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习惯也不会白拿别人的钱,即使到了手上也会还回去。
宋燃于是说:“收着吧,你收着玲姐她们应该会更开心。”
他说:“关系的本质是人情,欠来欠去欠得算不清了,关系也就到位了。”
林柏思考着,抬起眼时说:“我和你在之后会成为朋友也是因为这样吗?”
能近到一起商量结婚的地步,关系应该比他以为的还要不错。
哪门子的朋友。宋大少爷在听到这两个字时眉头就狠狠一抖,脸上的那点笑一下子就消失无踪,摆手说:“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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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很快,老樊在相隔一天后就来接林柏回家。
再过一天就是周一,高中生一连请了几天的假,不能再接着往后请了,只能尽量在这周内将事情处理完。
林柏的东西不多,来的时候只有一个书包,走的时候也是,只是多了几套衣服。
衣服是宋大少爷赠送的,本来买的就不合身,到他身上刚好,索性在他穿过一次后就直接送他了。
搬家这天钟叔也在,三个大人外加两个成年男高一起搬运了一个瘪瘪的书包和轻得可以忽略不计的口袋。
因为刚搬家,家里还有些乱,不好意思待客,老樊在走时承诺说等下次有空就招待宋大少爷和同样照顾了许多的钟叔吃个饭。
不是第一次送三木白离开,宋燃站在一侧,看着车门关上,车灯亮起,听见引擎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响起,眼尾下垂,嘴角不自觉绷紧。
类似的场景他见过很多次。离婚前对方最后一次从家里离开时也是这样,东西精简,头也不回走得利落,好像和之前无数次离开时一样,还会再次回来。
那次他没等到对方回来,等到了一份寄来的离婚协议书。
过往的场景和面前的画面重叠,一瞬间跟刺进脑海一样,宋燃想说话时才发现喉咙不知道什么时候干哑了。
没有由来的,他一下就抬起脚步想要跑向车辆,被旁边的钟叔及时拉住。
车辆驶远,在远到快要离开视线范围时后座车窗却降了下来。
里面伸出只冷白色的手来,不太熟练地在空中挥了下,然后收回。
“嗡”
车窗重新关上,在车辆彻底离开视线范围时,宋燃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一响。低头拿出手机看了眼,他先是一愣,紧接着眉眼间聚集的阴郁烦躁感霎时散开。
三木白:【谢谢】
三木白:【明天见】
“三木白主动给我发消息了,”宋燃自己拿着手机欣赏了半天,之后又将屏幕怼到钟叔面前,强调说,“那个主动发消息跟要命一样的三木白啊!”
“……”面前的手摇晃得太厉害,距离也杵得太近,实话实说钟叔根本看不到任何画面。
他没来得及看清时手机已经被收回去了,边上的大少爷完全不在意内存问题,对着一个静态的屏幕翻来覆去地不断截屏。好像下一步就要裱起来。
像个什么狂热粉。实在是靠着一张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脸才显得不那么的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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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住的地方离宋燃在的小区不是很远,加上堵车,一共十几分钟的车程就到。
这个小区的生活气息更浓一些,从楼下走过时还能看到在树下散步的老人和不远处的小狗,隐约能听到远处小孩的笑声。
今天没有下雨了,时隔几天终于重新有了阳光,路上只剩下点零星的积水,风倒是还在吹。
斑驳阳光透过树影晃动,林柏略微抬起头,看向眼前陌生的建筑。
带着凉意的风从耳边吹过,垂下的碎发在空中扬起,从额角轻轻掠过,露出了瞬完整眉眼。
他长得实在是养眼,没有这个年纪的男生所特有的鼓噪,沉静的眉眼气质更显得突出。玲姐在旁边看了又看,等到风止时看向盖过耳廓的碎发,说:“头发已经这么长了,姐得空带你去见了吧?”
第34章 转校生再+1
听说林助升业务经理了,他升职那么快,是家里背景很强吗?
没,我大学本科跟他一个学校,他爸那个时候已经走了,哪来的背景。
我族谱都快给你抖完了,你怎么从没给我讲过你的事?
那周六我去给我爸扫墓,你要一起去吗?
听说江盛给林柏告白了。
在公司听到的员工间私底下的对话和很久之后自己跟三木白的谈话从脑子里回闪过,宋燃又做梦了,醒来前的最后一个画面停留在庄茂彦在酒吧里和他提起江盛的时候。
“……”
半夜的房间昏暗,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被单摩擦间发出一阵悉声响,喘息声在安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低下头呼出两口气,他一手深陷进稍显凌乱的发丛里,将额前的头发拨到脑后。
又梦到以前的事了。
过往的事情总是在没有准备的时候从脑海里被翻出,他这次梦见了离婚前的时候的事。
人的脑子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再犄角旮旯的东西也能翻出来。他终于想起来,他曾经好像是有过机会听三木白过去的事。
当时定好了等月末一起去扫墓,结果在之前他们又因为什么芝麻大点的事吵起来,他单方面离家出走了。
他这次就梦见的出走之后的事。林柏不让他和过去那些朋友玩,他偏要,当时那段时间一起喝了不少酒。
对方再打来电话,确认扫墓的时间的时候他还在朋友的酒庄聚会。在这种吵架后除商量工作外,三木白基本不怎么联系,这次还是第一次主动打电话。
很好的一个台阶,但他是谁?
