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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从良未遂 笔纳 8256 2026-07-29 12:50

  就连李訾予也不知道。

  隋逢昕四处打量了一圈,一个人都没有。清晨的风顺着衣服领口往身体里灌,身上的热量仿佛打着圈消散。最终他把自行车推到杂物间锁住,给李訾予打了个电话。他约了李訾予吃午饭,下午和晚上,和祝彦一起过。

  因为银座发生的乌龙,祝彦得罪客户被公司遗弃,隋逢昕带他一起回了美国,挪用了许晴一处房产给祝彦住。他和祝彦的关系进展非常迅速,虽然没有确立恋爱关系,但隋逢昕感觉也快了。

  和以往的男友都不一样,祝彦从不回避任何情感承诺,这是以往恋情中没有的。过往相处的对象不知为何,到关系进一步的时候,总是像有什么难言之隐,难以启齿似的堵住嘴巴。大抵还是不够爱,到那一步隋逢昕无法避免地下头,继而表现冷淡,马上又会遭到“你不够喜欢我”的控诉。听了总有种贼喊捉贼的冷幽默。既然被比较,隋逢昕也不免拿他们和李訾予比较,更感到都别提喜欢,前任甚至都做不到像李訾予一样在乎他。没了信任,关系破裂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有时候,隋逢昕都在想是不是自己不适合谈恋爱,像朋友说的,只适合一辈子及时行乐,没有维持长期关系的能力。

  但祝彦让他觉得不是自己有问题。因为之前没有遇到对的人。

  虽然看起来很冷淡,但祝彦反而是最热情最毫无保留的那个。他从来没有表现出像被谁扼住脖子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样子。隋逢昕不相信成年人会有什么难言之隐。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点李訾予也赞同。

  中午和李訾予吃完饭,他喝了一点带酒精的饮料,吃完之后李訾予开车送他去找祝彦。

  李訾予今天送了他一条表,吃饭的时候直接给他带上了,但听到他要去找谁,吃饭的时候全程像吃到苍蝇一般臭着脸。隋逢昕也懒得哄他。

  两人一直没说话,开车开到一半,李訾予顶着冬日的阳光,阴死阳活道:“你不怕杀猪盘,对吧。”隋逢昕斜撑额前靠着车窗,漫无目的瞧着后视镜,没搭理李訾予的阴阳怪气。

  李訾予在等红绿灯的同时又忍受不了地看隋逢昕,软了口气:“你真想谈我也不是不支持你,但我提议你和那个猪,叫什么来着。”隋逢昕不大热络地扫视过来,李訾予才像忽然想起人家叫什么,很快喊出祝彦的名字,捋起修身长袖,正经八百道:“你和祝彦得签互惠陪伴协议和保密协议,NDA,你知道吧,你之前还问我来着。大家包人都会签。说实话,我还是一直觉得很奇怪,你之前谈的那些对象,但是这事儿按下暂且不表,你大爸二爸三爸包括许晴劝你的话你都不听,那我觉得我今天必须说一句,你不能再谈这种速食快餐的恋爱了,咱们说白了,爱玩归爱玩,不适合,你懂吧。我话又说回来,反正我是觉得爱情都虚头巴脑,纯生造词,没什么是钱买不到的,你之前那些对象我仔细想想,都知道你家情况,可能是嫌你给的不够多。这回你要谈这个,可以,你也可以不关心他是怎么样的人有什么关系,但你必须跟他签协议,没超过3年叫他赔天价违约金。”

  隋逢昕瞥见李訾予露出手臂上比正常肤色偏浅的飞溅状白疤,把脸转回去没说话。

  李訾予不知道他什么态度,也挺烦的,隋逢昕像一只脾气很古怪的猫,有时候说一些感觉会让他高兴的话,隋逢昕不高兴,有时候说一些挺地狱招人烦的话,隋逢昕却会扯唇笑。

  “还有,我27年陪你去看你偶像那会撂的话依然作数,那长发小明星不比这哥们有气质?你要想,我花钱把他绑过来和你谈恋爱。我不信没有钱做不到的事,有的话就是钱不够多。”

