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从良未遂

第35章

从良未遂 笔纳 4974 2026-07-31 04:01

  杨董?

  “长江集团的杨董?真的假的?”总经理哆嗦着站直,对面点点头,“杨家掌权的那个杨董,所以我们需要清场。”总经理脸上出现了一刹那的空白,意识到会所马上就要迎来仰城乃至整个亚洲新的年轻教父,这绝对是尊惹不起的大佛。

  杨董来找隋少干什么?总经理真没敢问,只打个哈哈很殷勤地:“可以清场,我安排人清场。”

  “已经清好了。”死人脸道,“我刚才只是通知你。”

  五分钟后,空荡无人的汀兰走廊传来鞋跟敲打地面的脆响。

  有了前景介绍,外加看对面那个脸色看起来和活死人没区别的助理把下巴磕得低低的,总经理心里也颤巍巍把脸低下了,一分钟后,余光瞥见漆黑风衣的一角,他壮着胆子抬头想看个八卦,杨氏掌权人杨歌果然如传闻一般清癯高拔,冷情寡欲的样貌,脸高高昂着,眼里不容人。

  杨歌如入无人之境,推开隋逢昕在的包厢,迎着老朋友和陌生的老朋友的诧异目光走向靠着吧台,身边堆满空酒瓶的隋逢昕。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一时半会居然没人弄明白这个不速之客是过来干什么的。

  隋逢昕腿边敞口酒杯半满,冰块飘在顶部,酒柜暖橙的光从他的额前、鼻梁到唇峰居然都照不出什么血色。

  杨歌走过去,弯腰扳起隋逢昕的脸死死锢着,在所有人反应时间之外,当着众人的面给了隋少响亮的一耳光。

  那一耳光可谓打得极其用劲,在空荡的房间生生出了回音。

  李訾予很快骂着娘捋起袖子就要冲过去,却突然被许晴攥住了胳膊。

  “送你的生日礼物,喝醒了吗?”杨歌毫不在意这个场所里的其他人,没给任何人眼神。他说话不紧不慢,指腹很用劲地摩擦着隋逢昕浮现出血橙色泽的左脸。“逢昕,你小时候找不同没找齐过,长大后找的冒牌货也都不像我。”

  这话一出,隋少朋友这才惊觉,之前那小金丝雀与这人容貌仪态有八分相像。

  三五秒之后,小一个月处于混沌状态的隋逢昕忽然闻到了唇边的血腥味,然后他感觉头疼欲裂,浑身都在发烫发烧,但五感不再像飘在空中。一下子全都回来了。

  有一瞬间他很疑惑自己是在做噩梦吗,为什么杨歌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十六岁了。时过境迁,杨歌凭什么管他。

  没有注意到杨歌话语中的奇怪之处,抹掉嘴边的血,隋逢昕嗤笑道:“我看中的就是他们不像你,杨歌,现在不比从前,我有很多哥哥。”艰难去摸口袋中的手机,强忍着浑身的疼痛假装清醒,“我打电话叫我哥来接我。”

  杨歌终于纡尊降贵蹲下,从醉鬼手中夺下手机,随手泡进了敞口酒杯。

  他的确是有心请教:“那些买来对你好的,也算你哥吗?”

  隋逢昕动作一滞,肌肉僵硬。他分不清自己应该先还手还是先辩驳还是该打电话,他该给谁打电话,到底谁是他的哥哥。他真的有哥哥吗?他是不是还在做噩梦。

  杨歌看了隋逢昕好一会,英俊的脸居高临下逼到隋逢昕身边,借位般咬了下耳朵,齿列想打个对穿,最后还是松了嘴。离开得飞快,像在上面亲了一口。“高兴吗,哥哥真的被你逼疯了。”

  隋逢昕耳廓一痒,膝跳反应似的抽搐,应激般推开杨歌,对着杨歌那张更加阴沉人的脸毫不犹豫攥拳打了下去。

  杨歌别过脸哑笑了两声,像被什么小孩的笑话逗得不行。说实话笑得太人。

  “一点都不痛。”抹掉嘴边血沫,无所谓地慢条斯理道:“小昕收力了吗?”

  隋逢昕打心底升起一阵恐怖的情绪。

  杨歌在说什么,他根本没有收力。

  【作者有话说】

  炮灰剧情按了快进,但大纲我原封不动,没什么逻辑问题就不会改,改了说明有逻辑问题

  好了,隋逢昕替你抗了很久的压了,杨歌是男人就滚出来一起挨骂^^

  第28章所罗门七十二柱

  杨歌慢条斯理地拍着手上的灰,低垂的眼神斜向上扫到包厢门口,一直推着门的助理朝外招手:“把隋少请走。”

  从外走进来阔步进来一行人种不同的保镖,个个高壮得像膘肥体壮的马。

  打头阵的两个保镖蹲下朝隋逢昕先做了个仿佛想拉他起来的绅士手姿势。

  隋逢昕还以为有的商量,刚想张口拒绝,俩保镖横着脸上的膘肉眯缝眼什么反应都没有,问都没问,一捏隋逢昕的胳膊肘,上货似的把精瘦的长条大高个扛在了肩上。

  隋逢昕拽扯自己的胳膊,纹丝不动。

  这班人捆摁人都极有技巧,是全球各地退役的保镖,不是吃素的。

  抬手捂上眼睛,隋逢昕从没在朋友面前这么丢过人。也不想叫许晴和李訾予的名字。

  杨歌总不能把他大卸八块吧?

