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

　　左腕关节。

　　右脸颊。

　　后颈。

　　左肩胛骨。

　　脊椎中央。

　　右大腿。

　　刀刃开始在亚伦全身游走。

　　每一次毫无意义的突刺，都会留下一道无法躲避的伤口。

　　全身像火烧一样滚烫。

　　「咳!」

　　正准备再次突刺的亚伦踉跄了一下。

　　出血量已经接近危险的程度。

　　最重要的是，痛。

　　痛得想大声惨叫。

　　「呜呃……」

　　是故意的吗？

　　肯定是。

　　那家伙特意挑选了神经密集、最痛苦的部位来切割。

　　割得也不深，刚好避开骨头和肌肉深处。

　　否则早就动弹不得了。

　　就像在剥皮一样。

　　在不影响行动的范围内，把全身都割了一遍。

　　简直是神技。

　　「再来。」

　　但出血终究是控制不了的。

　　亚伦用满是鲜血的手紧握矛杆。

　　‘有点头……晕。’

　　正要刺枪的亚伦的手臂扑了个空。

　　枪杆向下弹开，滚落在地面上。

　　‘该死。’

　　唰。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光是听到这声音，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结果也确实如此。

　　「唔!」

　　「居然还有地方能让我受伤?」

　　都不知道到底哪里被划到了。

　　只是感到疼痛和眩晕。

　　这样下去，身体会不会活生生被撕裂啊。

　　「哼。」

　　把亚伦逼到濒临死亡的人开口说道。

　　语气仿佛在分析什么。

　　「看来不是只要陷入绝境就能做到的。看来还需要别的条件。」

　　亚伦的膝盖自然而然地跪了下去。

　　他抓着被扔在地上的枪杆，急促地喘着气。

　　鲜血从身体各处不断滴落。

　　「今天就到这里吧。三天后，再继续。」

　　「请稍等一下。」

　　「怎么？」

　　利迪基恩用冰冷的表情说道。

　　「你该不会是说，已经撑不下去了吧?」

　　眼前的青年亚伦，正品尝着人间地狱般的痛苦。

　　利迪基恩也心知肚明。

　　因为他就是故意那样做的。

　　专门挑那些即使是对痛苦早已习惯的人也会惨叫的部位来砍。

　　再加上身体被活生生撕裂的恐惧感，就算精神崩溃也不奇怪。

　　‘这训练太狠了。’

　　利迪基恩上下打量着亚伦。

　　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眼睛严重充血。

　　每次呼吸，都流出带血的口水。

　　膝盖不停地颤抖着。

　　虽然说是想重现那小子使用‘业’时的极限状况，但这也跟活生生的酷刑差不多了。

　　其实还有别的办法。

　　但一开始这就是那小子自己提出的方式，严格来说甚至算不上训练。

　　一种近乎酷刑的训练，极度摧残身体和精神。

　　这种方式与利迪基恩的信念相悖。

　　「下次换个方式吧。休息一周。」

　　「可是……」

　　「嗯?」

　　亚伦对正准备转身离去的利迪基恩开口道。

　　「这还不是，濒临死亡的程度。」

　　「你说什么?」

　　「您看，我，不是还站在这里吗。难道说，您刚才说那些话，其实只是，适可而止地，照顾我了?」

　　利迪基恩的眼神闪过一丝惊讶。

　　亚伦用充血的双眼直勾勾地瞪着他。

　　「现在停下来的话，反而什么都不是了。您不是已经开始了这件事，打算硬着头皮做到底了吗?」

　　「下次我可不敢保证你的性命。」

　　「果然……这还不是濒临死亡的程度啊。」

　　亚伦笑了。

　　‘没关系。’

　　死不了的。

　　这种程度，还死不了。

　　如果训练的目标是重现决赛时的状况，那还差得远呢。

　　「你真是愚蠢。分不清训练和自杀吗?如果你真有潜力，用别的方法也能做到。」

　　「也许吧。对你这种天才来说，当然可以。」

　　利迪基恩皱起了眉头。

　　这是在说自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拜托了。」

　　「……别后悔。」

　　利迪基恩将刀柄竖直握紧。

　　看到那情景，亚伦点了点头，再次将长枪刺向虚空。

　　结果是失败。

　　唰。

　　风轻轻分开，地面洒下一道血痕。

　　亚伦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下。

　　‘这不是训练，是自杀。’

　　利迪基恩说的话。

　　也许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