  隋逢昕其实已经算脱粉了。但他没和李訾予说过。

  2027年他俩去的其实不是绿海演唱会,那时候绿海已经解散了。那场是Na?veté男友组合的演唱会。结束后,就他和李訾予俩大爷们跟着Na?veté的一对私生饭一起夹道欢送Na?veté和他男朋友离场,李訾予虽然年龄不大但大部分时候爹味挺重,知道他喜欢Na?veté还和别的私生饭还吵了一架,见到Na?veté和人对象经过还直接想问能不能花钱私联。隋逢昕那时候已经脱粉了,他没办法接受Na?veté居然是为了爱情才做音乐,而他本身对音乐居然没有任何执拗,说放手就放手。这不和他写的背叛他的对象一个鬼样吗?这难道不是对所有喜欢他的乐迷的背叛吗?所以那一场去看Na?veté,他只是想知道背叛音乐和他那个该死的男友在一起真的过得幸福吗?

  要是他动了私联的心思,其实根本没必要和别的粉丝一样在那里等。李訾予也知道。但是大概他看到Na?veté的表情太幸福,露出了很难看的表情,李訾予误解了。

  这些年李訾予见过太多花钱买关系的场合,越来越不相信爱情。虽然李訾予看起来是挺玩世不恭,但其实保守得不行,到现在都没谈过恋爱,对任何真有意图接近他的姑娘都没什么好脸色,只觉得人家图他的财。

  隋逢昕没讲话,车已经开到独栋别墅的停车库。

  车锁着,没人动。

  李訾予抱着臂笑:“你不要很多钱只要很多爱,但外面的人只想要很多钱不想要爱。我们都没法保证你身边那些人都有什么目的,你受伤害你以为我不痛苦吗,你不舒服的时候我站旁边笑是不是?隋逢昕,你很多东西都不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我就问你,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隋逢昕以为李訾予指的是之前他被绑架过的那回事,反问:“那次不是意外吗?和谈恋爱有什么关系,你想和我吵架吗?”

  李訾予在口腔里做了个空咬牙的动作,深吸一口气下车打开后备箱,拿出一沓白纸,又绕一圈拉开副驾驶座,拧眉出了句国骂,道:“你们今天是要确认关系对吧?你生日,我猜也是,拿去跟他签,签完你和那小金丝雀怎么谈我不管。做好防护,出事了第一时间和我说。”

  “你不拿给他签,我们就绝交吧。”李訾予平静补充。“不止你受不了,我也有受不了的一天。”

  隋逢昕接过厚厚一沓的协议,没反驳,走的时候,李訾予轻拍他的肩:“生日快乐,古见给你的生日礼物寄到你家了。”

  隋逢昕推门上楼,他到的时候,祝彦在二楼弹钢琴。

  看见他来,祝彦立马停下手上的动作,也许是紧张,回头时他脸上的笑夸张得不真实。钢琴凳脚边有一个用金属和泡沫板做的不算很精致的复古小洋房,隋逢昕觉得面前的一幕不真实到像预演排练过的电影。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选择回到过去和佩吉度过一生的美队。

  隋逢昕下意识把拿着协议的手往后放了放。

  又感觉有什么不对。

  祝彦自然又很刻意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然后举起手工做的小房子,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我做了一栋非常小的房子,里面只有我们两个人。”

  钢琴架上他的手机来电显示催命般一个个响,隋逢昕只看到一个誉字,问“是公司吗”,祝彦立马把来电摁灭,有些负气地道:“不用管它。”走到他面前,祝彦先和他像兄弟那般拥抱了下,诚恳地说了声谢谢:“没有你留守我,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我给经纪人发信息问他能不能借我一些钱过渡回国,他都没有回我。”

  隋逢昕确实不理解为什么祝彦身边的人为什么都那么冷血无情,不愿意接济他又不停给他打电话。嗯了声,祝彦这才低头望向他手上的白纸,道:“这是什么,给我的么?”

