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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疯人爱 文笃 2986 2026-07-21 13:36

  “她要请我们吃她的席。”

  “……”

  童羡初慢悠悠地抬抬睫毛,“这么理解倒也没有错。”

  “我就说了吧!”黎生生眉开眼笑,“我和Iris姐姐一定很合得来。”

  然后又两步蹦到童羡初面前,撩了撩自己那头鲜艳的火龙果色头发,将手伸出去,握手的姿势,

  “Iris姐姐你好,我叫黎生生。对了,你得习惯一下,我有躁郁症,现在大概在躁期吧,比较兴奋,话比较密,就像祈医生说的,我确实说话比较出格,总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你不要跟我计较。”

  特立独行的自我介绍。

  童羡初看一眼眼前女孩的年轻脸庞,又将眼神不痛不痒地投到祈随安身上。

  似是一种探究。

  黎生生倒是大大方方的,毫不避讳。

  祈随安叹一口气,补充,“她是我之前在医院认识的一个小孩,从南梧过来的。”

  童羡初很短暂地握一下黎生生伸过来的手,放开之后,说,

  “你好,我是童羡初。是祈医生的……”

  遥遥看着祈随安,嘴角的笑像雨丝那般蔓延,红唇轻启,

  “熟人。”

  -

  实际上,祈随安一整天都没有怎么进食,的确是有些饿了。

  将蓝巴伦安置好,从场馆出来之后,步行拐过两条霓虹弥漫的街,童羡初带她们来到了一家葡国菜餐厅。这倒是让祈随安没有想到

  毕竟这个女人时常给人的感觉,都像是那种出门有加长版豪车接送,下雨不用自己撑伞,鞋不会沾上一滴水,还配备私家司机的矜贵姿态。

  也不对。

  毕竟那个暴雨夜,童羡初也是独自一人,带着画,突兀地,浑身被淋湿地,出现在了老城区的那个铁皮棚下。

  而且。

  童羡初基本也没有什么类似于精英阶级,或者是艺术家那种饮食习惯,出乎意料的,她基本不挑食,会吃所谓的“碳水”,

  不会在抿一口上来的酒之后微皱眉头,然后打个响指让侍应生上来换一瓶。

  这个女人大部分时候的举动都肆意妄为,说话时也总是语出惊人,但却在吃饭这件事上,尤其认真对待。

  除了不喝苦咖啡以外。祈随安想。

  倒是黎生生,听到童羡初和那条宠物蛇同名之后,十分惊讶地感叹一声“cool”,然后……

  只不过是见面不到两个小时,就像是跟童羡初相见恨晚的模样,一顿饭的时间,一股脑儿,把能交代的,基本都交代了。

  包括一些祈随安的事。

  “怎么?”

  大概是注意到祈随安的眼神,在黎生生又兴冲冲地跟侍应生搭起话时,童羡初一边处理着餐盘中的马介休球,一边懒懒抬眼看向她,

  “祈医生难道认为,我生出来就没手没脚没牙齿,需要有佣人在我身边服侍才吃得下?”

  “那倒没有。”祈随安说,“只是对童小姐的印象又加深了些。”

  “是吗?”

  童羡初放下餐叉,喝了一口高脚杯里的葡萄酒,“那祈医生之前对我是什么印象?”

  深红液体染上女人的唇,仿佛清晰可见,顺着女人微微透着青色血管的白皙脖颈,缓缓淌下去。

  鬼使神差的。

  祈随安也跟着喝了一口酒。

  “大概会是一个患有厌食症的艺术家,将所有食物尝一口,开心了就吞下去,不开心就咀嚼几下吐出来,然后派人扔掉。”

  她放下酒杯,开玩笑式地说。

  童羡初笑出声,“我没有厌食症,也不是艺术家。”

  轻慢地用餐巾擦了擦嘴。

  紧接着,用手指点点她餐盘旁边的空地,慢悠悠地说,

  “而且,也不喜欢浪费食物。”

  -

  大概是这顿饭吃得太好,饭后,黎生生捂着肚子去了厕所。

  趁童羡初去结账的空隙,祈随安走出餐厅透气,才下过一场雨,马路还没干透,空气中飘着连绵雨丝。

  她走到街道设置的抽烟区。

  下意识想要拿烟出来,却不得不再一次发现那个空火柴盒,以及今天刚刚得到的一包喜糖,再一次发现今天没有带烟出来。

  她叹了口气。

  干等也是费劲,干脆到附近的报刊亭买烟,找了半天,没找到她惯抽的那个牌子,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那些摆出来的报纸

  大部分时间都是今天,印着一些中医门诊,寻人启事,某位富豪捐款做慈善,某位私家医院大亨高调登报筹办寿礼之类的新闻,以及……

  Iris。

  Iris的画被烧,Iris给自己举办葬礼,Iris葬礼现场不收礼金只收鲜花,Iris本人究竟长相如何……

  “看来祈医生很关心我。”

  女人的声线出现,似乎被空气中的雨染上了一些潮湿的意味,还伴随着“嚓”地一声

  又是火柴?

