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车里安静了两分钟。
“我不说了还都说不准吗?你给我甩什么脸子?”霍索拧着眉,半天也没听到动静。
余光看到周斩目不斜视的开着车,话也不说一个,火气更盛了。
霍索脾气也差,但跟周斩这种别扭的不是一个差法。
火上来了他也懒得再哄,冷着声音:“停车。”
“还没到。”
“我说停车。”
黑武士慢悠悠的靠边停了下来。
“把车开回学校,等你气消了再让秦隋去开回来。”霍索下车甩门一气呵成,大有走两步打车回公司的气势,迈着长腿头也不回的走了。
没走两步,就被跑上来的周斩拽住了手腕,塞回了驾驶座里:“你开去上班吧,我搭地铁回学校。”
霍索手腕搭在方向盘上,盯着走在前面小路上的背影半晌,冷笑三声。
还搭地铁回学校,诚心吵架的吧。
这会儿夜已经深了,路上人不多,周斩又长得高,格外显眼,一打眼看去,孤零零的一个背影,显得有几分凄凉
霍索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点着,又想起为了陪着他检查,这人周末都熬串了在书房赶项目任务,火势又轻轻的灭了回去,只余下一声长叹。
黑色的迈巴赫晃晃悠悠的跟上去,降下车窗,正好看到一双通红的眼睛,
“哎……这小眼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你跟上来干什么?”周斩压着眉眼,“不是赶我走吗?”
霍索单手把着方向盘,闻言惊愕侧头:“我什么时候赶你走了?”
周斩有一双非常黑的眼睛,生气的时候那张脸的轮廓会变得很强硬,给人很凶悍的感觉,但时常,霍索会看到这张脸上一对湿润的眼眶,要掉不掉的眼泪浩浩荡荡的在眼珠子旁边围上一圈。
周斩简直吃定了霍索会对什么心软。
车停在路边,
周斩把脸埋在霍索的肩颈之间,温热的湿润感顿时顺着脖子滑进了衣领深处,在嶙峋的骨骼群之间,激起几分酥麻。
他抱得很紧。
“对不起,哥。”男大闷声,“我没想对你发脾气的,我很害怕。”
“我都没怕你怕什么?”霍索轻声安慰他。
周斩顿了好久,才哑着嗓子轻声问:“哥,你是不是,其实没那么想动手术。”
你会不会根本就不在意,能活多久?
霍索也没料到他会想这么多,脑子转得快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事,才一会的功夫都想岔到哪儿去了。
他只好道:“我尽量年底就去,行不行?”
“你保证。”
“……好。”
“你每次做手术,我都要去。”
“不行,学校还……”
“哥。”周斩喊了他一声,霍索莫名从里面听出了一股百转千回的味道,“我没办法放着你一个人在手术台上,我会疯的。”
他接受不了,在上课的途中毫无知觉的收到那种消息的可能性。
“我们各退一步,至少不能影响专业课。”
水课想来就来吧,霍索也管不住。
周斩就这样凭借着两滴眼泪,得寸进尺的一次性斩断霍总的两条底线,这种无意识的纵容,让周斩升起了奇怪的满足感。
“你是不是喜欢看我这样。”
“下次在床上哭给你看,好不好,哥?”
两个人就这样以为自己又技高一筹的把对方哄得服服帖帖的,一个揉着男大脑袋感叹这小孩真好哄,一个环住腰身喜滋滋的觉得哥真好骗。
==========作者有话说:==========
那还说啥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第45章 补考
第一次手术终于在周斩“不经意”泄露给霍斯诚, 两人双双对霍索采取了软硬兼施的方式之后,成功的定在了年底。
直到霍斯诚需要作为家属提前签医疗保健委托书的时候,他才真正的感觉到属于小叔的那座大山, 正在一点点的移到了他的身上。
这些年, 霍索把霍长明的半壁江山都给打碎了,
留下来的那些有话语权的高层和董事,一半是林森提拔起来的, 还有一半中立。
只要霍斯诚不是个一加一都数不清楚的蠢货,又没什么把机宏做大做强做到世界第一的雄途野心, 这个腥风血雨的家产,就会毫无阻碍的交到他的手中。
霍斯诚从小就知道,那是他的宿命。
但当他真正接过仅仅是冰山的一个小角的时候, 也依然必不可少的表现出了恐惧和瑟缩。
“小叔, 我不可能比你做得更好的。”
霍索带着眼镜,睨着他,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已经能够从脸上看出那种“废话这还用说”的不可一世。
“但你能守住他。”宋耀拎着水果进来,还是那幅斯斯文文的打扮, “你小叔只攻不守, 在古代都是被农民起义暴打的料。”
“你还真敢来。”霍索一看见宋耀就乐了。
“不是你给我发的地址吗?”
