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让他更加沉迷，更加…心颤。

　　钢琴的声音就算不通过耳机，也能透过墙壁，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带着悲伤的调子，敲在牧云决的心上。

　　他的心脏跳得飞快，一下又一下，撞得胸腔发疼。

　　他的视线无法从温枕秋身上移开，哪怕只是一个侧影，都像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知过了多久，琴声渐歇，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韵在空气里慢慢消散。

　　温枕秋垂着头，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神色。

　　片刻后，他缓缓转过头，似乎无意识地扫过了书架。

　　牧云决的心脏，在那一瞬间，骤然停止了跳动。

　　屏幕上，温枕秋的视线，竟像是穿过了书架，穿过了墙壁，直直地和他对视上。

　　牧云决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冰冷的细汗。

　　但屏幕上的温枕秋，只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间的扫视。

　　他站起身，合上琴盖，重新盖上绒布，将一切恢复原状。

　　随后转身走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监控画面里，重新只剩下空无一人的书房，和那架被重新遮盖起来的钢琴。

　　牧云决僵在椅子上，许久没有动弹。

　　只有心脏，在经历过短暂的停滞后，开始以更加疯狂的速度擂动。

　　混合着惊悸、恐慌，以及一种被看穿后的战栗和扭曲的兴奋。

　　他缓缓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指尖冰凉。

　　刚才……是错觉吧？

　　一定是错觉。

　　温枕秋不可能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呢？

　　就好像……

　　他早就知道，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贪婪地注视着他。

　　第34章 牧老师的眼神

　　温枕秋分发完试卷，重新坐回讲台后，指尖无意识地轻点桌面。教室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一两声轻微的翻页声。

　　他撑着手臂，下巴抵在掌心，努力抑制住涌上喉咙的哈欠。

　　最近的梦太过频繁，哪怕睡眠质量依旧不错，白天也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慵懒倦意。

　　思绪又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夜晚的梦境。

　　里面的“阴湿男鬼”没什么变化，可梦境的环境却一天比一天明媚。

　　大片的阳光铺洒开来，将那些黏腻的阴影逼得节节败退。

　　温枕秋无声地叹了口气。

　　说实话，两相比较，他竟莫名更喜欢之前那种黏腻封闭的环境。

　　不是偏爱阴暗，而是直觉里，那个“阴湿男鬼”似乎很排斥阳光，每次光线涌进来，梦里的氛围都会变得焦躁又紧绷。

　　想到这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嗤笑一声。

　　荒谬，他居然会去担心一只“鬼”会不会被阳光灼伤。

　　难不成真的跟这荒诞的梦境缠上了，连理智都开始跑偏？

　　他抬眼扫过考场，目光落在前排一个正急得抓耳挠腮的男生身上。

　　对方正小声跟周围同学借笔，眉眼间满是窘迫。

　　这一幕太过熟悉，瞬间勾起了温枕秋的回忆。

　　高中时代的日子，似乎也是这样平凡得近乎平庸，却藏着细碎的印记。

　　他忽然想起某次月考，前一天突发高烧当天请假，第二天强撑着回校考试，一进教室就发现桌上的钢笔不翼而飞。

　　那大概是他学生时代极少数不那么“完美”的时刻之一吧？

　　甚至被监考老师随口调侃了一句：“温同学也有没准备周全的时候？”

　　不符合他一直以来“三好学生”的形象。

　　走神间，时间悄悄溜走。

　　直到最后一声铃响划破寂静，温枕秋才回过神，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都停笔吧，从第一排开始，依次把试卷交上来。”

　　他有条不紊地收齐试卷，装进密封袋，转身往教师办公室走去。

　　等他埋首改完最后一张试卷，抬起头时，窗外的天色早已彻底黑透，墙上的挂钟指向了晚上十点。

　　温枕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长长地叹了口气。

　　连周五都要加班，肚子早都饿得咕咕叫了。

　　“你改完了？”同事周柏林端着水杯走过来。

　　“走，一起去吃点夜宵？我家门口新开了家烧烤，味道据说不错。”

　　温枕秋刚想应声，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

　　【牧云决：哥，你想吃夜宵吗？】

　　他低头看了眼消息，指尖弯了弯，抬头朝周柏林笑了笑。

　　“抱歉啊老周，下次吧。我弟弟找我吃饭，已经在等了。”

　　“哟，你弟弟今天怎么有空？”周柏林随口问。

　　温枕秋眉眼弯了弯，笑意温和：“可能他也饿了吧。”

　　“行行行，你家弟弟要紧。”周柏林挥挥手，自己先走了。

　　温枕秋笑了笑没反驳是哪个弟弟，坐进车里，垂着眼眸给牧云决回消息：

　　【温枕秋：刚下班，地址发我。】

　　没过多久，他按照地址找到了一家川味火锅店。

　　上京能吃辣的人不算多，这家店却生意红火，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浓郁的牛油香气。

　　温枕秋循着牧云决给的包间号走过去，推门而入时，暖黄的灯光先扑了满脸。

　　牧云决正低头看着平板点菜，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被勾勒得愈发清晰，下颌线流畅利落，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听到开门声，牧云决立刻抬起头，眼底的疏离瞬间褪去，换上笑意：“哥，你来了，快坐。”

　　温枕秋在他旁边坐下，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这么晚了还没吃？”

　　牧云决把平板递到他面前，方便他看菜单，语气自然。

　　“今天手头的工作有点多，忙到现在才空下来。想着就问问你，或许……你也想吃夜宵呢。”

　　温枕秋揉了揉手腕，指尖泛着淡淡的红。

　　“我也加班到现在，还没吃饭，改了一下午加一晚上卷子，手腕都快僵了。”

　　说着，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牧云决的目光瞬间被他那双手吸引。

　　他悄悄见过温枕秋拿粉笔板书的样子，指尖干净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透着健康的红润。

　　也见过他握锅铲做饭的样子，手臂发力时线条流畅，带着力量感。

　　此刻这双手微微蜷缩，略显疲惫地搭在桌沿，却依然有种吸引人目光的魔力。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连忙移开视线。

　　“辛苦了，那待会儿多吃点补补。”

　　温枕秋摇摇头，笑着拒绝：“不了，晚上吃太撑睡不着，说不定还得做噩梦。”

　　“做噩梦？”

　　牧云决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他给温枕秋编织的梦境，和吃多吃少没关系吧？

　　难道温枕秋还做着其他的梦？

　　他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温枕秋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杯水，语气随意。

　　“我猜的，吃太撑的话，夜里总感觉肚子上压着东西，沉甸甸的，睡不安稳，像有什么东西压着肚子睡一样。”

　　牧云决点点头，没再说话，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生理上的不适感，不是他的梦境出了问题。

　　温枕秋喝了口温水，目光忽然落在牧云决脸上，一动不动。

　　暖黄的灯光映在他眼底，带着一点专注的打量。

　　“哥？怎么了？”牧云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

　　温枕秋没立刻回答，反而微微倾身，凑近了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淡淡的牛油香气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不过……”

　　“不过什么？”

　　牧云决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