他可是宋燃,怎么会说和好就和好,吵架了还巴巴地跟着一起去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扫墓。
并且他忘了从哪听过,对方那亲爹没尽什么当爹的义务,和对方关系不怎么样,想一想就更没必要去了。
他理所当然地拒绝了,说不去,直接请一个人帮忙扫一下得了。
对面的人难得有将同一件事情再问一遍的耐心,问他是否确定。很平和的语气,和平时稍微不太一样。
打电话时周围的朋友在闹着起哄,催他回去参加聚会,他于是匆匆说声“是”,然后挂断电话。
然后下次再见面时是在家里,他看着对方出门,以为这次吵架基本快要结束。
然后等来了离婚协议,然后再是几个月后庄茂彦带回来的消息。
房间昏暗,一时间分不清这是什么时间什么地方,宋燃揉了两把头发后就拿过旁边的手机,看向上面的时间。
半夜两点。解锁后迅速打开之前的聊天框,他看着上面的聊天记录,终于呼出口气。
还没离婚,毕竟现在连婚都没结。
往后一仰躺在大床靠背上,他拿过放在床边的水杯,边翻着聊天记录边喝了口水。
在三木白发了【明天见】的消息之后他下午又跟人聊了会儿,对方说是在理发店剪头发。
之后在学校再见面的时候,对方大概会有点变化了。想一想也很正常,林阳辉死了,对方再也不用顶着那头炸毛的蘑菇一样的头发。
有些烦,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梦还是其他。想到了瞬之前看过的夹在书里的精致信封,宋燃在床上翻了个身,改为侧躺。
不过也还好,林柏是个好学生……也可能不算好学生,但不会早恋,不管再多的人往前冲,结果都一样。更何况还有他在身边。
脑子一转不知道怎么的又想到了江盛,他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掀起的被子带起一阵风。
不知道那个告白三木白接受没有。
管那个告白成不成功,现在都成未来过去时了。
逻辑自洽,宋燃满意点头,又重新躺下。
躺下后突然想起庄茂彦说过林柏和江盛还有高中校友这层关系在,他刚沾枕头上又弹射起,眉头紧皱。
但现在都这个时候了江盛还在玩那些破烂跑车和追着钱跑的网红,别说一中,连跟学校这两个字都不怎么沾边,完全一个废物二代。
应该是误传。
逻辑再次自洽,宋燃又一次舒展眉眼,舒心地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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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拥挤的教室里人影错落。
半夜醒来就再也没有睡着过,做了一晚上仰卧起坐,早上还被钟叔问是不是半夜在房间里锻炼身体,宋燃半睁着眼睛坐位置上,视线被面前永远不进脑的古诗文占满。
“看到了看到了,真的好帅,纯血大帅哥啊!”
“之前没见过,又是转学过来的吗,之前来一个现在又来一个,我们年级终于也开始走帅哥运了吗?”
“……”
教室外的走廊传来一阵嘈杂声响,听到动静时宋燃终于抬起头来,向着教室外看去。
循环往复毫无波澜的学校生活就靠这一点日常外的变化过活,听到又有一个超级大帅哥,班上的一些学生作业也不赶了,跟着出教室和其他人凑一起,挤在人堆里凑热闹。
宋燃想起来,之前林柏调到他在的这层楼时那些员工也是这个反应,只是更含蓄些,因为还在上班时间,中午午休的时候就直往对方在的办公室凑。
外面人流涌动,脚步声嘈杂,他轻易放弃了一辈子也进不了脑子的古诗文,反手从书包里掏出相机,对准后门方向。
陌生的脸不断从镜头里经过,光影忽动间一道熟悉人影闯入镜头。
清瘦的身形,不变的发型,投来的视线略带疑惑,像是不理解他怎么大早上就把相机掏出来对着门口拍。
……没变化。
身后的人群从走廊上向着隔壁班的方向移动,林柏脱离人群,背着书包回到自己教室后排的位置。
习惯性地按了几下快门,刚刚扬起的小心脏又回落下去,宋燃收起相机,道声早后顿了一秒后说:“你昨天不是去了理发店?”
林柏确实去了,昨天发消息的时候也说过,于是一点头。
宋燃放下相机仔细看着他的头发,试图发现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但显然收获为0。他接着说:“……那剪头发的事?”
他确实眼睛快看瞎了也没看出有任何修剪的痕迹,这个人身上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身上的校服变合身了,不像之前那样过于肥大,大概是新换了一套。
“剪了,”林柏点头说,“樊哥觉得自己的头发不好看,把头发全都剪短了。”
怎么是老樊剪头发了!
一个无论怎么变发型都无人关注的大叔认真打理形象,真正该剪的却一点没动。
宋燃眼尾一抽。
大概能看出他在想什么,林柏说:“我发现这样习惯了后还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