“你知不知道这是蔡明月的革命根据地?”
“是吗?”宋耀面不改色,“好巧。”
霍斯诚乖乖叫了声“宋叔”, 想了想,又道:“蔡医生下周才到。”
“我吓他一下。”霍索毫无愧色, “蔡明月说跟你坦坦荡荡的当朋友,看起来你不是啊。”
“什么时候给你打麻药?能不能先打嘴, 真欠。”小宋书记这么一个笑面虎,偶尔也会被姓霍的逗炸毛。
“早劝过你了, 不听。”霍索冷笑,“非要分,分了又像狗一样在人家身边转悠,看着蔡明月男朋友一个换一个,你就找虐呗。”
“她一毕业就在你们家拿百万年薪,又收到了读博offer,我还真让她跟我回去建设乡村?”不知道这笑面虎私底下怎么想,反正现在是嘴上一套一套的,“而且你也看到了,爱情不过是她生命里的过客,做朋友才能长长久久。”
霍索点头:“行,那祝你们友谊长存。”
到底是祝福还是诅咒,恐怕只有当事人知晓了。
“周斩呢?”宋耀转移了话题。
“我没告诉他手术提前,正好等他学校放假了过来,到时候估计也修养得差不多了。”霍总在这方面总是端着一些宋耀难以理解的架子,比如不愿意让男朋友看到自己插满管子、下不来床、意识全无的样子。
以宋书记为了调节田里的邻里关系而修习的那半本心理学著作来看,他猜测,也许跟霍索对林森在病床上行将就木的那部分灰色记忆有关。
要不是要有亲属在场,他恐怕连霍斯诚都不想说。
上学那会儿,宋耀就发现了,这人总是有一种对于自己“可能需要帮助”这种概念的逃避和厌弃,
说白了,也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罢了。
但一山总比一山高,后浪总要拍死前浪的。
“是吗,那门口这位是?”
霍索顺着看过去,熟悉的身影提着个保温盒就进来了吗,他迅速瞪了一下霍斯诚。
“不是我说的!”霍斯诚委屈道。
自从毕业以后,他跟周斩完全是两个维度的生物谁看不出啊!
实验一霸难分胜负早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谁玩得过这东西。
“你每次跟我说的信息,我都会找爱德华教授再核实一次。”周斩朝着宋耀点头算是打招呼,“不是你让我跟人家大教授多交流吗?”
“我让你交流学习困惑!”霍索没好气道,“我真想抽死你得了。”
“等你出来,想抽哪里抽哪里。”周斩把保温盒搁下,“明天要禁食了,好好享受最后一顿吧。”
“你从国内带过来啊?”霍斯诚震惊,那都颠簸成啥了。
“我找医疗中心要的厨房。”周斩啧了一声,拿出勺子,“少爷,你回家得了,饭也不知道做一个。”
“……”
霍索听到这话先不满了:“有你什么事,你那双手是拿来做饭的吗?”
“行,我拿手术刀再吃一口。”
一勺堵住了霍索的嘴,他只能边咽下边用眼神警告周斩下次不许逃课这么久。
周斩接收视线并平稳忽视。
周斩一来,饭也吃了,沙发上乱七八糟的电子产品和数据线也码整齐了,行李也收拾干净了,
衬得提前来了这么久的宋耀和霍斯诚像两个无所事事的人。
“……”
发现你这人特装。
这次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小手术,最重要的观察和矫正,大头在后面几场,因此从进去到出来也不到五个小时,只是术后恢复的时间长一点,需要看病人情况安排下一场。
这一场几乎是修养了半年多,刚一个月的时候,霍索还老老实实的待在医院看看新闻开开视频会议骂骂董事会,
后面自从能够自由行动了,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趁着不注意就溜出门了,直到尽兴了才溜回来。
刚开始霍斯诚还顶着蔡医生的死亡视线给霍索开脱:“我小叔还年轻呢其实,以前全身心都拴在公司了,现在好不容易能有机会溜出去玩,也可以理解。”
于是在霍索在医生们睁只眼闭只眼溜出去了三个月之后,机宏拿到了外商的新投资。
霍斯诚一怒之下把前因后果添油加醋的给周斩说了,从滨川直飞柏林的飞机从一个月两班变成了四班,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随机刷新一个大学生出来。
这下霍索才终于消停不折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