  隋逢昕拿着协议有些犹豫。虽然李訾予是为了他好,但他很清楚人和人之间的关系非常脆弱,给祝彦看的话,他们关系的信任不复存在。他每次都在认真谈恋爱,不希望和祝彦也是不欢而散。李訾予胳膊上的白疤和话在耳边横亘,隋逢昕抬起协议给祝彦看:“我们需要签这个协议。”

  祝彦拿起协议,看完之后脸色越来越难看,隋逢昕不知道哪部分让他感到不舒服,不过圈子里管这个叫Sugar daddy agreement,确实挺难听的,抱歉道:“没有侮辱你的意思……我帮你买票回国。”

  祝彦抬眸看了他一会:“你是被迫的对吗?”

  隋逢昕摇头又低头,平静道:“我圈子里的人包括我都需要签这些确保自己利益不受损。”

  祝彦将协议上的回形针拆了,多余的抓不稳的纸张撒了一地,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六张纸撕了。隋逢昕诧异看他,祝彦道:“我不要你的钱,如果你怀疑我,我们可以谈一辈子恋爱。非要签的话,我只签婚前协议。”

  隋逢昕很快陷入了热恋期。

  他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他养了个小金丝雀,起初无人在意,公子哥养人并不稀奇。但这次隋少异常认真,不仅为了小金丝雀收心从良,带着出来见了身边所有朋友,还透露了领证结婚的意愿,俩人和和美美,打破了八个月魔咒,谈了十个月。

  好景不长。两人恋爱第十个月的时候,传出小金丝雀只身回国的消息,Xing也办理了回国的机票。两人之间大概闹了什么误会矛盾,毕竟都奔着结婚去的。隋逢昕身边的朋友都不明白小金丝雀何德何能能让众星拱月的Xing做到这个地步。

  接着却有更劲爆的小道信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的杨氏掌权人杨歌和一个圈外的神秘人士订婚了。这回是真的订婚,据说还是杨歌主动追求的对方。据说杨氏一向非常低调,从不刷脸,圈子里知道杨氏人长相的都在少数,也不知道他喜欢那位又是何德何能。

  这一下出了两个何德何能。

  隋逢昕倒不清楚自己又被如何编排,他和祝彦吵架是真,但没有到闹分手的地步。

  只是祝彦说公司想起他这号人物,有一个影视剧机会非常抢手,拍得好了应该是爆剧,能被资本大捧,那段时间祝彦表现得非常陌生,完全像另一个人一样,每天都捧着手机不知道在发什么消息,也不再像前一段日子一样每天都看着他。隋逢昕稍微问了一句,祝彦就很生气地说他太大男子主义,说隋逢昕不支持他的事业。如果支持的话就什么都不应该问。两顶帽子一扣,祝彦拿着他的卡回国直奔剧组。

  隋逢昕没来得及和李訾予说一声就跟着回国,他给祝彦发了消息问在哪,祝彦不回复他,他找人问了国内最近拍偶像剧的几个剧组,终于找到了祝彦在的那个,就在仰城。

  他还听说祝彦被资本大捧,咖位很高,是男一号。隋逢昕心里不太舒服,不清楚祝彦前段日子是不是一直在维护资源所以才不理会他,但如果祝彦想要这些资源,他当然能给。他想和祝彦好好聊聊,但到剧组的时候每每问,都得到今天没祝彦的戏拍的回答,这么一两次还好,多几次隋逢昕就意识到祝彦是在躲他。

  没办法,隋逢昕只好动用了一些人脉,希望能够和祝彦谈谈,结果祝彦没出来,导演先出来求他说如果他不走,祝彦就不肯拍戏。隋逢昕没被他说动,剧组的工作人员又出来了,求他离开,说如果这个偶像剧拍不下去,他们这些普通打工人就拿不到工资,相当于失业。有一个人还给他看了自己的微信零钱,只剩三百块。隋逢昕沉默了一会,给他打了五万块,和李訾予打电话说了情况。

  李訾予生他气很久了,动不动和他说话就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了好一会说他像个被人玩弄抛弃的失足少女,通话中途又说去抽根烟,回来和他说:“你去酒店找他吧,地址房号发你了,密码也发你了,他躲你那么久态度已经很明朗了,我听说他背景很硬,但具体是谁我没打听出来,说明背景在我之上,我建议你和他聊完就走,我没调查他呢,但他估计也不是什么正经人,没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隋逢昕在对面很久没说话。坐在酒店地摊上,下巴枕在手上,良久问:“我有问题吗?”

