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还有别的方法。

　　但这是最可靠的办法。

　　亚伦可以断言。

　　因为，已经看到了。

　　‘走马灯。’

　　据说人在临死之前，无数记忆会从脑海里闪过。

　　如果像师父说的那样，业力潜藏在那些记忆之中，那么没有比这种方式更有效率的手段了。

　　「呵呵呵……」

　　唰。

　　每一次笨拙的挥砍，刀刃都划过身体。

　　那时候感受到的死亡感觉，缓缓地爬了上来。

　　‘如果死在这里……’

　　或许反倒更好吧。

　　反正这人生毫无成就可言。

　　五十年，不，按师父的说法，是比那更久。

　　那段时间里挥舞长枪，却什么也没能得到。

　　尽管如此，内心仍然残存着渴望获得成就、继续前进的念头，这念头就像钉子一样深深刺进亚伦的心里，令他痛苦不堪。

　　无法向前迈进。

　　也无法后退一步的生活。

　　亚伦既无法升入天堂，

　　也无法坠入地狱，

　　只能在炼狱的迷宫中迷失方向。

　　‘只是零与一的差别罢了。’

　　但如果在那迷宫中看到了某条道路的话

　　哪怕那只是海市蜃楼，也只能走下去。

　　哪怕被荆棘刺穿，全身撕裂成碎片也在所不惜。

　　从一开始迷宫中就没有道路，和道路深藏其中却确实存在，这两者之间的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能错过。

　　绝对不能。

　　在那幻象中看到的景象，我绝不会忘记。

　　“…….”

　　亚伦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失血量已经超过了极限。

　　如果不立即采取措施，他很快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利迪基恩本能地想要行动。

　　「住手。」

　　不知何时出现的少年挡在了他面前。

　　亚伦像喝醉了一样摇摇晃晃，但还是把长枪当作拐杖勉强站着。

　　「还没完呢，基温。」

　　「你要杀死自己的徒弟吗?」

　　「不像你这种天才，没天赋的亚伦，不拿命去拼就无法前进。」

　　利迪基恩和少年的目光交汇。

　　「你像踩台阶一样轻易跨过的墙壁，对他来说却是连命都未必能豁出去的障碍。」

　　「机会下次还有。死了就彻底没机会了。」

　　「你在说什么?机会多到烂掉的只有你们这种人而已。对我们亚伦来说，机会一旦错过，就永远消失了。也就是说他就是个笨蛋。」

　　「那句话……算是夸奖吗?」

　　「总之，你就安静地看着吧。」

　　若是在武学的世界里，利迪基恩本该反驳并站出来。

　　但在这个世界，他并不具备那样的资格。

　　摇晃着的亚伦在原地站定。

　　「哦!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刚才，看到了吗?走马灯?」

　　利迪基恩捂住了后颈。

　　自己的徒弟在那边喊着要死要活，少年却笑嘻嘻地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人在临死之前，大脑为了求生会开始搜寻所有的记忆和信息。这就是所谓的走马灯。算是某种科学解释吧?」

　　「你说的科学方法，就是让人伤到临死前那一刻吗?」

　　「哎呀，不是说了亚伦太笨，用说的他根本听不懂嘛!」

　　「你的做法，实在令人费解啊。」

　　总之，亚伦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嘴唇微动。

　　无法成言的低语。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两人谁都搞不清楚。

　　那双失去焦点的眼睛，像玻璃珠一样透明。

　　「呜哇啊!来了来了!」

　　少年眼睛一亮，大声喊道。

　　与此同时，事情发生了。

　　嗡

　　亚伦握着的枪尖开始颤抖。

　　漆黑的影子聚集在枪尖，缓缓凝聚成形。

　　当然，这显然不是什么武技。

　　是一种如同魔法般的现象。

　　附着在枪尖的影子形成半透明的幻影，微微晃动着。

　　但这也只是片刻的事。

　　那影子像烛火熄灭一般，啪地一下消失了。

　　咚。

　　亚伦的身体倒在了地上。

　　「咦，死了?」

　　“…….”

　　这也算是当师父的。

　　利迪基恩如风般飞奔过去，探了探亚伦的脉搏。

　　脉搏微弱，但还活着。

　　利迪基恩把亚伦扛在肩上，贴着地面飞奔而去。

　　小屋里，早为这一刻准备好的治疗师正在待命。

　　输血袋也准备充足，绝不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叫亚伦德尔卡德是吧。’

　　男子打量着昏迷的亚伦。

　　他回想起刚才看到的那道黑影。

　　‘确定没错。’

　　不可能看错。

　　分明就是那少年使用的业影。

　　正如师父所说，这个青年继承了业。

　　“…….”

　　利迪基恩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第361章

　　4. 自己渴望力量之人(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