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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疯人爱 文笃 2801 2026-07-21 18:14

  “听到什么?”

  女人安抚着快要伸到她面前的蛇,“你说很高兴认识我。”

  轻笑了一声,很故意地问,“这也是胡言乱语吗?祈医生。”

  “不是。”虽然这句话来得不合时宜,但祈随安也没有否认的意思。

  女人望着她。

  半张脸隐在黑暗里,不说话了。

  正在祈随安想着要怎么结束这个对峙的场面时,女人却缓缓坐起了身子,那些棺木底下的花像烟花一下炸开。

  祈随安以为她要出来。

  可女人却又突然停住动作,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将戴黑色绒布手套的手搭在棺木边缘,“所以要跟我试一试吗?”

  “试什么?”祈随安有些没反应过来。

  “按照睡美人的故事情节……”黎生生在远处插嘴,“你下一步该吻她!她才能从棺材里出来!”

  “……”

  祈随安的头又疼了起来。

  或许黎生生现在正处于躁狂期,语出惊人,做事出格。以至于她总是需要为黎生生收拾烂摊子。

  她以为女人会被这样不合时宜的玩笑冒犯到。而这位看起来不同寻常的Iris小姐,却只是看了黎生生一眼,微昂着下巴说,

  “我喜欢她。”

  “什么?”祈随安有些讶异。

  “我也很喜欢你!Iris姐姐!”黎生生在远处大喊,语气似乎很惊喜。

  如果不是忌惮Iris手上这条蛇,黎生生恐怕就要跑过来跳进黑棺,和Iris躺在一起到天光。祈随安想。

  “不过我不喜欢格林童话。”女人又出了声,微微眯起眼,注视着她,

  “所以我说的是……”

  手指轻点黑棺边缘,似是一场提醒,红唇微启,

  “其他的事情。”

  直截了当的语气,轻而易举地让人感受到“其他的事情”到底在什么范畴内,却因为过于堂而皇之,所以显得有些恶劣。

  像那个留在葬礼邀请函上的唇印无辜的索吻,恶劣的挑衅。

  是了,恶劣。

  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让人不知道哪一句话是真的,是假的。

  祈随安这才迟钝地想起,之前她问女人睡在棺材里舒不舒服,女人问她要不要来试一下。原来是这个“试”。

  她差点忘掉这件事,于是女人故意让她想起来,用这种方式,Iris的方式。

  想到这里,祈随安很平静地笑了一下,说,

  “那恐怕会有点少儿不宜。”

  远处的黎生生不太服气,“我已经满十八了!”

  而大概是黎生生的这句大喊声太尖锐,终于惹到了缠在女人手上的那条蛇,它又往前伸了一下,十分警惕地盯着祈随安。

  祈随安没有回避,和它对视了一眼,“看来你的宠物不是很喜欢我,Iris小姐。”

  话音落下。

  空气中传来“嘶嘶”声。

  “snake。”黎生生缩在柱子后面,很小声地说,“什么品种的snake?”

  “蓝巴伦。”

  童羡初懒洋洋地盖住眼皮,将缠在手腕上的蛇往内收了收,不太喜欢snake这个称呼,强调,

  “她有名字。”

  “愿闻其详。”

  祈随安惯用的语气,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温情脉脉,慷慨包容,仿佛能容纳所有一切的发生。

  童羡初没有马上开口,而是绕着手上的蓝巴伦,停顿了几秒,漫不经心地说,

  “她叫童羡初。”

  “还有名有姓的呢,看来这条snake过得不错,比我在家里的待遇好。”柱子后面的女孩又在说“snake”了。

  童羡初安抚蓝巴伦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心烦意燥。不过……

  算了。

  “童羡初。”

  耳边传来祈随安的声音,三个字,被说得很轻很慢,有女人声线里自带的风情和柔媚。

  童羡初抬眼。

  缠在她手腕上的蓝巴伦似乎听懂这一句呼唤,顺着她的手,往前伸,是高密度的雨季,不知哪一处又传来下雨的声音,棺外光线迷离地晕在祈随安身后,她看到女人眼梢挂一个笑,

  白衬衫袖口微微挽到手臂,没有躲开蓝巴伦的试探,而是十分温和,十分慷慨地,任由那抹不受控制的蓝攀到自己苍白细瘦的小臂上。

  她安抚着,抚摸着蓝巴伦。然后微微垂眼,笑着,重复一句,

  “你好,童羡初。”

