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讨厌许晴毫不间歇地换男朋友一样。
许晴上大学的时候很忙,没空照顾他。照顾他的重任就落在她的大学男同学身上。
那些哥哥轮流带他出去吃大餐,还会教他识字,算数,说英文。虽然教的知识他也从没过脑,但是不用再啃许晴留下来的冷冰冰硬邦邦的肉松面包,隋逢昕同样是很高兴的。
然而,在他开智,能听懂人话之后,才知道那些哥哥都是许晴的男朋友。因为这些男朋友,邻居们经常背地里说他可怜,说许晴的闲话。
起初,隋逢昕只是本能地对邻居感到抵触,听懂之后,他隐约学会了愤怒。
好像是对邻居,好像是对许晴,好像是对自己。
这些想法他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现在,他很少和许晴说心里话了。
不过,自从和陈叔叔结婚,许晴就再也没换过男朋友。
隋逢昕一直很羡慕别人每天都和父母生活在一起,也一直很想有个爸,最好是固定的。他以为陈叔叔和许晴结婚后他就能过上那种生活。毕竟陈叔叔是许晴的第一任丈夫,隋逢昕不免对他寄予了一些孩子的期望。
结果陈叔叔和许晴领证两个月,就在摩纳哥度了一个半月的蜜月,回来后也只和他见过一面,说帮他转去了一个特别厉害的私立学校,隋逢昕听说过那个学校,是所谓贵族小孩上的,可以从幼儿园一路上到高中毕业。然而陈叔叔也没让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只是给他买了一个儿童电话手表,嘱咐他想要什么尽管说。
然后许晴就带他搬来这了。
“妈妈,这个房子和那个学校有点像。”
“荷方和荷川都是荷开集团开发的。”
“哦。”隋逢昕摩挲着手腕上灰蓝色的手表,里面有妈妈、陈叔叔和陈叔叔秘书的电话。
“爸爸不和我们一起生活吗?”
“当然,他很忙,而且这是学区房。”许晴明艳洋气的脸终于有了动静,她意识到什么,慢半拍抬颌,眉稍微挑,从后视镜观察儿子的眼睛,笑靥如花道:“小昕,庆祝你人生第一次住别墅,晚上让保姆带你出去吃,你想要吃什么?”
隋逢昕不免感到失落。
他从母亲稀松平常的态度中直白感觉到“爸爸”和“男朋友”就和她身上的衣服一样,仍然是需要定期换洗更新换代的,某种意义上,甚至和可回收垃圾没有分别。
不对。要更残酷一些,是看起来可回收的不可回收垃圾。
许晴又重复了一遍,也许是看出隋逢昕的兴致缺缺,这回问的是他想要什么。
隋逢昕不抱期望了。
但他还是看着隔壁别墅门口停下的一辆造型特异的车,认真敷衍:“想要妈妈给我生一个哥哥。”要是他有一个哥哥就好了,那样没有爸爸也没关系。
许晴罕见地挂上了漠然的神情,近乎冷酷地从后视镜内望着他的眉眼:“去让你爸复活,我给你生十个哥哥。”
隋逢昕当然知道这个爸爸是指他的生父。
许晴告诉过他,她是在办完隋逢昕生父的白事的第二天在小诊所检查发现自己怀孕了的。
