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宰狠狠咬了下舌头后说道。

　　「请带我们走最安静隐秘没人的路线。」

　　* * *

　　楼前，正在滋滋吸能量胶的裴元佑面前，一辆破旧的大宇车哐当哐当地驶来。从驾驶座下来的青花鱼举手打招呼。裴元佑把胳膊搭在车身上嘟囔着。

　　「呀，怎么开这种破车来？你们这帮不是挺有钱吗？」

　　「破车？这可是我们张美淑女士的老搭档呢？」

　　「是说年头久了更有味道。古朴又结…结实耐用的样子。」

　　裴元佑竖起双拇指比了个赞。青花鱼嗤笑着瞥了眼大楼。抱着李士英上去的J已经一个小时没消息了。那家伙罕见地像孩子般黏人的模样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平时不是来威胁就是提奇葩要求，再不然就委托各种棘手差事的家伙。

　　‘哈，我这脑子本该只接收美好事物的。’

　　字面意思感觉脑子被污染了。精神冲击太大实在没法轻易释怀。青花鱼叹着气向裴元佑伸出手。对方递来吃得干干净净的能量胶外壳。青花鱼顿时垮下脸。

　　「谁要垃圾啊，给我治疗费，治疗费。」

　　「管我要什么治疗费?又没见你哪儿受伤。」

　　「哎呦~人家也需要精神损失赔偿嘛。看完刚才那场面头晕目眩的都没法开车了知道不?」

　　「反正待会儿会让金鱼开车你装什么…」

　　「您根本不懂操控金鱼有多费劲。」

　　「哎一古吵死了。治疗费是吧…啊!」

　　裴元佑从后面揪住磨磨蹭蹭的洪艺成的后颈拽了过来。洪艺成有气无力地呜咽着被拖拽而来。裴元佑夸张地低下了头。

　　「顺路的话能不能把这小子捎上?他该回去了。是偷溜出来的。」

　　「啊?可这样把逃犯托付给...」

　　「哎呀，咱们不都是为阻止世界毁灭才来的嘛，谁会说闲话?偷偷塞进去就行，悄悄地。」

　　「这可不属于治疗费范畴，得加钱。」

　　青花鱼上下打量着被拎住后颈悬空晃荡的洪艺成。方才那个说着包罗万象的深奥话语、充满智慧的‘匠人’此刻满脸呆滞，不知魂游何处。青花鱼竖起手指戳了戳洪艺成的脸颊。迟钝片刻后才得到一声「呃」的回应。看来没法用啊。青花鱼咂了咂舌。

　　「脑子坏掉了?」

　　「偶尔会这样。不碍事的。」

　　这要不算大事那什么才算?青花鱼飞速在脑内打起算盘。虽说有点蠢但毕竟是名声在外的匠人现住址，对比我的辛劳和麻烦当然是前者更有价值。青花鱼装作无奈地接过了失魂落魄的洪艺成。

　　「就这一次啊?下次必须给现金或者魔石。」

　　「是是，您说得对。」

　　就在青花鱼把洪艺成塞进大马士革后座时，大楼入口出现了漆黑的人影。穿着黑色长风衣的J。微微潮湿的银发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他别扭地走过来站到裴元佑身边。

　　「抱歉让你久等了。」

　　「啊~没事的…嗯?」

　　裴元佑不祥地抽动着鼻子。青花鱼弓着背打量他们。藏青色眼珠把J从头扫到脚松垮的白色卫衣、略长的裤子、莫名眼熟的黑色皮风衣，湿漉漉的头发。这些信息汇总起来恐怕会得出很不妙的结论。情报商青花鱼正想装瞎，缺心眼的裴元佑突然大叫。

　　「啊，这个!是士英留在卫生间的沐浴露香味。」

　　“…….”

　　我不想听!青花鱼强忍着想立刻捂住裴元佑嘴的冲动。

　　这种情报根本不需要!李士英那家伙亲了J五次以上、J在李士英房间洗完澡还借他衣服穿这种事谁想知道啊!对别人恋爱史没兴趣!好吧有点好奇但真的不想知道!他确信知道真相会被J灭口。青花鱼的手开始发抖。但完全没眼力见的裴元佑还在傻笑。

