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竟可以面不改色地杀人。

　　从挥剑的那一刻起，她眼前再也看不到任何人任何事，唯有铺天盖地的猩红，利刃刺入**的声音很闷，很轻，却带着直入她心底最深处的冰冷和痛感，她的面孔因这份痛楚而变得有些扭曲。

　　她想，她永远不会忘记这种感觉。

　　这是她必须永生永世背负的罪孽。

　　“对不起……”她喃喃着，将剑从最后一名死去的少女身上拔出，喷出的鲜血溅到她白皙的脸颊上，妖艳而可怖。

　　整个议事厅里此刻寂静无声，萧雪色低垂着头，握剑的手一直在发抖，攥得紧紧的手指泛出青白色，良久，她豁然抬头，望向坐在主位上神色复杂的慕容恪。

　　“薛澈已将这些女子处置干净，王爷是否也该好好管教一下麾下的士兵？今日的事情，薛澈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萧雪色抬手抹去自己脸上的血迹，直视慕容恪的眼睛里，像是有火要燃烧起来。

　　慕容恪默然。他懂薛澈的意思，此番的杀戮已然激起连阳当地百姓的怨愤，若是今日之事再传出去，势必引起更大的风波，难保龙腾那边贺兰漠尘不会借题发挥，到时腹背受敌那就大大不妙。为了掩盖今日之事，这些龙腾的女人自是留不得了。薛澈当然也明白，所以她亲自动手，倒不失为一种仁慈，也是借此来倒逼他慕容恪必须治罪手下兵士，杀鸡儆猴，保护连阳城里的俘虏不再遭受迫害。

　　薛澈啊薛澈，你就这么有把握本王一定会如你所愿么？

　　慕容恪沉吟片刻，终于开口，“刚才凡有奸辱过这些女子的，一律推出去，斩！”

　　“什么！”

　　“王爷！”

　　“享用战利品一向是我族惯例，王爷居然为了这个要杀我们？！老子不服！”

　　“他娘的！王爷为了这臭娘们一句话就要杀为你出生入死的部族兄弟？！”

　　方才还洋洋得意的库尔克士兵一下子炸开了锅，闹将起来。

　　“扈尔哈朗。”慕容恪皱了皱眉，唤道。

　　“是。”一直站在一旁的扈尔哈朗上前几步，拔出腰间佩刀，眨眼间就砍下了吵闹得最凶的两名士兵的头颅，“王爷命令，谁敢不从？”

　　随着两颗头颅落地，向来凶悍无畏的士兵们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

　　“请王爷饶命！”

　　慕容恪冷道，“都带下去。传我命令，告示全军，本王麾下若再有人滋扰龙腾平民，做下如今日这般丑事，这些人便是他们的榜样！”惯例？看来他是该费些心思治军了，库尔克若想稳坐中原天下，沿袭至今的蛮族风气怕是再也要不得。

　　那些仍在大声求饶的库尔克士兵很快被拖了出去，死去少女的尸体也被清理掉，偌大的议事厅，须臾间便空荡荡。

　　“如此，公主可满意了？”慕容恪挑唇一笑，站起身来，将方才狎玩的黄衣美人扛到肩上，不等萧雪色回答，径直走了出去。

　　薛澈，你我来日方长。本王当可尽情享受征服你的美妙过程。

　　萧雪色默然独立，周遭一切仿佛都与她相隔千里般遥远，她只觉眼前仍是鲜红一片，一时间头痛欲裂，踉跄着跪倒在地。

　　她杀了人。

　　杀了无辜的人。

　　可她没有选择。

　　在慕容恪面前，她是如此无力，她什么都争取不到，她救不了那些女孩子。

　　她可以看淡自己的生死，却无法漠视那些鲜活生命的消逝。

　　“雪色，别这样。”夜寒星握住她紧攥着剑柄的手，低低道，“别这样。”他没有说什么来安慰她，只是握住她的手，像是这样做，就能稍稍带走她的痛苦。

　　“……我没事。”萧雪色把头埋得低低的。

　　这是她犯下的罪孽，她要尽可能去偿还。她不能软弱，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所以，没事的。

　　有人走到她身前。

　　她恍惚着抬头。

　　“苏……朗？”她怔怔呆望眼前人。

　　眼前人扬起手。

　　“啪”。

　　脸上火烧火燎的痛，嘴里尝到一丝腥味。

　　萧雪色从这一记掌掴中深刻体会到了面前这个人对她的仇视和厌恶。

　　“连自己同胞都能下得了毒手，你不配做龙腾人！”一身狼狈的青年愤恨失望的目光几乎要将她洞穿。

　　萧雪色苦笑。

　　苏朗，那个清澈单纯的少年，终于也要与她陌路相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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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吐槽：这是苦逼的一章，也是苦逼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