她没有流产,反而给老师写了一封信,花光了那人在老家省会跑摩的、搬货给她挣来的大学学费,坚持将他生了下来,然后拿着剩下的八百块买了张50来个小时的硬座火车票,带他回仰城继续上大学。
那年许晴19岁。
【作者有话说】
ok 带着从良开启全新S2赛季 首先上场的两位新英雄分别是冷脸扫叛逆小老(狗)虎(猫)酷哥和病娇鬼帝蜘蛛男
两个英雄的强势期不同 主包非常激进地选择从俩人小时候开始框定整个故事 前期的小老虎矮脚猫大家且看且珍惜 也算酷哥养成记吧
另外 文案标签均有存在的意义 上流知识都我查的 查不到就我编的 背景半架空
anyway 有请我们s2赛季最有种的男人
第2章暗处的蜘蛛
隋逢昕通常不会顶撞许晴,许晴说什么他都照做,但大多时候体内会涌上一股令他自己都惊讶的烦躁,好像胸口闷着烈油。他一直觉得自己体内关着一个张牙舞爪的魔鬼,每天龇牙咧嘴地受刑,而他则是被选中的狱守。
他甚至给它取了个名字:油罐子。
油罐子很浮夸,喜欢小事化大,大事化炸,隋逢昕总是尽量忽略它。
逃避不可耻且有用,隋逢昕沉默地盯着那条五米长的变异黑腊肠犬车,后侧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t恤和原色牛仔裤的高大男人走下来。
看起来和陈叔叔年纪差不多大,不过着装年轻得多。
被注视的男人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下车后便朝奔驰方向张望。
他有一张极具亲和力的脸和干净清爽的斯文气质,岁月留下的痕迹每处都找对了地方,非但不显沧桑,反能叫人尝出陈年老茶的醇厚。
眼眸也清锐明亮,远远投来的视线仿佛能穿透隋逢昕的灵魂深处。
隋逢昕没闪躲,他也打量着这个拿托马斯的朋友当座驾的男人。
并且单方面觉得他们可能会有共同语言。
男人似乎感到有些讶异,紧接着朝他露出一抹阳光的善意微笑,他大概用比一秒还少的时间扫了眼驾驶座上回消息的许晴,接着毫不迟疑地朝他们走来。
“妈妈。”隋逢昕道,“有人来了。”
稚嫩的童音刚落,车窗玻璃被叩响。
许晴合上手机往外望,天生的大挑眉下意识上扬,周正美丽的脸被午阳晒得红润,带出极具侵略性的魅态,略微偏颌,仿佛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车窗摇下,男人弯腰伸手:“看到新邻居来打个招呼,怎么称呼?”
“叫我许晴就好。”许晴和他握手,眉眼间的冷漠霎时化开,霍然变得热情大方,让人觉得满面春风。她努了努唇,“这样说话不太方便,您让下,我下去好吗?”
塞在车门前的男人欣然朝后退了几步,许晴打开车门,1米76的修长线条一览无余。
“怎么称呼您?”许晴在大太阳下稍微眯起眼。
一个保镖打扮的金发男人从加长林肯走到男人身后,打断了对话。
小老外臂间抱着个冰桶,先是叽里咕噜说了串德语,而后谨慎地半低着头,用字正腔圆的中文说:“杨先生,酒拿来了。”
许晴抬起手遮在眼睛上方,漫不经心地玩笑:“不会是长江集团的杨凤麟杨先生吧?”