  李訾予先无奈了:“你一点问题也没有,你就他妈吸渣体质。你先去找他吵一架,越爽越好,我在登机口,你要舍不得等会我回去扇他脸,麻痹的,古见和学校走流程请假呢,把行李收拾了过几天回国。小昕,我和古见给你当爸当妈养着你,你要真想的话我们俩大直男委屈委屈轮流陪你谈行不行,别再外包了,我算是发现外面没好人了。”

  当然是玩笑话,隋逢昕点了一份外卖,收拾收拾吃了就动身去酒店地址等人。他没开门进去,就开了一层同楼层的房然后在旁边等。

  晚上九点等到第二天四点,鸟叫得人心慌了祝彦才从剧组回来。

  听到动静隋逢昕开了门,和被一群人围着的祝彦对上视线,祝彦看起来非常的陌生,隋逢昕忽然也不是很执着了,淡淡地:“可以聊一聊吗?”

  其实如果祝彦拒绝了他,隋逢昕也就打算放弃了。

  出乎意料地,祝彦非常自然而然地遣散了身边的工作人员,像之前频繁拒绝他的不是他似的将他请进房间,极其理智地:“我也正想和你聊聊,刚好你来了。”

  那种古怪的编排电影感又来了。

  隋逢昕按捺下那种奇怪,跟着祝彦走进套房,抛出了自己这段时间一直想说的话:“祝彦,你想拍戏想要资源,我都能支持,我们没必要吵架。”

  祝彦戴着口罩走到角落解锁行李箱密码,从里面拿出一沓照片,随后全部甩砸向隋逢昕所在的位置,近的飞到地摊上、床上,远的飞到隋逢昕面前。

  隋逢昕低头,看见满地都是他和前任一起出行的合照,他和祝彦的也混杂在其中,每张照片中除了他以外的脸都被人用红色钢笔重重划拉了出来,力透纸背。

  他又觉得奇怪,但说不出具体的原因。

  祝彦一拉口罩,嘲讽道:“当然不是因为我想演戏,是因为你根本没办法和别人正常在一起。看看这些照片,隋逢昕,你装什么深情,从美国追到国内是为了立人设吗?看到这些人的脸有没有什么感想啊?要不是找了私家侦探,我说为什么你有些朋友见到我会眼神闪躲,原来我和杨歌那么像啊,你跟我们这些普通人谈恋爱是不是有收集盗版周边的感觉?是不是无时无刻不在想,这里像,那里不像啊?”

  隋逢昕当然没有谈杨歌周边的意思,如果有,他就不会谈普通人了。他谈的全是和杨歌反着来的人。但他还是觉得怪:“你认识杨歌?”

  祝彦肉眼可见蹙眉,怒极反笑道:“我当然认识,你喝醉了睡着喊他的名字。”

  隋逢昕不记得自己和祝彦在一起有喝醉过,严格意义上来说他酒量很大,只有和李訾予一起喝断片过,还发生了被绑架的乌龙事件,那之后李訾予许晴和古见都不允许他喝太多久。

  祝彦肯定不清楚他的酒量。

  他有些百口莫辩,但如果是真的,也能理解祝彦的感受了。“……”但他为什么还是觉得奇怪。祝彦很失望地看着他,抿唇道:“别再来找我了,逢昕,我已经忍耐你很久了,我都不提你身边的人像苍蝇一样围着你,你居然一点也没发现,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怕你给我戴绿帽子,我们之间无法挽回。从始至终都不是钱的问题。”

  隋逢昕出门退房走在大街上,手机无时无刻不在涌入新信息,很多人问他在干嘛,仰城明明是他最熟悉的城市,但他忽然觉得每一条路都很陌生,以前觉得仰城太小,能逛的商场都去烂了,现在居然不知道去哪。

  绿灯的时候一堆送外卖的人骑电动车快速穿行,朝他鸣笛骂了句“耳聋啊你,过马路不看路撞死你”,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在跟着一群人过斑马线。

  他没什么感觉地打开手机屏幕,李訾予恰好在给他打电话。

  隋逢昕把手机拿到耳边,过到对岸,问:“我睡觉说梦话吗?”

