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和情人的死对头先婚后爱

第162章

  她喝了一口杯中的清水,放下杯子,转身,再次朝着来时的方向,那扇侧门走去。

  背影挺拔,步伐沉稳,没有一丝停留,也没有一丝迟疑。

  仿佛许星眠的再次出现,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风,吹过水面,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惊起。

  许星眠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掌心的刺痛再次传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又将那张名片攥在了手里,锋利的边缘再次抵进皮肉。

  她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侧门之后,如同上次一样,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出现。

  苏打水里的冰块已经化了大半,杯壁上的水珠滚落,在她手边积了一小摊冰凉的水渍。

  这一次,没有言语,没有警告,甚至连一个眼神的交流都算不上。

  完全是无视。

  许星眠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看着掌心被名片边缘硌出的深深红痕。

  拿起那杯早已没了气泡、只剩下温吞柠檬味的苏打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无视?

  从小到大,她许星眠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无视。

  无论是觊觎已久的珠宝被旁人拍走,还是宴会上焦点短暂地移开,都会让她烦躁不已。

  而此刻这种彻头彻尾的漠然,简直比任何直接的羞辱,都更让她五脏六腑都翻腾。

  她没有再多停留一秒。

  起身,将那杯剩下的苏打水和那摊水渍一起留在吧台。

  转身,目不斜视地穿过那些暖昧的光影和打量,推开了那扇门。

  细密的春雨还在下,打在脸上,冰凉。

  她没叫车,也没撑伞,就这么沿着湿漉漉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高跟鞋踩进水洼,溅起冰冷的水花。

  梧桐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无声的议论。

  接下来的日子,许星眠的生活似乎被分裂成了两半。

  白天,她依旧是那个无可挑剔的许家大小姐。

  而夜晚,属于那盏暗红色的灯。

  她没有每天去,但频率越来越高。

  从一周一次,到两三天一次。

  她不再点苏打水,开始尝试不同的酒,威士忌,金汤力……甚至是一些名字古怪的特调。

  她很少喝完,只是握着杯子,让冰凉的杯壁贴着掌心,目光沉静地扫视着整个空间,最后,总是落在那扇不起眼的侧门上。

  她成了一个固定的风景。

  一个与这里氛围既融合又突兀的存在。

  她学会了沉默,学会了用冷淡的目光逼退那些不怀好意的打量。

  但仍与周围沉溺的欲望格格不入。

  俱乐部里的人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像习惯了一件特别的装饰。

  没有人再来骚扰她,但也没有人试图与她交谈。

  她像一株生长在热带雨林里的寒带植物。

  倔强,沉默,与周遭的一切都保持着距离。

  而Square,她总能遇见。

  有时是她刚进门,Square正从侧门出来,与旁人低声交代着什么。

  偶尔是她坐在吧台,Square会过来点一杯水,目光偶尔会掠过她,停留的时间或许比看一只酒杯多零点一秒,或许没有。

  还有的时候,她会在卡座区的边缘,看到Square的身影在更深处一闪而过,被恭敬的人群环绕。

  每一次,许星眠都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但Square对她的态度,始终如一。

  就像你不会对房间里多出来的一盆绿植投以过多关注,即使它每天都出现在你的视野里。

  你不会因为它在那里而感到愉悦或烦躁,它只是在那里,一个客观存在但无关紧要的事实。

  这种漠然,比任何明确的厌恶或驱赶,都更让许星眠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挫败和……愤怒。

  她像一颗孜孜不倦投入深潭的石子,却连最细微的涟漪都激不起。

  那潭水太深冷,将她所有的执拗、不甘、甚至是日渐增长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复杂心绪,都无声无息地吞噬。

  直到那个闷热的夏夜。

  申海的夏季,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

  即使酒吧里冷气开得很足,依然驱不散那种从皮肤底层渗出来的躁意。

  酒吧里的人比往常更多,空气里各种香水、酒气和欲望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浓稠。

  许星眠来得比平时晚一些。

  她刚结束一个不得不参加的家族晚宴,喝了一点酒,心情莫名烦躁。

  她推开那扇厚重的门,沉郁的光线和声浪扑面而来,让她微微蹙了蹙眉。

  吧台已经坐满了。

  她环顾四周,看到靠近那扇侧门的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区,还有一个空着的小圆桌。

  她没有犹豫,走了过去,坐下。

  侍应生无声地出现,她点了一杯冰水。

  此刻,她什么酒也不想喝。

  许星眠靠在柔软的卡座靠背上,目光习惯性地飘向那扇侧门。

  门关着。

  她有些疲惫地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晚宴上那些虚伪的应酬,还有心底那股无时无刻不在蠢蠢欲动的焦灼,让她身心俱疲。

  也许,她该放弃了。

  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冷滑腻的蛇,骤然钻进她的脑海。

  也许Square说得对,她们不会再见面。

  在对方认可的意义上。

  她所有的坚持与出现,不过是一场自导自演无人观看的滑稽戏。

  她像个对着空气挥拳的傻瓜,耗尽力气,只换来自我感动和更深重的无力感。

  就在她几乎被这个念头击垮,准备起身离开时

  那扇侧门开了。

  几个看起来身份不低、戴着各异面具的女人,她们低声交谈着,神色间带着一种完成重要事务后的松弛。

  最后,Square走了出来。

  她今天只穿着一件白色的缎面衬衫,领口松开了三颗扣子,露出一片更清晰的锁骨线条。

  暗银色的面具在门口透出的稍亮光线下一闪,随即被她身后的人关上门,重新投入酒吧的昏沉之中。

  她的步伐似乎比平时慢了一些,薄唇轻抿。

  她们一行人朝着酒吧正门的方向走去,正好要经过许星眠所在的卡座区。

  许星眠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心跳无法控制地加速。

  她知道,这次大概又是一次路过,一次无视。

  然而,这一次,当Square走到离她的小圆桌只有几步远的地方时,她脚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后,她微微侧过头。

  她的目光在许星眠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

  紧接着,Square转回头,对身旁的女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许星眠离得足够近,酒吧的喧嚣在那一刻仿佛也骤然退去。

  她听见了。

  Square说的是:“下次我来之前,无关人员清理干净。”

  第92章

  无关人员。

  清理干净。

  在Square的心里,许星眠甚至连碍事都算不上,只是一个需要被预先清理掉的无关人员。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刹那冻住,又在下一秒逆流冲上头顶。

  她放在桌下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柔软的皮肉。

  清晰的痛感,却奇异地让她濒临崩断的神经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Square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她甚至没有去确认身旁的人是否听清并会执行她的指令。

  那短暂的停顿和那句吩咐,对她而言,似乎只是一次对秩序的必要维护,处理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微小干扰项。

  做完这些,她步履未停,继续朝门口走去,那一行人也随之移动,很快消失在俱乐部二楼的楼梯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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