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萱挑起长剑,碧影微闪,似乎随意一挥,却是剑到必中,墨衣男子凛然一痛,受伤虽然不重,却已惊怒交集,锐气大失,雪萱斜剑轻轻朝前一挥,这一剑刺得似乎没用任何力气,但是那剑的速度却快似闪电,男子凌空一闪,想避开这一招时,却已感到一阵剧痛。
剑术舞到精奇处,飞花摘叶俱能伤人,随手斜斜刺出的剑可取人虚弱之处。雪萱看这招来得毫无技巧,不由起了轻敌之意,却终是不幸中招,雪萱右手握剑向前急进,挺剑直出,剑势如虹,呲呲之声大作,令人无法闪避,男子被刺中,流血不止。长剑直刺墨衣男子心脏,墨衣男子难以置信,望着胸前的剑和那张心心念念的脸,心痛的无法抑制。雪萱不留痕迹地抽出剑,冷笑,嘴角的血迹,滴落在雪地上,极致妖冶。冷言的剑再次刺进他的胸口,待冷言的剑抽离他的身体时,男子也随之倒下。雪萱愣在原地,看着倒下的男子,捂着胸口,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冷言急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姐,爹娘已死,绝不苟活!”
“言儿,我们去陪爹爹和娘亲吧,今生缘分若是至此,那么……下辈子我们还是一家人!”说完,雪萱就纵身飞起,紧握着双拳,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冷言紧随其后,雪萱拉住冷言的手,两张脸笑的绝美,两人纵身飞起,踏空在断崖边,两具身体像蝴蝶般缓缓坠落,雪萱与冷言闭上眼,嘴角微舒,爹爹娘亲,萱儿和言儿来陪你们了,奈何桥边,不见不散。
凄凉的声音响彻云霄,雪地上的人儿惊醒,环顾四周,白茫茫一片,大雪早已不知在何时停下,大片的血迹染红了白雪,一骨碌爬起来,跌跌撞撞冲过去,却见自家大哥倒在血泊中,急忙封住他的穴道,食指探到鼻尖,还好,还有气息,掏出随身的还魂丹给其服下,不一会儿,墨衣男子转醒,挣扎着起身,扯动伤口,吃痛,张了张嘴“扶我起来,去寻她们,她们父母双亡,只为给他们一个将来,我们有责任照顾她们。”
翊王爷重重的点了一下头,两人搀扶着一起寻找,终于来到断崖边,一丝青丝飘扬空中,翊王爷伸手抓住它,放在鼻尖允吸,淡淡的薰衣草香,手不由停住。
墨衣男子心生疑惑,拉了拉他的衣角,却见脚边躺着一根折断的翡翠玉簪,瞧着眼熟,拾起一看,大吼起来,朝着空旷的山崖喊道:“雪萱……雪萱,我爱你,你为何要离我而去?你们的爹娘也是为了你们的幸福,而自杀!为何不肯听我解释……雪萱……”
翎王爷闻言,也知晓了三分,泪如绝提,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也许是感情的弥漫,悲伤地蔓延,翊王爷也掩面而哭:“冷言……你为何不肯接受沾染你双亲鲜血的我,你的父亲知道因他的身份,朝廷绝不会接受你,为了你的幸福,他甘愿一命换一命,为什么……你们姐妹不肯接受我们……言儿,我只想与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啊!”悲哀的声音响彻云霄,说着正因梗咽了,一口气提上来,倒地昏死。
原来,在雪萱和冷言回谷之前,因天色尚早,两人便去游玩了一阵,而翎王爷和墨衣男子已经寻至谷中,忽见孤影双煞,双方便作战起来,而后,心细的影,看着两人迟缓的动作,在她的逼问下,知晓了他们喜欢自家女儿的事,疼爱自家女儿的孤影夫妻,终是决定为了女儿的幸福,自了残生。他们知道,朝廷定不会接受敌人的女儿,更何况是翎王爷这样身份高贵的人,为了女儿的幸福,他们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而后,便有了之前的一幕。
悲哀的声音惊扰谷外的众士兵,天色暗了下来,迟迟未见翊王爷和玉面公子回来,他们的心慌了,点上灯笼进谷寻人。
“翊王爷,墨公子,您们在哪啊!”
“翊王爷……翊王爷……”
……
沿途所见之景怵目惊心,好在大雪已停,斑斑血迹指引他们寻到断崖边,却见两人躺在断崖边,众人七手八脚地抬着他们出了谷。
次日,当众人沉浸在孤影双煞死亡的愉悦之中,却惟有一人在恣意纵酒。
心痛可以抚平,心伤莫过于死亡。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悸动只在那一刻托付,随着人的死亡,心中的情已衰败,还有谁可以修补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元丰六年二十日,普天同庆。翎王爷迎娶右丞相之女,并承诺此生只有一个妻,只慰心中那一抹芳影。墨衣男子告别翎王爷,只身一人浪迹天涯,至此迷心,孤独终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