  明明该是对蓝巴伦说的话,视线却偏偏聚焦在她脸上。

  一个刚刚站在棺前,为她比着十字进行祷告的女人,此时此刻,手上却缠着一条危险的蓝巴伦,用那双自带柔情和怜悯的双眼,注视着她,一字一句,对她说这句话。

  以至于童羡初盯着那截脆弱的腕骨,有些不受控地,再次想起了那个问题,三十天后,她需要一个陪她去澳都的人……

  那个人一定要是祈随安吗?

  一定?唯一?

  可笑。

  就在这时

  祈随安似乎没有察觉到任何她的变化,或者是察觉到了,也并不在意,而是将另一只手伸在她面前,腕骨微微突出,

  “要我扶你出来吗?”

  垂眼瞥向她,停顿几秒,眼梢挂一个似液体蔓延般的笑,

  “童小姐。”

  童羡初注视着眼前的这个女人,想她实在是很不喜欢这双眼睛,太多情,太多愁善感,太会隐藏。

  像极了那幅被火光吞噬的油画。

  于是她突然没由来地轻笑一下,伸手,紧紧握住祈随安柔软的掌心,血液在皮肤下静静流淌,触碰,似是一场无声无息的灵魂漫游,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沟壑和纹路,牢牢盯住这双眼,没什么理由地想

  对,非她不可。

  第7章 「春天号」

  女人的手很凉,手指很细。

  即便是隔着那层绒布手套,仍然很凉,很薄,缠在祈随安左手手腕上时,和她右手上那条蓝巴伦给人的触感很像。

  第一感觉是郁冷,紧密。

  可在抽离之前,却又让人感觉到短暂的那么一秒钟柔软。或者是错觉。

  祈随安看着自己手上缠绕的蓝巴伦想。

  躲在柱子背后的黎生生冒了点头出来,吐着舌头说,“祈医生你不怕snake?”

  “为什么要怕?”祈随安一边说,一边将蓝巴伦递还给童羡初,很随意地说,“她基本没有攻击性,很可爱。”

  听到她的形容,童羡初挑了下眉,倒是没有反驳她。

  将被黑色绒布裹住的手悬在她面前,不知是不是祈随安身上某种气味,花香,或者是其他,蓝巴伦并没有很快地回到童羡初手上。

  而是在祈随安放过去之后,隐隐约约,又有返道缠过来的趋势。

  当然,最后还是被主人气息所吸引,乖顺地攀了回去。

  “看来我的宠物很喜欢你。”

  童羡初将这句话还了过来,语气有些隐隐约约的戏谑,不过很不明显。

  紧接着,又不知道是在这个葬礼现场从哪里变出来一个蛇箱。

  然后童羡初缓缓蹲下来,于是那尾漂亮的蓝色就温驯地绕过她的手指,一寸一寸地匍匐,进到了箱子。

  她看起来对她的宠物很有耐心。

  甚至在蹲下来之后,察觉到蓝巴伦位于陌生场所又离开主人的不安,还用手指轻轻摸了摸蓝巴伦,迟迟没有站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祈随安看着童羡初,总觉得女人隐在阴影里的侧脸,在此刻多了几分温顺的神情。

  她对一条蛇,拥有这样的温顺。

  “我们走吧。”

  就在她有些走神的时候,童羡初把蛇箱放下,突然站了起来,转过身,对她说。

  “我们?”祈随安还没反应过来,“去哪儿?”

  “葬礼还没结束。”

  “还没结束?”祈随安问,“那现在是要去哪里?”

  童羡初漆黑的瞳仁望着她,目光微微带笑,眼神不言而喻你说呢?

  而这时。

  “我想Iris姐姐的意思是……”蓝巴伦终于进了箱子,黎生生这才敢从柱子后面探头出来,凑到祈随安旁边,自以为小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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