  隋逢昕头痛又冷,决定暂时按兵不动。被扛在肩上胃里烧来灌去的酒精来回倒腾,恐怕待会吐这几个哥身上。

  包厢死寂得犹如被恐袭过境,唯一人质被绑走,散台沙发附近的人全都僵立,脸上挂着或惊恐或沉默或疑惑的成色,就差双手抱头。

  李訾予被许晴掐着胳膊要不早在杨歌靠近隋逢昕那会就冲出去了。青筋在下颌那块跳动着浮出来,整张脸和喝了半斤的白的一样高粱红,吼道:“杨歌你他妈把隋逢昕带到哪去?当年的事你还没报复够吗?人都成这样了你还要怎么毁了他!你他妈是人吗!”

  旁边矮他半头顺毛棕发的古见单手撑腰,蹙着眉头看了好几次许晴阿姨的眼色。

  杨歌和昕昕之前的事他听李訾予讲过,杨歌听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百闻不如一见,杨歌真人的确也不像什么好人。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许晴阿姨要拦住李訾予,让姓杨的把昕昕哥带走。

  杨歌根本听不见无关紧要的人的废话。

  这里勉强配和他说话的人只有一个。

  走到素面朝天只穿一件灰色修身长袖和牛仔裤的许晴面前,杨歌睥睨着许晴不说话,那张天生嘲弄奚落的脸足以说明他的来意。

  毕竟许晴都默许他把隋逢昕带走了,专程来感谢一下故人也没什么。

  许晴说实话也没想到杨歌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

  毕竟杨歌上位之后可谓忙得不行。

  长江集团其实在杨凤麟那一代已经尾大不掉。杨凤麟守业守得还算可以,外界明面对杨氏保持着绝对的尊重,但私下三五成群都笑杨氏也不例外,也得验证那句有钱了没胆的说法,虎父只能生出犬子。杨歌不幸生在第三代这个节点,共识的定位是败业人。外界对杨歌这个过分乳臭未干的一号位并无任何期待,也绝不看好杨氏后续的发展走势。

  杨歌新官上任,立马开始大换血。

  大家都说果然还不成熟,小杨董才坐头把交椅,屁股都没坐热呢,急成这样。很快市场传出消息,说小杨董公开宣布准备整合集团全部板块,开始横向收购扩张,市场情绪的反馈都比较恐慌负面,紧接着,但凡和杨氏挂钩的股票都疯狂被抛售,市值玩似的蒸发。

  杨歌对此无动于衷,安排家办干了一些托底维稳的基础操作。登神长阶哪有那么好走?大家都笑,理论上杨歌虽然接受的是精英教育,但你连社会大学都没怎么出,先一脚踏进资本市场。距离真正的成年,还有很多盐和屎要吃。

  但大家主要没想到在杨歌身上看不到他父亲杨凤麟的影子,倒是看到了当年初中毕业白手起家的杨长江的影子。

  杨歌这个人可以用三无形容:无道德,无底线,无波动。

  他在全球跨境市场的边缘试探了很多次,被明牌警告了很多次,那段时间杨氏不知道收到多少天价罚款,杨氏市值说腰斩也不为过。很多买了杨氏股票的散户因此妻离子散,天天在软件里臭骂杨歌个脑仁没脚趾小拇指盖大的怎么没被最近仰城台风刮下来的广告牌砸死,还有人说自己反正也是不想活了不如极限一带一造福兄弟们,每天都拿着刀蹲守杨歌。

  杨歌不为所动,持续和监管玩抓手指游戏,反复试探到一个合适的水温和临界点后,他把杨氏百年基业,长江集团的核心资产全部押上桌,分层质押,加杠杆,准备开赌。

  看不见的手在银盘里搅动诱人的筹码。赌赢赌输,整个市场都将迎来重新洗牌。

  许晴记得当时自己和身边都所有人都把杨歌这次险棋当世界杯追,所有人都跟着下注,有的赌杨歌赢,有的赌杨歌的对家赢,总之,大家都兴奋得不知所以。

  资本市场焦急情绪持续了一整个黑夜。第二天,天亮了。

  杨氏资本盘逆势暴涨,市值冲到恐怖的高位,旗下的所有实体资产都被同步盘活,顺利完成产业链整合。

  把这个结果放在秤砣上,重量显然不仅高于杨凤麟,甚至高过杨氏的初代教父。

  掂量后的资本市场选择去掉小杨董的小字,划掉杨凤麟的名字,把杨歌的真名浇筑进所罗门七十二柱魔神的名录典籍。

  如今的杨歌25岁,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校门口装三好学生的家伙。

  而且就她的信息源,杨歌的确和一个明星订婚了,具体是谁是男是女都没人知道,不过也不重要,总之,日理万机的杨董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尤其不应该在12月21号当天出现在这里。