  祈随安抬眼望过去。

  隔着跳跃火光,和乳白色的烟雾,她看见童羡初红唇轻微分开,轻笑着吐出一口缭绕的烟,以及被女人握在手里的火柴盒。

  和那个被她遗忘在包里,总是忘记丢的火柴盒如出一辙。

  “童小姐的火柴盒很漂亮。”祈随安说,“现在很少有人会用火柴点烟了。”

  “是吗?”

  童羡初的笑挂在嘴角,漆黑瞳仁被雨水洇出些水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火柴盒在黑色绒布手套里转了个圈。

  下一秒,祈随安听到一声轻响,抬眼,就看见火柴盒被女人抛起来,呈一个抛物线。

  扔了过来。

  祈随安利落地伸手接住,手指摩挲着上面的游轮插画,“春天号,很特别的名字。”

  听上去,像是在用一根火柴的时间,向着春天前进。

  “春天号”童羡初重复游轮的名字,似乎是在回忆,听不出是什么语气。

  在祈随安的角度,隔着报刊亭微弱的光,她只能看到风吹开童羡初的发,而童羡初微微低脸,将手中闪着微弱火光的烟送到唇边,红唇轻轻咬住,呼吸起伏,烟尾的火光燃得更红了。

  香烟的味道飘过来,她看不清童羡初的表情,只听见童羡初像是刚刚才想起来似的,慵懒的声音也飘过来,像一阵烟一样,

  “我十四岁那年,被我养母接到澳都的那艘游轮。”

  无关痛痒的语气,仿佛这世上每个人都应该有个“养母”。

  祈随安望着她的眼,没有问什么,低眼,看了看手中的火柴盒,不太在意地重新扔过去,和往常一样松弛的语气,

  “可惜我今天不是需要借火,而是连烟都没有。”

  童羡初接住火柴盒。

  以及和火柴盒一同扔过去的,祈随安今天在婚礼上得到的喜糖,其中一颗,很普通的椰子糕软糖。

  童羡初在手中掂了掂,微微扬了下眉。

  “喜糖。”

  祈随安很随意地笑,“其实我今天还抽空去了一趟婚礼,不过好吃点的刚刚都被黎生生挑走了,就剩这一颗。”

  “人家的喜糖,祈医生一颗都不吃?”

  “比起糖果,我还是更爱烟。”祈随安有些遗憾地说。

  童羡初透过烟雾,直直地望着她,然后忽然笑了。红唇边萦绕着烟雾,以及那种熟悉的,带着钩子,会把人勾过去的笑。

  朝她走过来。

  将剩下的半根烟掐在手中,连同飘渺的烟雾一起,递到她唇边,视线悬在她的眼睫上。

  像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邀请。

  很近的距离。

  祈随安几乎能看清女人眼睑下那轻微的泪沟,以及遍布的小痣。

  这绝对不是任何瑕疵,这使得这张脸看上去越发生动,越发旺盛了。

  一种类似于潮汐翻涌上来,那般不讲道理的美。

  也能看清。

  递到她唇边的那支烟,滤嘴上粘着的,残余唇印,鲜红,性感,和香烟一样,像瘾。

  “不抽吗?”

  她看到她笑了一下,悠悠地将烟收了半截回去,

  “嫌弃我啊,祈医生。”

  停了半秒,像是断定她不会接似的,又送到自己红唇边,吸了一口,吐出来。

  光影投在童羡初的侧半张脸庞上,像褪了色的底片,灰蒙蒙的,而女人指间夹着的那支烟,滤嘴上粘到的口红越发浓郁。

  “那倒没有。”

  祈随安这样说,而后,在女人直勾勾的目光注视下,维持着嘴角的微笑,将女人手指中细长的香烟接过来,过程中她们的手指短暂地相碰,又分开。

  吸了一口,过了肺,再吐出来,烟味比较凉,有淡淡的冰西瓜味。

  烟雾在她眼前飘荡,她捻着烟蒂,眼梢挂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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