  “没有啊,你睡觉不是最老实了吗,也就古见那小子打着圈睡觉踹人。”李訾予吐槽了一句破机场打车烦死了,“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没有什么恶习,你恶习顶天戒咬嘴那段时间喜欢在网上看别人亲嘴。你在哪发个定位,我们吃东西去。”

  隋逢昕一在仰城待就是一个月。

  准确来说他都不知道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也就李訾予和古见两个人轮流带他去吃饭,还去了哪里他都偶尔才能意识到。忽然有一天在酒店大堂吃早茶,隔壁桌几个年轻穿着荷川校服的女生很激动地说:“我草这小说改影视剧我等了这么久,居然败在男一号有抑郁症退组?!我还说这次选角不错呢!!!操!”

  “谁啊,你上次说的那个新人,叫什么祝彦吗?”

  “对啊,你看这热搜挂这好久了。他工作室公告说艺人有抑郁症躯体化无法完成工作,个人赔付剧组和经济违约金,要退出娱乐圈。得等新的选角替补。”

  李訾予刚点好菜,看隋逢昕坐在那里一副死了的样子,气都气死了。关节摁得咯吱响。

  他本来以为祝彦那破事终于结了,没想到这个祝彦阴魂不散,拍那破剧都没上火到这地步,金主得给他砸了多少钱做前期宣传啊,这么大手笔。

  “我去结账,和古见打个电话,我们换一家店。”李訾予拉着隋逢昕骂了声晦气,隋逢昕没起来,仰头道:“不用换,我不吃,你门吃完我们回去。”

  李訾予欲言又止,没想到隋逢昕的这句我不吃整整持续了七天,如何软硬兼施都不打算进食,其实可以来硬的,但李訾予和古见都有很深的顾虑,想给许晴打电话隋逢昕又不允许。他说不想见许晴,会让他心情变得更差。这下确实没人敢告诉许晴了。硬生生挨到隋逢昕呕血晕倒,李訾予和古见吓得半死,也就是这才找到机会把人弄到医院。

  隋逢昕进ICU住了三天,李訾予撒谎说隋逢昕家属联系不上,医院看人命关天也没管那么多,给人救了。托隋逢昕的福,李訾予也是头一次进ICU,里面吓得人要死,全是鬼哭狼嚎的,隋逢昕躺在病床上看得古见和李訾予出去之后,古见茫然蹲走廊上了,李訾予和古见说进洗手间抽烟,实际上偷偷抹眼泪。

  还好隋逢昕身子骨硬朗,ICU没待很久,总共住了一周就出院了。

  李訾予和古见商量过了,现在11月左右,本来计划出院后是带隋逢昕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旅居,一直到过年,让他离人群远一点,机票都买好了,隋逢昕一直听着他俩说话,也不反驳,看着像是能配合的样子。

  但是出发的前一晚,隋逢昕忽然失踪了。

  李訾予和古见给人打了无数个电话,隋逢昕都没回,李訾予都不管什么2不24小时了,报警电话都要拨了,那边隋逢昕忽然给他打电话,李訾予赶紧接了:“你在哪?”

  “李少晚上好,我是汀兰的营销总经理肖。您们什么时候回国的啊,朋友圈没看见,隋少开了一桌的酒,我看他状态不太好,劝他回家,但他心情好像不太好,您方便来看看吗?”