  更何况杨歌还说出了那样的话。所有人都听见了。杨歌不可能只是对隋逢昕的近况了解那么简单,里面信息量很大。外加她对杨歌性格的了解以及杨歌上位的时间节点来判断。

  只有一种可能,杨歌把持权柄后一直在派人监视隋逢昕。

  “没话说?”许晴料也能料到杨歌这个睚眦必报的人是过来找存在感的。

  杨歌往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许晴两眼,唇边浮出一股“我需要吗”的讥笑,扯平嘴角转身走了。

  还真是过来下马威的。

  许晴摸到牛仔裤里的烟袋,放开李訾予,在李訾予“到底什么情况”的不解的脸摸到了烟,问“你在这陪了这么多天,管得住隋逢昕吗?”,李訾予虽然脸色难看但多少有点醍醐灌顶打通任督二脉的感觉,许晴在桌上找到打火机,跨出去的时候道:“现在就他管得住隋逢昕,让他管两天。先让隋逢昕活下来,再说别的。”

  李訾予看许晴一副不大好看却很平静的模样,怕有什么自己想不到的:“姐,还有什么事吗?”

  “没。”许晴点上烟想,就是她可能得找个机会拜访一下她提前退休的老朋友杨凤麟。

  隋逢昕被扛到车上之后就记得自己被放在了床上,感觉像是房车,保镖大哥还给他盖了个被子,再之后他就不记得了,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一个非常熟悉的地方。

  是荷方里杨歌的房间。甚至是同一张床,同一个地方。

  侧脸贴在枕套上还能闻到布料散发出淡淡的木糖醇清香。

  隋逢昕捂了下隐隐作痛的胃,视线范围内能触及到的每一处角落都和记忆里的细节没有任何区别,杨歌的电脑,杨歌给他买的全家桶还在老位置摆着,眼镜乱放在床头柜,眼镜旁边还是那个墨水屏阅读器。

  杨歌的洁癖严重到每一处都没有灰尘,所有东西都是崭新熨平的。

  隋逢昕从床上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变化,他的表情越来越茫然,甚至怀疑之前精力的一切是不是都是一场噩梦,难道他现在还是16岁?

  走到衣柜面前,打开,柜子里左边整齐划一挂着荷川的校服和他的几件有些过度水洗异样发白的旧衣服,右边一大块位置挂着的变成了不同色系的西装衬衫风衣大衣和领带。看起来和那天晚上穿着的风格很相近。杨歌的穿衣习惯非常冷酷。

  隋逢昕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

  杨歌的衣服在这,他都接手杨氏了还住在荷方这个学区房……?

  隋逢昕在原地呆滞了几秒,门外传来敲门声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呆滞显得太蠢,他关上衣柜,敲门的人说了声“打扰了,醒着吗?”

  隋逢昕嗯了一声嗓子有点像吃了辣条不太聪明的小学生,清了清嗓子又嗯了声。

  他以为开门的会是昨天把他扛回来的保镖其中的一个或者杨歌本人,但出现在门口的居然是满头白发还戴着远视镜的老人。

  老人又高又瘦,手中端着一个海碗,看见他,眼镜下的眼睛弯弯地眯缝了下,有些近乡情怯似的努嘴,才道:“小昕,好久不见。小先生说你喝太多酒胃搞坏了,爷爷怕你不好消化,所以煮了一些白粥。一会有医生过来看看你的胃是怎么回事。”

  隋逢昕上下唇面干涸地贴了贴。

  喉咙被一大块步塞住了似的,眼眶后有些东西很冲地想要撞出来,低头强忍了三秒才克制住那种很辛酸的冲动。

  杨歌偏偏把他带回了这。

  他不理解,为什么这里还会住人?

  “爷爷,好久不见。”隋逢昕白着唇对俞译笑了笑,很勉强,但他不想对管家爷爷流露出任何不好的情绪。“那个不用,爷爷,我一会得回去。”声气有些弱地补充,“回家。”

  俞译把白粥放下,垫好碗垫,走到他面前比了下隋逢昕和自己的身高,咕哝了一句“小不点像小树一样长得那么高了”,拍抚他的肩,叹道:“小昕,小先生说你住到好之前他不会回来,让你在这养好身子再走,你留下陪爷爷说说话罢。小先生现在也不怎么回家,爷爷在这幢房子里住着,好久没和人说过话啦。”

  大抵是年事已高,俞译不仅身高缩水,说话尾调也带着声带退行磨损的年老哑音。

  隋逢昕说实话挺难受的,除了许晴,他没有血脉上的亲戚,但他真把俞译当亲爷爷,看到俞译脸上期待又强撑着微笑的有些孤单的眼神,隋逢昕忍不住搂着管家爷爷抱了下,他刚看过手机,这会儿正好是中午饭点。

  他道:“走,爷爷,我们去外边吃。”

  俞译长长地哎了一声。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