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跪在墙角的少年连忙应声。
夏侯偃凝视着跃动的火焰,淡声吩咐:“给他拿些吃的。”
“好嘞!”
阿书利索地爬起来,从贴身行囊里翻出一张烧饼,快步送到凌晏手中。
凌晏接过,轻声道:“多谢。”
“客气啥。”阿书递过饼,却仍忍不住细细打量凌晏,最后压低声音问道,“没想到你竟是流民……你这头发,是被北方部落的人给剪了的吧?”
凌晏咬着饼,抬眸瞥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算是默认了。
阿书的视线从他湿漉漉的发梢一路游移至修长的身形,最后落在那张丽俊美的脸上,忍不住赞叹:“你生得可真好看!我还是觉得你是来勾引……”
“阿书。”
一道冷冽的嗓音自身侧响起。
阿书瞬间噤声,不敢再动。
火堆旁,凌晏一边烘烤着湿透的衣角,一边小口咬着烧饼。
门口有阿正持刀守夜,身旁是打着瞌睡的阿书,而夏侯偃则专注地擦拭着那枚失而复得的玉佩
这画面竟透着几分诡异的和谐。
这时,凌晏脑海中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去!大哥你怎么跑古代来了?我明明设定的是传送回现代啊!该不会是我搞错坐标了吧?】
凌晏不紧不慢地嚼着烧饼,懒洋洋回道:【别慌,没传错。】
【那你身边这两个古装打扮的是......?】
【哦,我好像穿越了。】
【......】
小柒沉默数秒,刚开完会的他本来脑子就一团糨糊,此刻更是彻底宕机,最后只干巴巴吐出一个字:【6。】
凌晏啃完最后一口烧饼,觉得有些噎得慌。
他盯着手中残存的饼屑,偷偷瞥向正在细心擦拭玉佩的夏侯偃,在心中问道:【帮我查查夏侯偃现在的黑化值是多少?】
【...…】
小柒调出数据面板,语气凝重:【99。】
果然如此。
所以从现在起,任务才真正开始?
难怪之前与夏侯偃在梦中相会时,黑化值始终毫无波动。
史书记载夏侯偃战死沙场,终年二十六岁。
若自己真是他的妻子,那想必也是早逝的命数。可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死后夏侯偃的黑化值又是否清零了?
更让人想不通的是,梦中的夏侯偃为何口口声声说等了自己三百八十年?
他们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
“你想要什么?”
正当凌晏陷入沉思时,身旁传来清冷的询问。
他眨了眨眼,望向不知何时抬眸的夏侯偃,又看了眼早已熟睡的阿书,迟疑地指向自己:“你在跟我说话?”
“嗯。”
回应依旧简洁冷淡。
想要什么?当然是想要你。
但若真这么说了,恐怕立刻就会被阿正拎起来丢出破庙吧。
见凌晏迟迟不语,夏侯偃以为他没听明白,又淡淡补充道:“这玉佩对我至关重要。无论你是如何得到的,既然将它归还,我自当答谢。说吧,想要什么?”
“......”
“但说无妨,我会尽力满足。”
凌晏垂眸凝视着身上略显宽大的衣袍,眼下最要紧的,是寻个合理的由头留在他身边。
但若直接开口,难免惹人猜疑
毕竟方才,他还与那个北方部族的人在一处。
他可不相信夏侯偃会对自己毫无戒心,此刻的询问,或许正是某种试探。自己这身打扮、这副模样,在对方眼中恐怕处处透着古怪。
如果……
如果他真是个流落至此的难民,此刻最该渴求什么?
沉吟片刻,凌晏缓缓抬起眼帘,茶色眼眸怯生生地望向他,声音轻软:“我只想每日都能吃饱饭。”
是了。
对一个颠沛流离的难民而言,温饱才是头等大事。
果然,夏侯偃眸光微顿,审视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问道:“还有别的吗?”
“……”
凌晏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烧饼,轻轻摇头。
夏侯偃狭长的眼眸微眯,疑色未减,转而问道:“可识字?”
这也是试探吗?
凌晏小口咬着烧饼,含糊应道:“认得一些。”
“……”夏侯偃深深看他一眼,终是开口:“若你不介意,可来做我的侍从。”
“能吃饱吗?”
凌晏毫不犹豫地追问。
夏侯偃唇角微勾,似笑非笑:“自然。”
“好。”凌晏茶色眼眸倏然一亮,仿佛盛满了对温饱的纯粹渴望,“我愿意。”
“……”
夏侯偃瞥他一眼,不再多言,只将玉佩重新系回腰间,闭目养神。
次日清晨,四人早早启程,乘着马车向京城驶去。凌晏悄悄打量着对面的夏侯偃,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马车颠簸成这样,还能捧着书看得目不转睛。
小装货。
他百无聊赖地掀起侧帘一角朝外望去。
此时应是中原与北部暂时休战的时期,可沿途已是流民四起,可见真正的动荡尚未到来。
刚放下帘子坐正,就撞见阿书笑嘻嘻盯着自己的目光。
凌晏:“......”
这家伙又想做什么?
下一秒,阿书咧着嘴凑近:“对了,还不知你叫什么呢?”
“凌晏。”他淡淡答道。
阿书兴奋地点头:“我叫阿书!”
“......”
他又掀开车帘,指着前面驾车的背影:“那位是阿正。”
“......”
压低声音补充道:“他这人啊,人如其名,长得周正,性子也板正,整日闷不吭声,就爱擦他那把宝贝大刀。”
凌晏:“......”
多谢介绍。
昨晚已经领教过了。
阿书憨憨一笑,转头看向夏侯偃:“至于这位......”
话音未落,夏侯偃缓缓放下书卷,墨色的眸子淡淡扫了过来。
第95章 小学渣把阴湿男鬼驯服了(10)
阿书立刻改口:“叫爷就行!”
凌晏忍不住轻笑,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阳光透过车帘映在他脸上,肌肤仿佛镀了层柔光:“嗯,知道了。”
“......”
阿书看得一怔,由衷赞叹:“晏晏,你生得真好看!皮肤这么白,一点都不像流落风沙的人。”
“......”
凌晏心头一紧。
难怪昨晚夏侯偃看他的眼神那般意味深长这身细皮嫩肉,确实不像经受过边关风霜的模样。
所以这人明知他有问题,却仍要留在身边?
究竟意欲何为?
他指尖微微发僵,抿唇轻声解释:“天生肤色如此。”
“真羡慕啊……”阿书托着腮,自顾自地低声咕哝了一句,随即又像个小话痨似的,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凑近问道:“对了,你今年多大呀?我今年十六岁啦!”
凌晏斜倚在马车的软垫上,身子随着车轮的节奏轻轻摇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