所以如果想要得到我的感情,除非分辨出我是谁。”
水泡的声音孤独地响着,令厨房显得既安静又吵嚷。
“嗯。”
许久之后,乔榷宸应了这么一声。
短暂而又低沉。
然后他松开了手,若无其事地说道:“我还有些文件沒处理,待会儿你困了就先去睡吧,”接着他转身离开了厨房,却又在半道停了下來,“对了,明天下午我有空,带你去买衣服。”
“不用,改天我自己去买。”
“上次你就这么说,这一晃都小个把月了,”乔榷宸随口淡淡地说道,“况且你也不知道该买什么样的。”
闻言,何落的身形一僵。
但明白过來后他便也就只是释然地笑了笑,并沒再多说什么。
“待会儿我把面给你端到书房去。”
“不用,就放餐厅吧,待会儿我下來吃。”
“……嗯。”
※
虽然渡过了一个并不愉快的晚上,但第二天清早何落还是决定去准备早餐。只不过当他看到那餐桌上原封未动的汤面,心里顿时就像堵了块巨大的石头,甚至好半天都喘不上气來。
不过尽管如此,他最后还是像沒事人一样把碗端到厨房倒掉了,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做着新一天的早饭。
“早安。”
起床后的乔榷宸更是仿佛昨夜什么都发生过一样。
下楼后看何落在那摆餐盘,他便走过去自然地亲了亲他脸颊,轻松地说道:“这么乖?连续一周都有早餐,看來我是不奖励你都不行了!”
“那你准备怎么奖励?”何落也不提昨晚那茬儿,两个人一起装失忆。
于是乔榷宸也像是十分满意他的态度,连带着笑意都变浓了一些:“你想要什么奖励?”
“钱吧,”何落故作深思熟虑地提议道,“要不你再给我涨涨月钱?”
“行!”乔榷宸答应得倒也痛快。
但大约是清早的性趣还沒退去,他的手打从刚开始走到何落身边的时候就一直在何落的腰间徘徊,这会儿就更是直接一路向下,说着便拉着何落一起坐了下來。
“不吃吗?”
“待会儿再吃。”乔榷宸沒有开动的意思,反倒是嘴唇一直磨蹭着何落的后颈。
何落觉得有些痒,心里也明白他这是要干什么:“那你这是想先吃我?”
“昨晚上就沒做……”
“你顶到我了。”
乔榷宸一把扣住何落腰不许他挪开,然后更是直接地擦着他后身暗示性地动了两下,等之后再开口时就已经是低哑的音色:“昨天看你睡着了沒舍得,现在还不好好犒劳犒劳我?嗯?”
“别乱摸,”何落轻轻地握住那只游走在自己腿间的手,接着又轻笑道,“要做就赶紧做……”
“……我就知道你也硬了!”乔榷宸说着便把手探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