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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奢侈 胭脂独白 2463 2026-07-21 03:09

  等待着被遗忘。

  那束为祝贺“结束”的花随掌声而来,聒噪,吵闹。

  时见回神。

  不知怎么回来的,不知什么时候,他脑袋里缺了几根线一样,断断续续。

  好像和郑导说了很多话,又好像和数个月来的同事们说了“谢谢”和“再见”。

  但他又无法确定。

  他扫视着面前的练习室,这是为他沉浸而布置的傅弦止落魄后的居所。

  不知谁塞到他怀里的花摔落在脚下。

  时见看见,觉得可惜,慢慢弯下腰,把摔断了枝的花怜惜捡起,但也只是捡起来,它不会重新活过来。

  入戏,体验,走过一个人的一生,停下来的这一刻,时见像是被丢进了不存在的空间夹缝里漂浮。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世界。

  “傅弦止。”他轻声叫。

  空气里只有灰尘飘扬的声音。

  时见盯着对面的小提琴,不知道是在等谁的回应。

  在令人窒息的静默里,他一遍遍想念着可以治愈的药,尝试自救。

  如果,从褚昀的口中叫出“时见”的名字,就能将他拉回现实。

  但心麻木着告诉时见,连他自己都在想那是“不可能”的。

  沉浸在角色的世界里不愿抽离,也许是另一种自救措施。

  角色的世界痛苦,但尚有归处。

  现实对时见而言,只是同一个梦不断轮回。

  那里是褚昀沉溺其中的童话海,是时见永远无法登陆的彼岸。

  他是如此、如此期盼,期盼着褚昀能主动走到这里,来救一救他……

  期盼到,从不为时见落泪的时见,眼底涩疼着,红了眼眶。

  这感觉卑微到令人耻于承认。

  可他是如此,如此想要……

  渴望……见到他……

  和他回……家,被他接回家。

  “时先生。”

  时见尝试回神。

  “有车来接您。”

  他走出门外了吗?

  夜风太凉了,吹醒了他。

  黑色宾利停在剧组外。

  不远处的车灯亮着暖黄的光,像是指引他走出这场漫长黑夜的出口。

  太过于梦幻,以至于不能相信那是真的。

  脑袋里想着不可能的,腿不由自主在向那里走去。

  终于……

  嘴里念出了他的名字

  褚昀。

  四散的灵魂在这一刻归拢。

  时见阔步向着车去,车的光束是照亮他人生舞台的聚光灯,仿佛再一步,便能彻底逃离痛楚。

  再一步,他就能重新拥有一个名字,一个世界,和属于褚昀的人生。

  司机为时见拉开车门,姿态恭谨。

  回头想想,一切都不对的。

  但时见给所有问题都找到了理由。

  他只是一个太想要得救的病人。

  以至于坐在车里也只是闭上眼睛,想着的是这辆车永远不要停下,插上翅膀,无视世间运行的物理准则。

  希望下一秒睁眼时,映入眼帘的便是昼馆熟悉的灯光,和那双始终凝视着自己的、冷漠讥讽的眼睛。

  “褚昀”两个字在这一刻,如同人生的咒语。

  所有纷乱的过去,绝望的现实,都被暂时遗忘,只剩下即将见到褚昀的期待,在胸膛里像一只原本干瘪的气球终于打足了气,鼓胀着发烫。

  车门打开,迎接他的并非李知夏带着藏也藏不住笑意的拘谨面孔,更不是褚昀的冷淡不耐烦。

  “时先生。”宋以舟微微颔首,“褚小姐在等您。”

  他应当知道,命运从未有一刻正面回应过他的祈祷。

  鼓胀起来的什么在胸膛中骤然炸裂,碎片无视世间规则,锋利回旋在腹腔,震耳欲聋的寂静轰然淹没了他。

  他握紧着重新回到手腕上的钻石,微笑。

  “谢谢你,宋助理。”

  多傻啊,他怎么才会以为,会被接回家。

  那里又哪里是谁的家?

  第43章 离开他吧

  屋里女佣们正笑眯眯议论,少爷今天心情格外好呢。

  刚才在楼上,工作人员拎了几套衣服在身前比划着给少爷选,褚昀坐在沙发上,笑问她们哪套更好看。

  宽阔的试衣间里今天摆了半屋子的衣服,简直叫人看花了眼。

  当然是哪套都好看,少爷披块布也是好看的~

  褚昀不因为她们没给出准确选择不悦,反而笑眯眯的,叫她们告诉周管家今年的昼馆礼要准备得格外丰富。

  这是公馆工作人员的福利,大家自然更是高兴,一个个弯起眼笑。

  胆子大也活泼的小惠趁机说:“梅姐说,等少爷接先生回来,公馆也过个热闹年呢~”

  梅姐是她们的领班。

  整个公馆里,只有传统天城人出身的梅冬和时见对传统“年”尤为重视。

  工作人员还在持续更换着手里的衣裳,看哪件更合少爷心意。

  褚昀随意扫两眼,不满意便换下一套。

  听小惠这样说,他依旧没生气,只是笑了一声:“你又知道了。”

  他摆摆手:“少胡言乱语,去看看知夏怎么还没来?”

  几个人便嘻嘻哈哈下了楼。

  车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冲进庭院。

  从山脚下就已看出异样的警卫,拨了内线给管家。

  周扬刚在门前站定,便见李知夏几乎是连滚带爬从车里跌出来的。

  管家立时变了脸色。

  李知夏甚至来不及解释,跌跌撞撞往屋里走,正撞上几个姑娘。

  她们刚嘻嘻哈哈想开口说“少爷等你都等急了”,话未出口,笑便随李知夏的神情一同敛去。

  才刚刚松快的心瞬间绷紧,几人一个字不敢再说,埋头匆匆离开了褚昀范围内。

  褚昀终于选定了心仪的衣服,在丝质荡领前继续比划一侧摆了一长排的宝石项链。

  他想,是不是该给郑导备份厚礼的,毕竟这老爷子似乎真做到了答应自己的事。

  他褚昀可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既然对方履约,自然要回报点什么的。

  是在传世馆选串珠宝送给他夫人,还是去酒庄买片私人酒窖给他……或者二者都……

  他选中了一条仅以拇指大主钻点缀的链子,工作人员戴着白手套的手刚要碰到他颈侧,他偏头,看见了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外的李知夏。

  “鬼鬼祟祟的。”褚昀摸到钻石左右看看,啧了一声。

  李知夏深深垂着头,不敢吱声。

  褚昀盯着镜子,忽然皱眉,挥手避开工作人员:“航线出问题了?”

  先前李知夏倒确实提醒过,太临时走的话申请航线可能没那么方便。

  但褚昀向来不是考虑这些的性格。

  李知夏依旧深深埋着头,僵硬着脖子不知道怎么摇头的。

  他死死盯着鞋尖,耳朵轰隆隆的,想着路上接到的电话,心顶在喉咙口,就要吐出来了。

  屋里所有人都不知何时退了出去,李知夏浑然未觉。

  他持续盯着脚尖,几乎克制不住地在发抖,冷汗都要落下去了。

  突然,看见自己脚尖下,多了另一双脚。

  冷汗滑到眼角。

  李知夏脸被捏住,被迫抬起来。

  褚昀的眼神冷得吓人,直直盯着他的脸,冷冰冰吐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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