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他眼帘微抬,淡淡答道:“十九。”
“十九?”阿书像是被点燃了什么兴奋的火花,一下子挪到他身旁坐下,歪着头追问:“那你娶媳妇了没呀?”
凌晏摇头:“未曾。”
阿书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带着几分天真烂漫的好奇,继续刨根问底:“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呀?温柔的?泼辣的?还是别的什么样儿的?”
“……”
凌晏那双茶色的眼眸微微一转,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夏侯偃的方向,随即神色自若地应道:“我不喜欢女子。”
“……”
这话一出,阿书整个人都呆住了。
就连一直端坐在主位上的夏侯偃,翻书的动作也不易察觉地顿了一瞬,指节停留在书页边缘,久久未动。
阿书一脸茫然,傻乎乎地瞅着凌晏,那张小脸上写满了懵懂与不解,软声问道。
“晏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凌晏强忍住笑意,唇角轻轻一抿,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调侃。
“大概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阿书那不太灵光的脑袋瓜子转了转,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捂住自己的衣襟,一脸警惕地往后缩了缩,随即飞快地挪回对面的座位:“你不喜欢女子,难不成你……”
凌晏唇角微勾,笑而不语。
阿书急忙凑到夏侯偃身边,压低声音道:“爷,您看,我就说他不对劲,这分明就是美男计!”
“……”
夏侯偃抬眸瞥了阿书一眼,又转向凌晏,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流转。凌晏依旧沉默,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恰在此时,马车缓缓停稳。
阿正的声音从帘外传来,沉稳有力:“爷,到了。”
“嗯。”
夏侯偃应了一声,随手将书卷搁在一旁,利落地掀开车帘,纵身跃下。
阿书和凌晏紧随其后,先后跳下马车。
凌晏站稳身形,一抬头便望见府门前高悬的匾额,在日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往后你就在这儿住下了,”阿书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运气倒是不错,竟能捡到爷的玉佩。不过……”
他语气一转,带着几分警告,“你可别得意,更别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
凌晏脚步微顿,侧首问道。
“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装什么糊涂!”阿书偷偷瞄了眼前方夏侯偃的背影,声音更低了,“你千万、千万、千万、千万不要爱上……”
“……”
“我。”
凌晏停下脚步,确认道:“你?爱上你?”
阿书用力点头,一脸认真:“没错!虽然我这般可爱,这般开朗,这般善良,这般软萌,这般乖巧……但你绝对不能爱上我!”
“……”
凌晏终于没忍住,低笑出声,淡淡道:“放心,我不会爱上你的。你不是我的款。”
“……?”阿书困惑地眨眨眼,“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此时几人已步入王府院内。
夏侯偃走在最前,阿正紧随其侧,而他们二人则落在最后。
凌晏望着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玩味:“我喜欢长得帅,有钱的,器大活好的。”
阿书:“……”
最后那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器?
什么器?
难道他喜欢大的玉器?
他正欲开口追问,前方的夏侯偃却忽然停下脚步。
“阿书。”
“在!”
夏侯偃并未回头,只是微微侧身,轮廓在廊下光影中显得格外分明:“带凌晏熟悉府中环境,之后便安排他住你那里吧,也方便些。”
“爷!”
阿书一听最后那句,顿时像只炸了毛的猫,几步窜到夏侯偃身边,压低声音急急道。
“这怎么行!他、他可是喜欢男子的!万一他半夜对我嗯嗯哼哼那可怎么办?我的清白还要不要了?我将来可是要娶媳妇的!”
夏侯偃微微挑眉,回眸瞥他一眼,语气淡然:“他不是说了么,不喜欢你这款。”
“……”阿书委屈地噘起嘴,“可、可万一他色胆包天、色心包天、色肺包天、色肝包天、色胃包天……”
“去办。”
夏侯偃冷冷丢下两个字,不容置疑。
“……是。”阿书垂着头,磨磨蹭蹭地挪到凌晏身边,没好气地说道:“跟我走吧。”
“好。”
两人身影渐远,阿正这才收回视线,转向夏侯偃低声道。
“爷,此人确实处处透着古怪。昨日在林中相遇,他出手扣住北部那人时,手法分明是练过的;虽身形清瘦,但肌肤白皙红润,绝非流民之相。而且他见到王府,也只是表面恭敬,眼中并无敬畏,最重要的是……”
夏侯偃已步入书房,见他欲言又止,蹙眉道:“有话直说。”
阿正脸上微微一红,声音更低了。
“最重要的是他看您的眼神很是奇怪,那模样简直像在看一个负心人。”
“……”
“爷,您不会真跟他有过什么吧?”
第96章 小学渣把阴湿男鬼驯服了(11)
夏侯偃正要落座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望去:“你日日随侍在本王身侧,若真有什么蹊跷,你又岂会毫无察觉。”
“……”
阿正唇瓣轻抿,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风里。
“属下只是觉得此人可疑。即便他并非来自北方部落,也未必真是中原人。他那言行举止处处透着古怪,留在身边,岂非养虎为患。”
夏侯偃指尖轻叩扶手,语气淡然而笃定:“唯有放在眼皮底下,才能看清究竟是明珠还是暗刃。”
不过
这个名叫凌晏的男子,确实处处透着违和。
林中初遇时,对方见到他们主仆三人竟无半分惊诧,从容得仿佛故人重逢;
待到破庙避雨时,阿书发现了玉佩。可当解下玉佩递还给他时,那人投来的目光却如淬了冰的银针,扎得人心头一颤。
正如阿正所言,那眼神里翻涌的,分明是看负心人的幽怨。
夏侯偃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温润的玉佩,思绪如缠乱的丝线。这分明是属于自己的物件,物归原主本是理所应当,怎的倒像是自己亏欠了他一般?
仿佛真做了什么辜负人的事情。
他将玉佩重新系回腰间,流苏在指间一晃:“去细查此人底细,看看能否探出些蛛丝马迹。”
“是。”
阿正躬身领命,衣袂轻振间已退出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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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阿书领着凌晏领完衣裳,带他来到厢房,推开门道:“快换上吧,看你里衣都破成什么样子了。”
“......?”
凌晏微微一怔,将身上那件粗布外袍褪下。
当看见里面的破洞牛仔裤和印着古怪图案的潮牌T恤时,他忽然明白夏侯偃为何会将他错认作流民了。
他轻抿薄唇,开口道:“我想沐浴,何处可以梳洗?”
“......”
阿书打量他一眼,“我去给你打水。”
“有劳。”
不多时,浴桶里便盛满了温热的水。
凌晏站在桶前利落地脱下T恤,见阿书仍立在原地,目光若有似无地往他身上瞟。
凌晏唇角微扬,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我要沐浴了,你确定还要留在此处?”
阿书不为所动地扫他一眼,依旧沉默。
他虽平日里有些迟钝,却也不傻。王爷特意将凌晏安排与他同住,分明是要他盯紧这人,他岂能擅离职守。
“还不走?”凌晏又问。
阿书索性坐到不远处的圆桌上,晃着两条腿嗑起瓜子:“都是男子,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