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10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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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宁二十三年五月二十一,龙腾成帝贺兰淳木携后宫诸妃并文武大臣出游围猎,当晚即猝死于温颐行宫。右相左淮之与一干随行重臣商量再三,决定先压下消息,只称成帝突染重疾,御驾连夜回宫,直到五月二十三日方才昭告天下皇帝驾崩。按照常理,先帝晏驾该由新帝出面主持大局,可太子贺兰漠尘始终没有露面,从头到尾都是左淮之一人大权独揽,只字不提太子继位,反而封了自己为监国大臣,引得朝野上下猜测纷纷大为不满◇相顾炎、大学士温子奇、御史秦刚联合朝中大臣具名上书,欲往东宫求见太子,却被御林军拦截在外,说是奉了右相之名,谁都不能进宫。三大臣震怒痛骂,耿直的温大学士差点被气得一头撞死在东宫门口的石狮子上。
事情到了这一步,有脑子的都知道苗头不对了。可即便事态已经如此严重,太子贺兰漠尘仍是没有露面,东宫在御林军铁桶般的包围下始终保持着最高品质的沉默。一时间流言四起,泉都城中人心惶惶。
六月初三,左相顾炎带同几十个朝中重臣,突然离开泉都去了驻扎于城外二十里的神策营,一番晓以大义说动神策营指挥使傅怀胜以三万神策军围城,直斥左淮之囚禁太子心怀不轨,满腹诗书的温大学士一篇洋洋洒洒万言书直把左淮之骂了个狗血淋头,顾炎更令全体神策军将士对着泉都城紧闭的城门高声诵读,意图造成舆论压力让左淮之不敢轻举妄动◇淮之那边也不甘示弱,连发诏书斥责顾炎是挟私报复不顾大局,表明自己忠君爱国一片赤胆忠心。
泉都乃是龙腾帝都,如今成帝已死而太子迟迟没有继位,朝中诸臣分作两派旗帜鲜明地互相攻击,守卫皇宫的御林军和守卫帝都的神策军彼此对峙,这真是自龙腾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混乱。
帝都一乱,安分多年的各地藩王们便再也坐不住了。成帝的老大哥燕王贺兰淳业动作最快,左淮之和顾炎才刚翻脸,他就迫不及待准备好车马军队,要来替死去的弟弟教训教训这两个不知轻重的奴才,顺道看看太子侄儿有啥需要他这个叔叔帮忙的。
“这是我贺兰家的天下,岂可由着两个奴才胡闹!”老王爷虽已不复当年骁勇英姿,说起话来倒依旧霸气侧漏。
燕王起了头,楚王、宁王、淮阳王、湘南王等六个藩王正好有样学样,气势汹汹地从各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摩拳擦掌准备好好插手管一管贺兰家的“家务事”。
这,便是龙腾末年“七王之乱”的肇始。
龙腾太祖自己是寒门武将出身反了主子的天,所以当了皇帝之后对这种人就格外留意,甫一登基大封功臣,虽然封的官职听着很高,爵位听着很大,却都是虚职,军队都即刻移交给了自家兄弟,设立藩镇分封藩王,让贺兰家自家人联手护卫贺兰家自家的天下。
当时一家兄弟执手相看泪眼,信誓旦旦互为依靠永不背叛,倒也有几分感人。
然而,帝王家不比寻常人家,血缘的浅薄怎耐得住权力**的腐蚀。经年累月,藩王势力日渐坐大,不臣之心蠢蠢欲动,逐渐演变成了威胁中央集权的最大隐患。直到武帝在位,终于下了削藩的决心,经过一番尔虞我诈血雨腥风,原本有数十个之多的藩王锐减到只剩九个,并去除藩王所享一切特权。再到景帝时,又将藩镇级别从州级降至县级,藩王顶着尊贵王爵,实际过得也不比个县级官员风光。
自此,藩王已不能再对皇权构成威胁。
可喜,可贺。
谁能料到,贺兰家日后又会出了成帝这么个好兄弟讲义气的蠢材。
成帝他爹顺帝很争气,生了十六个儿子,活到成年的虽然只有十一个,却也足够拉帮结派互相闹腾的了。成帝乃是薛皇后所出的嫡长子,早早的就封了太子,理所当然就成了众兄弟攻击的重点目标。成帝资质平庸又喜好声色,顺帝其实并不乐意立他为太子,可惜架不住薛皇后的枕头风,以及左相老丈人并薛家明里暗里的施压。
虽然如此,但成帝最终之所以能够顶着各路明枪暗箭明陷暗害爬到皇帝的宝座上,有一个人功不可没,那就是如今的燕王贺兰淳业。
燕王乃顺帝长子,其母只是薛皇后宫里的一个宫人,因为着实有几分姿色而被顺帝看中,后在生燕王时难产而死v皇后怜悯稚子丧母,便求了顺帝抱来自己处与成帝一起教养∴王天纵英才,文治武功是众皇子中最出众的。有一次顺帝在家宴中喝醉酒,曾瞅着燕王大摇其头直呼可惜。
怎么不可惜。
如果燕王有成帝那般高贵的出身,太子位舍他其谁?
可惜,他没有。
燕王是个识时务的俊杰,知道自己上位无望,便一门心思抱牢成帝的大腿,为他出谋划策,在诸皇子磨刀霍霍的险恶环境中,一路爬上金龙宝座。
据说,当年的五皇子曾意图毒害成帝,成帝卧床时燕王亲侍汤药并且亲自为成帝试毒,直到成帝痊愈一应照料绝不假手他人。
不论其中真假,有一点却可以肯定。
成帝与燕王那同甘共苦的深厚革命感情,乃是千真万确。
为此,好兄弟讲义气的成帝在即位后,大笔一挥就把荆江两侧最繁华富饶的城池都给了燕王做封地,不仅如此,燕王还享有其他藩王没有的可自铸银钱、私设军队、任免封地官员的权力。
这么些年过去了,虽然燕王始终表现得很安分,可燕王藩的势力却在悄无声息地蔓延,以至于江南一带的百姓,“知燕王,而不知成帝”。
这么些年,朝臣弹劾燕王提议削藩的折子从未间断,可成帝始终不以为意。
“那是朕的大哥。没有燕王,哪有朕?”成帝虽然昏聩,却不失为一个忠厚之人。
如今他已死,燕王带着一帮王爷兄弟直奔泉都而来,总不见得是专程为这个傻兄弟奔丧的。
来者,不善。
七王正在赶去帝都的路上,那个最该着急的人,却还在千里之外悠闲自在。
“贺兰漠尘,你再不回去可就真要天下大乱了。”
那人挑唇浅笑,眸中流光潋滟,更胜芳菲春色。
他说。
“乱便乱了,又有甚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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