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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豌豆少爷落难记 寒菽 2279 2026-07-21 18:31

  阮丹青暗自壮胆。

  但, 背后还是渗出一层冷汗。

  “啪、啪、啪啪……”

  不知何时,窗外落起雨。

  墙上开一扇像监狱的小窗, 又高又窄, 上翻半开, 约有水丝零散飘进来。

  褚世择总算开口:“听说你前天遛狗摔了一跤, 摔在哪了?”

  阮丹青迷怔了下, 冲口而出:“你又监视我!”

  “不然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我回家好得很。”

  忽然, 褚世择抓住他的手,轻拧了下, 看到他掌心腕边的擦伤,结着一片暗红的痂。

  说:“你这么爱漂亮的人,受伤就不漂亮了。”

  把手扯拽回来。

  阮丹青顶嘴:“我一个男人要漂亮干什么!”

  他可真讨厌褚世择说他漂亮。

  “难道不是么?”褚世择笑笑, “你干什么都要漂亮, 读书要成绩漂亮, 生活要过得漂亮。落魄到住贫民窟, 还每日摘野花装饰陋屋。就连从我身边离开,也要走得漂漂亮亮。”

  他回到家时, 佣人说没动过房间。

  但他摸摸床铺, 被子、枕头, 都是理好了的。

  还有那条他在苏黎世给阮丹青买的围巾。

  当初多喜欢,也扔在那,叠得四四方方,无比整齐。

  像崭新的,随时可去退掉。

  退掉了,也就一笔勾销了。

  然后,他看到阮丹青不再躲闪,回视而来,目光像径直扎在他心上。

  理直气壮:“我给您留了信。”

  是。

  留了信。

  阮丹青留下的信里一字一字,写得又客气又清白。

  大意是感谢他的帮助,如今已毕业,是时候该回家。

  就这么多。三两行。

  他翻来覆去看了许久。

  褚世择:“为什么不提早和我说呢?”

  阮丹青用一声促诡的笑作回答。

  意思很明白。

  他头一个信不过他。

  “褚先生,东西我都还您了,还有什么要交接?又不是真的上班离职。我陪你那么多日子,我想,绝对绰绰有余了。”阮丹青硬着心说,“要是您还不懂那么,我可明确地说,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接着,阮丹青再捺不住,拔腿要走。

  褚世择还没来得及反应,脚步已经追上去了,拉住他:“丹青……”

  阮丹青:“你干嘛!你别威胁我!我可以辞职考公,我考法院!”

  褚世择尽量耐心:“我没有要威胁你。我还能不知道你的犟脾气?再说,假如我真要那么做,何必现在才做。”

  他觉得自己也是疯了:“我和你道歉。以前我太过高高在上。对我来说,那已算是正经恋爱关系。”

  “您疯了吗?”

  “……”

  “你忘了,我是直男!我原本不喜欢男人!”

  他想起阮丹青攀倚在他身上的乖顺的样子。

  气笑了。

  “你确定你还是直男吗?”

  阮丹青咬牙:“我是!……请让一让。”

  褚世择眉也不抬:“不让。”

  两人拉扯间,突然,灯泡亮闪一下,炸熄了。

  停滞一刹。

  褚世择幽郁的气味和炙烫的体温一股儿嚯地涌过来。

  阮丹青又慌又怕,心跳直接拉满:“别碰我!”

  他像只应激的猫一样弓起背。

  褚世择执拗抓住他手腕,倒没摸他,而是扯过来,胡乱地放进自己的衣襟里。

  他摸到褚世择剧烈的心跳。

  手上薄痂差点被擦破,又痛起来。

  是那种尚在愈合中的痛,细细密密的麻痒。

  有人说,明知不可能的爱,就像故意去按发炎的智齿,从疼痛中获得莫名的快/感。*

  再给他一段时间。他想,只要再给他一段时间,他会把坏牙齿拔干净。

  可并不是现在就行。

  混乱间,温热的吻没头没脑地落在他脸上。

  嘴唇摸索到他的唇,强吻。

  褚世择体型太庞大了,又力壮,死死压住他亲。

  阮丹青浑身发抖,一下子气得要死,为什么他的身子对褚世择那么熟,被搂一搂就自顾自有答有应。

  他抵死咬住牙关。

  “谁在那!”

  这时,伴随一声暴喝,晃动的手电筒光射来。

  阮丹青慌不择路地乱跑。

  跑到不知哪的路边。

  “你不是要跟我恩断义绝,为什么还要拉着我?”身边人说。

  阮丹青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还拽着褚世择。

  他连忙撇开:“就应该让您留在那里,被人当成流氓抓起来!”

  褚世择打这辈子没有这样狼狈过。他衣服稀绉,想要理一理,才发现西装纽扣掉了。大抵是刚才把阮丹青的手往自己的胸口揣时绷掉的。

  现在扣不上了。

  “然后我告诉别人,我流氓的对象是你?”

  阮丹青使劲瞪他。

  “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敢呢?”褚世择笑过后严肃起来,冷不丁问,“你为什么敢跑?我早就知道你家庭底细。”

  阮丹青心绪早已乱如麻,他抿了抿唇,还是说:“你不会的。”他就事论事,“你还没有那么坏。”

  要是褚世择再坏一些就好了。

  他想。

  那他就不会有踌躇。

  褚世择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不够好看,很多天没睡安稳,气色极差,嘴唇都有点发灰。

  不像他面前的阮丹青,前些天他第一次找过来,这小孩在跟一群朋友玩,看上去面色红润,容光焕发。

  多幼稚的一小孩,为什么就总叫他肝尖儿发颤呢?

  过好半晌,忽地,褚世择轻笑了下:“阮丹青,我真想把你抓了关起来。”

  阮丹青知道他说气话,但还是怕,觑着他,试探地说:“……您不会的。”

  咽口唾沫,他干巴巴说:“您有钱有势,又相貌英俊,天底下至多人想做你的情人,不差我这个不识抬举的……”

  他越说越流利。

  四周漆黑,浸透夜色,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能看清自己拿定的主意。

  褚世择打断他,加码说:“以后,我会更尊重你。”

  多厉害的男人。

  直击要害。

  阮丹青一怔,随后笑起来:“您在生活上从没亏待过我,别的,过去了就让他过去。”

  .

  褚世择从此数日不再出现。

  那家伙傲慢到一把年纪,人格早就固定,哪里能改得了?说说而已。

  阮丹青不以为然地想。

  周末。

  阮丹青开车回家,和家人团聚。

  他热情问,这周都发生什么趣事?

  爷爷自述刚认了个忘年交,很好的小伙子,每日按时来公园陪他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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