　　「哇居然还有留香!好闻吧?」

　　「哈，哈哈。是呢。大概吧。」

　　「这身衣服也很适合您!学生装扮都能驾驭。太棒了!」

　　裴元佑又竖起双拇指。J挂着空洞笑容快速扫视四周，发现抓着车门痛苦挣扎的青花鱼后投来锐利目光。就算听不见声音也明白那眼神的意思。

　　必须立刻逃离现场。

　　青花鱼也是同样的心情，他飞快地拉开驾驶座车门钻了进去。同时金鱼们哗啦一声拉开了副驾驶座车门。青花鱼提高嗓门喊道。

　　「啊~说起来我和那位重要客人有约呢~得赶紧过去才行~?大哥不上车的话我可要丢下你走啦?」

　　「啊，这….这样啊。那我们出发吧。」

　　J也迅速钻进了副驾驶座。那扑向怪物般的敏捷身姿简直像要飞起来似的。就在他们咔嗒咔嗒系安全带时，走近达马斯车的裴元佑小心翼翼地问道。

　　「对了，士英他怎么样了?」

　　「…让他在床上躺着了。应该过会儿就能醒吧?」

　　「这样啊。多谢了。不过托J先生的福今天能提早收工呢….哈哈哈。请慢走!」

　　青花鱼重重踩下油门踏板。裴元佑那副老好人的笑脸很快远去。直到那身影缩成小点彻底消失，他才缓缓降低车速。两人同时长舒一口气。

　　「哈….」

　　「哈啊….」

　　湿漉漉的头发和后颈飘来沐浴露的清香。不对?我才不想知道。青花鱼不动声色地把驾驶座车窗摇到底。达马斯像他们的心跳般哒哒哒震颤着。可视线总是不受控地往右侧瞟。

　　接着，他似乎和歪坐着的J对上了眼。不，确实对上了。

　　不知是李士英给的新衣服，还是他自己翻出来的，未剪的吊牌在后颈支棱着。J也把副驾车窗降到底。发丝开始胡乱飞舞。沉默片刻的J把胳膊架在车窗沿上开口。

　　「喂。」

　　「在呢，大哥。」

　　「装不知道。」

　　“…….”

　　「狗仔队…操。」

　　嘟囔着脏话的J隔着面具抹了把脸。

　　「总之要是敢说出去…呵。走漏风声就用你的命来抵。懂?」

　　“…….”

　　「怎么不吭声?」

　　咕咚，青花鱼咽着口水偷瞄J。多年情报贩子的本能让他忍不住探寻有趣的消息。最终

　　「您做了?」

　　他还是没能战胜本能。

　　同时传来咯吱咯吱的咬牙声。粗糙的手掌揪住衣领粗暴摇晃。

　　「敢做不敢认吗!!」

　　「啊、啊我在开车!开车呢!要出事故了!哎哟车要散架了!」

　　「让金鱼来握方向盘都比你这强!」

　　哐当巨响中，蜷缩在后座的洪艺成缓缓睁眼。璀璨的情感之轮再度急速旋转。

　　第248话

　　第二次终末

　　自那天起约三周后，觉醒者管理局才与普罗米修斯方面秘密会晤。这场少数人参与的会谈内容虽未公开，但所有被掳猎人均被转移至徐源公会使用「转移」这词的理由很简单。

　　咚，干瘦的拳头砸在桌上。

　　「极度暴力。像野兽般红着眼要咬人，根本分不清敌我。全都这副德行!」

　　因为他们即便离开研究设施，仍必须处于监禁状态。

　　南宇镇一脸不爽地瘫坐在椅子上。凌乱不堪的头发、焦黑皱巴的白大褂，几乎没一处完好的地方。人偶师刚见主人落座，就站到他身后开始梳理打结的头发。南宇镇也摘下眼镜对着空气比划。坐在对面的郑彬叹了口气。

　　「这样啊…真的没法治疗吗?」

　　「本来在研究。已经取得些数据了。结果被某些人搅黄。」

　　原本焦躁敲桌的南宇镇突然暴跳如雷。

　　「我说…我们公会又不是武斗派。知道我们多辛苦吗?要转移人员好歹提前说一声啊，哪有二话不说塞过来十几号人的!当这儿是民宿啊!」

　　「这事真的非常抱歉。原本浪涛公会答应分流接收的，呃…」

　　郑彬为难地摇了摇头。

　　「一直联系不上。可能在处理别的事…」

　　「啧…」

　　南宇镇抱着胳膊不爽地咂舌。

　　「看在那家伙送来的份上就不计较了…但害我工作量翻倍。得补充人手。」

　　「您是说管理人员?」

　　「是啊。我们公会成员还没强到能制服发狂的觉醒者。大部分都是头脑出众的人才。」

　　「我会向局长请示。不过成功的可能性很低。」

　　「为什么?」

　　「因为觉醒者管理局内部也不安全。」

　　郑彬温和的脸上蒙上阴影。

　　「管理局里并非只有觉醒者。可能有普罗米修斯所属人员混入，事实上也存在可疑迹象...所以很难筛选人手。正因如此，我们才得出难以自行管理的结论。」

　　「你觉得他们会耍花招?明明是他们亲手移交给管理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