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是一月匆匆逝去。
七月的泉都,烈日当空,炎热异常。
然而此刻,朝堂之上,却犹如掉进了万年的寒潭冰窖,大臣们一个个都埋首死盯着自己的官袍看,大气不敢出一声。
贺兰漠尘大刺刺地歪坐在九龙盘绕的金色大椅上,两腿交叠,高高翘起,搁在御案上,完全不像个行端坐正的储君。
按例,代君主政的太子应当在龙椅的右下首加设一把椅子,龙椅,只有当朝天子才能坐,不过显然,这个祖宗规矩放在贺兰漠尘眼里那是根本不存在的,也没人敢说他半个不字。
“库尔克摄政王的这份文书,相信诸位早已看过,来,说说你们的想法吧。”当朝太子将手中方才看罢的文书轻轻往御案上一扔,唇边,漾开一抹分外妖娆的浅笑。
此言一出,大臣们脖子一缩,纷纷把头埋得更低。
这是一封极其正式的文书,盖了库尔克摄政王的大印,具有官方效力。
这是一封极度嚣张的文书,两天前,库尔克摄政王慕容恪只身夜闯启水大营,如入无人之境,还剪下镇远将军叶毅一簇花白头发留作纪念,末了,将文书嚣张无比地悬在主帅大营门口,就像是在嘲笑龙腾守将的无能。
这都不算什么,最最奇怪的是,这封文书,竟是写给一个女人的。
一个名叫,薛澈的女人。
这是一封……**的情书啊,情书。
“茫茫草原,铮铮勇士。
我用坚实的臂膀捆绑你纤细的腰肢
你如兰的香芷萦绕在我健硕的胸膛
你的眼睛清澈得就像新月湖的湖水
你的柔唇妩媚得就像草原上开遍的梓桑花
我愿在你的膝头,长睡不醒
你乌木般漆黑的长发抚过我的脸颊
你柔情的目光淌过我的心头
心爱的姑娘啊,我坚实的臂膀就是你的家
心爱的姑娘啊,我炽热的爱就是你的家
心爱的姑娘啊……”当朝太子的声音磁性悦耳,声调抑扬顿挫,他一字一字将文书上的内容念出来,似乎,越念越高兴的样子。
这是流传在草原之上的一首库尔克民谣,是草原勇士们用来求爱的,极为热情奔放的调子。
可是,从贺兰漠尘嘴里念出来,听在耳里,却是如此别扭。
不少大臣都开始冒冷汗,只觉从脚底心窜起一阵恶寒。
“殿下,库尔克摄政王此举,极尽挑衅羞辱之能事,难道他是欺我龙腾无大将了么?”新晋的兵部侍郎年少气盛,箭步出列,道,“自连阳城破之后,接连数月,库尔克大军连破我龙腾十数座边塞重镇,一路长驱直入,已然逼到永昌关外,镇远将军虽倚仗启水地势险要勉强守住,可照此情况看来,怕是守不了多久了。启水一旦被攻下,永昌关便岌岌可危,到时,从边塞到中原腹地的门户就将被库尔克铁蹄踏破。臣以为,我龙腾不可再继续诺诺退守!连番战败的消息早已动摇军心,我们太需要可以振奋人心提振士气的一场胜仗!殿下,臣请殿下即刻发兵,决不能再让库尔克人嚣张的气焰继续下去了!”
“黄侍郎此言差矣。”同属兵部新受提拔的张侍郎立即接口驳道,“启水战事危急,这是众所周知,可贸贸然发兵与库尔克大军对阵,只是自找死路罢了。”
“那张大人的意思是要殿下把自己的女人交出去以求一时苟安?”少年侍郎眉峰一挑。
张康跃抬手拭去额角冷汗,“臣不敢。只是就事论事,目下,我朝上下确是没有能当大任的猛将,这是事实。反观库尔克,撇开摄政王麾下的毛儿罕、古达托、术蒙和扈尔哈朗这四员大将不说,慕容恪本人就是个天生将才,征战至今未尝一败。”他顿了顿,思忖片刻,继续道,“请殿下容臣说句实话,库尔克民风彪悍,族人尚武好斗,又有慕容恪这样野心勃勃的将帅统领,可说是一支铁军。而我朝,尚文不尚武,戍边将士早就在多年的安逸和平里消磨掉了意志,不动刀枪久已。谁强谁弱,黄侍郎自己掂掂看就知道了。”这些话,他憋在心里已经很久了,他在兵部做了好些年名不见经传的小官,虽是人微言轻,可对龙腾朝军力配备的情况,却是相当了解。
“哼,张大人未免太长他人志了吧?”少年黄侍郎冷哼一声,“只要我朝上下齐心一致,何惧库尔克蛮子?”怕这怕那,无胆懦夫。
张康跃并未在意他的轻蔑口吻,“与库尔克一战事关龙腾国运,自是势在必行,只不过,臣以为不应是当下。”
“那依张爱卿之见,该如何应对呢?”贺兰漠尘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叫人看不透的淡笑,突然开口问道。
朝堂上,片刻寂静。
张康跃神色微变,沉吟片刻,忽而跪下。
“恕臣大胆直言,眼下,殿下方才开始整顿军务操练兵马,这需要时间,一段不短的时间。”
“臣以为,既然慕容恪此番不过是为了个女子,殿下不妨趁此机会与之谈判,定下盟约,争取一段时间的相安无事。”
“然后本太子就利用这段时间养精蓄锐,以备日后之战,是吧?”贺兰漠尘凤眸微眯,笑得益发灿烂。
张康年跪伏在地,不语。
“而今慕容恪占尽先机,你觉得他会为了个女人暂时休战?”当朝太子语音轻柔,却带出非同一般的压迫感。
“臣觉得可以以和亲的名义一试。”张康跃硬着头皮回答。
众臣缄默,可神情间,隐露赞同之意。
问题是,这个名叫薛澈的女子是太子中意的,八卦传得沸沸扬扬,漠尘太子的性子阴邪难测,谁都猜不透下一步他究竟会怎样做。
是以,无人敢再开口。
朝堂上,难言的寂静,张康跃依旧跪在地上。
贺兰漠尘把玩着头冠上垂下的流苏,眉宇间,几分晦暗莫测。
良久,他的唇角上扬,绽开一个极尽妖媚的微笑。
“张爱卿所言,正合本太子的意。”只听他道,“就以和亲的名义,与库尔克摄政王谈上一谈吧。”
我救他自然是有事要他帮忙咯。希望,会如我所愿。
雪色,这便是你要肖锐帮的忙么?
你究竟想干什么呢?
我真是,好奇呀。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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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人家要留言
虽然人家更得慢,可大家也表吝啬留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