  汀兰,仰城最恐怖的销金窟,跟最贵的ICU没区别,这地儿一晚上能烧出去一百万。

  花钱倒也没什么,那地方乱个透顶,酒还都烈,能把人喝死。

  这回真不能不给许晴打电话了,李訾予和古见说了几句话,古见去开车,他面色凝重给许晴打电话。

  大概两天后,许晴按他的建议带了一堆隋逢昕的朋友回国,但带那么多人依旧没用,隋逢昕压根没出汀兰的包间,可以说他压根像看不见人,从11月喝到12月,中间进了几趟医院,出来又继续喝得烂醉如泥,眼看要把自己喝死。

  来的几个人问为什么不能把隋逢昕强制带回家管教,反而要找人实时盯着隋逢昕,许晴和古见没有主动回答这个问题,李訾予其实一辈子都不想说的,但确实都叫人来帮忙了,有些事大家都有知情权。

  等带人出去了,李訾予蹲着抽了两条烟才在马路牙子边:“小昕之前喝醉被绑架过你们知道吗,他大概18岁谈完第一任对象被甩之后我带他去喝酒那次,在一个高层写字楼里的club。”

  大家齐齐应声,那次绑架还闹得挺大,都听说隋逢昕还被绑匪伤害了,但是Xing表现还比较不咸不淡,大家就逐渐淡忘了。

  李訾予闭上眼掐着山根,睁开眼眼底全是红血丝,声音都是嘶哑的。“其实他没有被绑架,是我们口径一致对外说他被绑架了……那天他喝醉之后说去天台吹吹风。我问他喝多没有,他走路看着挺正常,我就说去吧,我一会去找你。然后我上去的时候发现他坐在那大楼边缘,那个破写字楼居然没有警报,90多层的楼他就坐在边边,我打开通往天台的门的时候,小昕的衬衫下摆往后吹,然后他转过头看我说挺凉快的还邀请我一起吹风,他还跟我聊蜘蛛侠能倒过来坐楼顶呢,看他整个人重心不算很稳,现在那种牙齿打颤的感觉我还记得。我都不敢往前走一步,整个人手心全是汗,我又不敢报警刺激他。”

  气若游丝笑了笑,李訾予抖抖烟灰,扭头道:“我那天第一次知道玩了那么多刺激项目,原来我胆子那么小。”

  氛围很沉默,李訾予回忆了下,手心不停发汗,仰着头继续说:“然后我像做贼一样垫着脚过去,脑子里一遍遍重复怎么把他拉下来,千万不要反方向推下去,要是力的方向错了干脆一起死了得了。那晚是我这辈子最痛苦的时候,因为当我走到小昕旁边,发现他的手腕朝着金碧辉煌,有血不停在往下坠。”讲到最后,他脚还是软的,发麻的。

  “他醒来断片一点也不知道,我们就说他被人绑架了,绑匪想撕票,割他手。还找不少人对口供伪造证据,就怕他发现自己……”李訾予不想用任何负面沾边的词汇和隋逢昕沾边,他站起来,无奈笑笑:“感觉像上辈子欠他的,我们都拿他没办法。”

  一群人就这么轮流看着隋逢昕,汀兰总经理早都不敢卖隋逢昕酒了,有钱也不想赚。偏偏隋少这真少爷喝不到就要点假少爷,许小姐李少又一行人看着他,里面谁他都惹不起。总经理叫苦不迭,开始砸招牌往酒里兑水,感觉这么弄下去会所迟早要玩。隋少生日那天,总经理找人排练了节目,想着进来活跃活跃场子,隋少坐在一堆礼物间,只抬起眼帘:“吵。”

  经理人麻了,抬抬手又把人都撤走。

  12月21日晚上11点半,总经理抱臂在包厢外假寐,对讲机像恐怖片似的卡带响起,员工的嗓音卡得像午夜凶铃:“有……一…人……闯…………找麻烦。”

  总经理刚睁开眼,一个年轻男人的没有表情的尸体般苍白又有着很浓重黑眼圈的脸出现在面前,吓他一大个格斗,对面用毫不抱歉的口吻道:“抱歉,没有提前打招呼,杨董五分钟后到场,出行需要保护隐私,我们需要暂时清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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