仰城杨氏非常著名,杨凤麟的父亲杨长江是轰动全世界的商业大亨,国内中年男人饭桌上侃大山离不了的人物,杨氏影响力可见一斑。
与之相对的,杨氏极其注重隐私保护。
除了杨长江频繁见报,其他杨氏子弟基本没有照片流出,如无意外,每个杨氏人在流媒体上大多只会传出小于等于三张照片,分别是出生照、结婚照和遗照。
关于杨凤麟,除了对方与杨长江一脉相承的生意天赋,许晴知之甚少。
巨富圈很排外。和陈嗔结婚后她才听说极少数有关杨氏的消息。
比如杨凤麟是圈内的奇葩,和发妻伉俪情深,没有小老婆,也不曾发展任何婚外情。许是情深不寿,5年前他的妻子失踪了,估摸着人没了,杨凤麟一直没有再娶妻,每年逢上妻子失踪前后那段日子还会闭门谢客。
换言之,她没见过杨凤麟。杨凤麟在网上只有出生照,还是黑白的。
不过想来街头小巷任何一个男人应当都会很高兴被人认作杨凤麟的。
闻言,德国司机不由得瞄许晴,男人则很有些少年人的开怀,捞鱼般拿出冰桶中的酒水。
淅淅沥沥的冰水顺着瓶身飞溅,在地上扑腾出几个黑点子。
“前天一早我和陈嗔还碰巧一起打高尔夫,他频繁提你,当时听得我都生气,说什么样的天仙能让我们这种工作狂忘记工作。”
还真是。
许晴倒也不意外,陈氏与杨氏有许多生意上往来,陈嗔曾说有机会介绍他们认识。
“那我这个天仙还让你满意吗?” 她哈哈大笑。
杨凤麟今天第二次感到讶异,“完全超乎意料。”
他递出手上的龙舌兰,“你们的婚礼我没得空去,抱歉。这瓶龙舌兰就当乔迁礼送你做晚上的佐餐酒。新婚快乐。”
“感谢您慷慨的赠礼,不过实在没什么可抱歉的。”许晴接下那瓶长条锥形的金褐色唐胡立欧,晃了晃。“我听说杨氏的人不会参加外氏的婚礼,况且您的心意已经带到了。”
说罢,她迅速回头,朝脸扒着车玻璃的隋逢昕招手。
“小昕过来和叔叔打个招呼。”
隋逢昕盯他们良久,早就迫不及待。
开门下车,不小心呛了口车外面的热气,才落地的右脚前脚掌一顿,漆黑眼珠子快速了下许晴,发现她早已回头,这才松了口气,格外规矩地走向大人。
千万不要发作。
他边迈腿边在心中祈祷,发汗的手心粘着裤缝。
晚点发作也行。
不出五步,气道还是像破孔漏气的气球,不给面子地发出微弱的杂音。
隋逢昕已经走到许晴旁边了,他又鬼鬼祟祟看了眼许晴,这回被许晴抓了个正行。
在许晴无声的视察中,他破釜沉舟紧咬牙关,像个坚毅的童子军雷打不动地背手站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杨凤麟摸着他脑门上的旋,问:“小孩几岁了?”
“七岁。”许晴还在看他。
“噢!属虎,木命,几月生的?”
“十二月。”
杨凤麟和面一样来回揉搓他头毛:“那还挺好的。”
摸得显然尽兴,一会儿还看看隋逢昕,嘴都笑咧了。
杨凤麟着实看得他破功,隋逢昕修为尽失,别开脸遮着嘴开始猛咳,肺都要咳出来了还不忘想:他不是狗为什么这些人老摸他?
基本上从小到大,许晴每个男性朋友仗着他人小个矮,都会在和她闲聊的时候撸狗一样摸他的头,有些人手汗还不小,所以他才坚持剃了板寸。
许晴脸上的笑陡然消失,手头酒瓶强塞给杨凤麟,道:“装呢,我说你怎么突然站那么直。”
隋逢昕揪着自己最爱的红蓝色蜘蛛侠肌肉衣T恤,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像个搁浅在沙滩上奄奄一息的绝望海豚,气道发出刺耳的哨鸣,眼上很快盈了一层水膜。
“哮喘?”杨凤麟逐渐意识到不对劲,这不是简单的咳嗽。
“隋逢昕,直起身,慢慢呼吸。”许晴没空搭理杨凤麟,她从隋逢昕的八分工装裤袋中找到一个深蓝色药瓶,去帽,快速摇匀。
隋逢昕艰难直起身,努力放慢呼吸,仰脖张大嘴巴,许晴眼疾手快将气雾剂卡了进去,隋逢昕一深呼吸,许晴便对准他的咽喉将阀门按下去。
“123……10”
隋逢昕屏住呼吸等许晴数完十秒才正常吸气。
他的气管终于抢修完毕,氧气得以注入胸腔甜美地吻着他的肺。
得救了。他直起身子,抬起手臂默默给自己擦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