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话

　　填补缝隙

　　徐源 公会比上次来访时拥挤了许多。在糟糕的意味上。

　　「正在转运患者!请让开!」

　　义宰迅速侧身避让。咯吱作响的转运病床擦肩而过，匆匆一瞥间患者整张脸已惨白如纸。是变异症状吗？他凝视着人群远去的背影，缓缓迈步。

　　穿过密集书架走向大厅中央，有个穿白大褂的少年正忙碌地指挥着什么。少年发现义宰后立即遣散周围人，小跑着迎上来。

　　「您来了?主人在等您。这边请。」

　　义宰跟着少年横穿图书馆。少年引他登上楼梯，上层与喧嚣的楼下截然不同。长廊两侧挂着门牌的房间显然是病房区，少年掠过几扇门后在某处停下。

　　[阿巴阿巴******]

　　‘…遮遮掩掩有意义?’

　　义宰抽搐着嘴角紧盯门牌这长度和首字母，任谁都认得出来吧?

　　「请在里面等候，主人很快会到。」

　　少年无声地推开了病房门。

　　「客人来了，患者。」

　　「哦哦。」

　　病房很安静。黑发男子背靠床头坐着，举起手轻轻摇晃。

　　「好久不见了。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小小的奇迹明基正好好地坐着啃香蕉。即使穿着病号服也不摘墨镜的样子有点好笑。不过看他状态不错就放心了。虽然脸上还没什么血色。义宰走近他身边问道。

　　「现在没事了吗?」

　　「嗯，伤口都愈合了。再住几天就能出院。虽然会留疤，不过穿上衣服就看不见啦。」

　　明基扯开病号服领口，露出缠满绷带的上身。义宰轻轻松了口气。

　　「早知道是来探病就该带点礼物的。」

　　「啊，不用。波塞冬公会的大家已经送了好多水果饮料来。口渴的话冰箱里有饮料，请随便拿。」

　　「不用了。」

　　明基整理着吃完的香蕉皮问道。

　　「话说客人，听说我躺着的这段时间您干了不少大事啊。」

　　「其实也没做那么多啦….」

　　「可别想蒙我哦。听说您被铁链五花大绑拖进审讯室了。还有处理掉出现在各观局变异者的消息，以及奎奎大人派不上用场的传闻呢。」

　　该死，病房里的人怎么消息这么灵通。明基对义宰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义宰狐疑地问道。

　　「你跟踪我?」

　　「哪能啊，不过我的影子朋友确实跟着顾客您来着。」

　　从义宰影子里突然冒出个手指大小的小人儿。小人儿做了个脱帽致意的动作，用娴熟的月球漫步呲溜滑到床底下去了。见鬼，这玩意儿什么时候黏上来的。

　　「未经本人同意就安插眼线?」

　　「公会长的命令我也没办法呀。他说绝不能让顾客您落单呢。」

　　“…….”

　　那个白痴。义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明基把香蕉皮搁在托盘上，开始剥小橘子。他用橘皮折了只小鸟，状若无意地问道。

　　「住院期间听到不少有趣的消息，要听听看吗?」

　　墨镜后的黑眼睛闪闪发亮。要是拒绝的话对方肯定会立刻蔫掉，义宰只好慢吞吞点了点头。好吧，如果这也能算病人康复的必要疗程。

　　「太好啦。」

　　「那就开始吧。变异者数量与日俱增，用图表表示就是直线上升。连带徐源公会也忙得不可开交。虽然确切变异原因不明，但大家都认为是天上飘落的灰烬所致也有人认为是持续出现的怪物引发的。」

　　或许吧。毕竟天上的白洞是连接着毁灭世界的窟窿。义宰边点头边问：

　　「白色化现象怎么样了?」

　　「据副公会长的消息，以侵蚀地牢为中心的几个区域已发生白色化。范围持续扩大，周边全被划为禁区了。」

　　“…….”

　　「水产市场算走运。要不是客人您出手，早就被白色化了。」

　　「听说青花鱼找到新据点了?」

　　「这就不清楚了。既然还没联系，估计仍在物色场地?毕竟要找个既防白色化又宽敞的地方可不容易。」

　　之后明基又絮絮叨叨地详细说明了情况。白色化现象是全球共同面临的危机。某个国家因半数国土白化沦为荒地。南宇镇正根据笔记本记载的内容持续研发疫苗，但据说尚未研制出完美疫苗。

　　「这期间普罗米修斯组织遥遥领先。他们宣传称疫苗已进入完成阶段。最近还在电视和U管投放广告。还开设了U管频道。托他们的福，前往普罗米修斯朝圣和祈祷的人数激增。」

　　明基递过手机。屏幕上播放着白底红字的U管视频。

　　《变异症状自查指南!变异自我诊断法!》

　　《发现身边有人变异?必须立刻观看本视频!》

　　《治愈变异?康复者独家访谈!》

　　「…每个视频点击量都破百万?」

　　「肯定雇了水军。或者真有人看了这么多遍。」

　　「国家层面不封禁频道吗?这不是散布虚假信息?」

　　「这世道给钱什么都干。况且这类内容本该由青花鱼负责，但现在青花鱼停业了。」

　　哗啦门开时传来神经质的插话声。

　　「变异症状也变了。之前还存在类似感冒的潜伏期，现在则是没有潜伏期直接变异，或是从身体某部分变白的症状开始出现。这意味着比过去进展更快了。」

　　穿着皱巴巴白大褂的南宇镇出现了。南宇镇拖着洞洞鞋缓缓走近。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把手插进大褂口袋里。

　　「这么忙还过来真是谢了。出了点问题。」

　　「听说和笔记本有关，具体是什么问题呢?」

　　「哈，这该怎么说....算了。」

　　南宇镇苦恼地抓挠着蓬乱的白发，从大褂内袋掏出笔记本递过来。

　　「比起口头说明直接看更直观....不知道你动了什么手脚，希望能恢复原状。」

　　「…啊?」

　　我做什么了?义宰满脸疑惑地翻开笔记本。关于郑彬之死的部分义宰也知道，便从后续内容开始逐页阅读。有几页密密麻麻全是义宰看不懂的公式和术语，这部分他粗略扫过就翻了过去。

　　[哈尼比很反常。最近突然变得神经质。以前明明是无精打采的问题...]

　　[尹佳乙也突然变得平静。发生了什么事?]

　　[需要确认猎人们的精神健康状况。]

　　[需确认变异前兆症状是否伴随人格及性格变化…]

　　这是哈尼比和佳乙同学刚逃出来时的事吗?义宰仔细翻阅着笔记本。后面接连记录着实验近况和备忘录等内容。潦草的字迹逐渐变成无力轻浮的笔触。

　　“…….”

　　瘦得只剩骨头的南宇镇模样在脑海中闪过。那个时刻越来越近了吗。义宰咬着嘴唇内侧翻过页。

　　就在那时。

　　[是你吗?]

　　硕大漆黑的字迹猛然撞进视野。横跨两页的遒劲笔迹压倒所有感官。义宰抬起吱呀作响的脖子看向南宇镇。南宇镇一副早料到的表情，按着眉心皱起脸。

　　“…….”

　　「说说看….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李士英，这….

　　「偏偏在最重要的页面用那种鬼画符记录。托那家伙的福根本看不清实验内容….因为最近去过那边的人只有J，也就是你，才叫你过来。」

　　“…….”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李士英那家伙疯了吗?你是揍了他一顿回来?还是说，在那边世界我欺负了李士英?所以他才这样抗议?」

　　「公会长大人本来就不太正常。」

　　「这我知道!但这事和那事不一样!」

　　疯子!

　　第320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