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双手捧着汽水瓶倒酒的青花鱼粲然一笑，将杯子推到义宰面前。

　　「喝一杯吧，再来片生鱼片。哥片鱼的手艺可绝了。」

　　「哥」这个称呼让义宰耳朵一竖。他拿起筷子问道。

　　「你俩是兄弟?」

　　「同卵双胞胎呀。我们长得超像对吧?我天天都像在照镜子呢。」

　　“…….”

　　阴沉的青花鱼默默点头。虽然长发遮住了脸，但从体型和若隐若现的轮廓看确实很像。话多的青花鱼在空中比划出两个人形。

　　「简单自我介绍下...我们是青花鱼。搞情报买卖的，营业接待全归我管。我哥怕生只做幕后。外人说的青花鱼就是我。多数人不知道青花鱼有俩。」

　　「说怕生不还好好坐在这儿。」

　　「这个嘛...」

　　弟弟青花鱼突然搂住哥哥肩膀往义宰跟前一推。晃动的刘海间露出圆睁的靛青色瞳孔。哥哥青花鱼浑身一颤猛地后缩，弟弟发出咯咯笑声。

　　「因为我们是J的粉丝。尤其我哥。」

　　「啊?」

　　青花鱼哥哥手忙脚乱地掏出玳瑁眼镜戴上。青花鱼弟弟撅着嘴嘟囔。

　　「哪有对粉丝扔名片的。还使用暴力。」

　　「喂，先动手的是谁啊?」

　　「老古板。」

　　到这地步连义宰也无语了。恶人先告状也要有个限度!义宰不过是把饭桌上朝人脸上扔东西的没教养家伙的所作所为原样奉还罢了。青花鱼弟弟挥手一划，被拳头打穿的墙壁就像店铺翻新般瞬间复原。

　　大概是觉醒能力吧。压下火气的义宰问道。

　　「你们俩都是觉醒者?」

　　两条青花鱼面面相觑。弟弟青花鱼为难地挠着后脑勺。

　　「哇…您还真是啥都不知道就来了啊。这可新鲜了。李士英什么都没跟您说?」

　　「没说。」

　　「规则之类的呢?」

　　「不知道。」

　　青花鱼们开始交头接耳。从张美淑的反应和弟弟青花鱼的态度来看，义宰似乎是毫不知情就来到了这里。难道是李士英故意隐瞒?

　　‘…如果是李士英的话 还真有可能 想想就可怕。’

　　义宰烦躁地转动眼珠。按电影里的套路 这种时候不是该坚决否认'他不可能那样做'吗？但李士英的话 绝对干得出来。毕竟这家伙比车义宰藏着更多秘密。真可恨。连他会找什么借口都猜得到。

　　‘反正不是要和我一起行动吗?’

　　‘到时候我会全部解释的。’

　　‘就这么不信任我...。’

　　该死。义宰咬紧牙关。我太了解李士英了!

　　当义宰再次因李士英可恨的态度而愤怒时 青花鱼们还在交头接耳。弟弟青花鱼嗓门突然提高了些。

　　「所以李士英就光把J扔这儿不管了?哪来的胆子?他俩真闹翻了?那干嘛还一起行动?还是说想看着J把水产市场掀个底朝天?故意给人添堵是吧。」

　　这话听着有点怪。完全是把J当炸弹看待啊?义宰单边眉毛挑了起来 不过被防毒面具挡着看不见。

　　「啊 不是 等等。」

　　青花鱼大哥支支吾吾地开口了。他搓着手指嘟囔道。

　　「有位急着找车的客人，我就把他转接过去了。」

　　「啊对，几号房?」

　　「4号。」

　　「谈话还没结束吗?」

　　「嗯、嗯。还在谈。」

　　「这~样啊?…那得拉客才行呢。」

　　青花鱼小弟的气场突然变了。那眼神和带路时擦肩而过的商贩们如出一辙。藏青色的眼珠滴溜溜转着。他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来，这位客人。」

　　他双手指尖相对，露出狡黠的笑容。

　　「需要什么服务呀?」

　　「啥?突然这是?」

　　青花鱼竖起两根修长的手指。

　　「踏进水产市场的人分两种。买情报的，和卖情报的。」

　　“…….”

　　「J先生属于哪类呢…哪边都无所谓啦。您肯定掌握着不少值钱情报吧?」

　　「不。」

　　「嗯?」

　　「还有第三种。」

　　义宰甩出筷子。天花板灯泡应声碎裂。滋啦！灯光熄灭黑暗降临。他趁这短暂间隙摘掉防毒面具，戴回自己的黑色面罩。

　　活动手腕。咔吧，关节脆响清晰可闻。

　　变调的声音说道。

　　「你是来送死的人。」

　　黑色影子扑向了青花鱼。

　　* * *

　　稍早前，水产市场。

　　黑色大衣下摆翻飞。周遭景色已混乱颠倒，但脚步却毫无迟疑。

　　不知走了多久，出现间小警卫室。正打瞌睡的老人察觉动静睁开眼。戴着黑皮手套的手从库存中取出旧木牌递出上面刻着‘死’字。

　　「我来见人。」

　　「嗯嗯，去4号房吧。」

　　老人嘟囔着将木牌塞进警卫室内侧的缝隙。紧闭的门缓缓滑开，露出红光闪烁的长走廊。士英缓步前行，在延伸的墙壁间发现唯一垂挂着珠帘的缝隙。

　　掀开密匝的珠帘，叮当作响的小珠子倾泻在头发上。被红光浸染的小房间里只有方桌、两把椅子，以及占满整面墙的大型水槽。湛蓝水槽中几尾红金鱼正忙碌游弋。

　　椅子已经被某人占住了。头巾下金发若隐若现。翘着二郎腿的女人稍稍拉下墨镜，露出双眼。

　　「终于来了?」

　　“…….”

　　「想见你这张贵脸可真不容易。」

　　是哈尼比。

　　李士英没有回答，从容地走过去。在哈尼比对面的椅子跨坐，也翘起腿。仿佛等待多时，黑影出现并在他们面前放下杯子。杯口蒸腾着热气。当白雾快要消散时，士英先开口了。

　　「看来你收到我要来访的消息了。」

　　「别担心，不是消息走漏。我只是每天都来。直到你出现。」

　　「…每天都来?」

　　「事出有因。」

　　哈尼比解开头巾。原本束起的长发倾泻而下。

　　「我拜托过青花鱼，只要你来这儿就立刻联系我。」

　　「看来很紧急。」

　　「非常紧急。而且很严重。」

　　哈尼比轻叩着桌面说道。

　　「马太福音生命垂危。」

　　166话

　　士英微微蹙眉。

　　「…马太福音?为什么?」

　　「博士一直在照看着，但状态就是不见好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该死的毒品，连药水或治愈能力都不管用…。」

　　“…….”

　　戴着手套的指尖摩挲着杯沿。马太福音受伤了?不是已经死了吗?没听说他有什么人身安全问题啊。各种思绪胡乱纠缠在一起。他长长叹了口气。防毒面具发出嘶的漏气声。

　　‘这样下去…’

　　短时间内是没法正经工作了。士英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拳头。

　　有种慢半拍的迟钝感。这种身体不像自己的恶心感觉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稍不留神，不速之客就会推开自己抢占身体控制权。明明在家抓住车义宰后才勉强恢复掌控感，现在又这样了。

　　一直板着脸嘀咕的哈尼比突然抬头。他眯起眼睛扫视防毒面具。

　　「…该不会没听见吧?关于毒品和马太福音的事。我说过要转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