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0章 被猫撞到相亲现场
地黄还在梗着嗓子大叫,王虎将冻干扔给他,随后伸手,把那板药片抓在了手里。
“虎子,你干嘛呢。”程鹏看着跟地黄连排撅着的王虎,开口提醒:“别乱翻老大家里东西啊,不礼貌。”
“不是……俺瞅着是有药掉沙发底下去了。”甩了甩尾巴,王虎总觉得那板药有点眼熟,他将那东西举在眼前仔细地看了看,铝板背面空空如也,没有药物名称。
“这个……怪眼熟啊……”
卧室大门打开,端着空碗出来的驰聿瞥了一眼客厅方向,一眼便看到了研究手里药片的王虎,再一看他找出药片的地方,心里立刻猜了个大概。
王虎手里的铝板被一把抽走,抬头,是抬着眉梢一脸怪笑的驰聿,药片被他装进了口袋,驰聿一指餐桌:“回去吃饭,跟着地黄瞎忙活什么。”
看看旁边吧唧吧唧嚼着零食的地黄,王虎突然便醒悟了。
家里有宠物,这犄角旮旯里就难免会有被扑掉的东西,沙发底下出现杂物太正常不过了。
看着脸色如常的驰聿,王虎一骨碌爬起身来,颠颠儿地回了餐桌。
案件尘埃落定,任局与胡局特批了一天的假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只从后勤里叫来两个文员,以备有突然的案情变动。
大家都连轴转地累了许久,大吃一顿后便一个接一个地犯起了迷糊,忙活着收拾了餐桌,在驰聿把剩饭都全部打包带走的要求下,一队人大包小包地离开了驰聿的家。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驰聿这才从口袋里拿出那张铝板,仔细地观察起来。
这是一张崭新的铝箔药板,上面一共六个圆洞,现在一颗都没有少,用识图软件识别后,驰聿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这的确是贺邈藏起来的非他安命。
驰聿突然产生了一种荒唐的想法,如果他现在将药拿走,再将门彻底锁好,那贺邈是不是就会如同平常的猫一样,被他彻底养在家里?
而贺邈能够变回猫的唯一途径,就是求他拿出非他安命来……
漆黑的目光闪烁一下,驰聿重重地叹了口气,弯腰将那张薄板重新放回了沙发底下。
病假很快过去,驰聿的伤也终于好了个大半,他双手看着有点凄惨,估计没个一年半载,这些伤疤是消不下去的。
今天是拆线的日子,驰聿要去一趟市人民医院,不过非必要,驰聿也不会带贺邈出门,照例给猫碗装上猫饭后,驰聿便独自一人出了家门。
不过驰聿不知道的是,贺邈今天也要出门。
今天是林奕要求断药的第七天,贺邈心里着急,想要自己的生活赶紧回归正轨,所以在装乖卖萌地送驰聿出门后,便叼着药板去了驰聿的卧室。
地黄吧嗒吧嗒地跟着一只猫进了卧室,片刻,又吧嗒吧嗒跟着一个人走到了衣柜跟前。
不知道是不是贺邈的错觉,驰聿的衣柜里多了几件浅灰色的羊毛薄衫和几件崭新的厚实外套,对比起驰聿的身形与个头都略小了一些,那个尺寸大小,穿在贺邈的身上刚刚好。
贺邈伸手摸了一把那几件衣服,软乎乎毛绒绒的,穿在身上一定暖和。
只是做个检查,应该不会出去太久。贺邈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穿驰聿这些衣服,就要跑到天台上去光着身子吹着冷风找自己的行李,想想那被冻得冷冰冰的衣服,贺邈伸手拿出了驰聿特意准备的衣裤。
“地黄,那碗猫饭你可以吃,但是不许舔我的碗,知道吗?”
抓了抓地黄的脑袋,贺邈打开了鞋柜,你说多巧,驰聿新买的几双鞋也都与他的脚尺寸刚好,连鞋带都绑好了,穿上就能走。
“你,你怎么吃着药过来了?”接诊的林奕见贺邈推门进来,惊地从凳子上蹦了起来,扶了扶歪斜的眼镜:“还不知道你的神经系统现在恢复程度什么样呢,急着吃什么药啊?”
“外面太冷,不能再用猫身跑过来了。”
贺邈的脸上淡淡的,外面冰天雪地,光着猫爪跑来会把他的爪垫冻伤的,随后他也不管林奕是个什么反应,将自己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摆:“现在不能检查吗?那不然我明天再来。”
“不是有驰……”
林奕嘴里下意识地嘀咕,他想说不是有驰聿吗,让他带你来,可名字到了嘴边,林奕又连忙咽了回去,他用力地敲着键盘,噼里啪啦地给贺邈开了一连串的检查。
“来都来了,检查能做,就是检查模式不太一样,一会儿我给你打个单子,你挨个去就行。”
贺邈做了一周的猫,还有点不大适应自己的人身,对林奕嘴里打绊的那个名字也没有在意,看着林奕举起扫描仪来,贺邈伸手,将自己的兽人芯片压在了病历上。
“你这个芯片……真不打算做个手术重新植入?”林奕看着桌上那块拇指大的黑色芯片,挠了挠头:“老这么随身带着也不是回事啊。”
扫描仪器对准芯片,滴的一声,贺邈的资料便全都列在了林奕的电脑上,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伤情史,林奕摇了摇脑袋,在病历上勾勾画画。
警察啊……真是不容易。
不过感叹归感叹,林奕心里揣着秘密,嘴就不由自主地往外多说:“你跟那个……驰聿,真住在一起了?”
贺邈没有回应,只是那双金色的眸子挪了一下,猫耳也跟着压低了几分,是个心虚的表情。
不否认就是承认,林奕接着开口:“你胆子可真大,就不怕被他发现?”
“不会的,他很忙,不经常回家。”贺邈的耳朵扑朔了一下,金色的眼睛盯着林奕:“再说如果他发现早就把我赶出去了。”
那可不一定。
林奕心里揣着个大秘密,听贺邈这样说,立刻痛苦地挤了挤眼睛,他一个毕业不久的医学生居然在两个警察中间做起了碟中谍,实在是太刺激了。
“你怎么了?”看林奕龇牙咧嘴,贺邈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没什么,出去做检查吧!我看你状态还不错,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但是!”林奕立刻转移换题,严肃地敲了敲电脑:“不能再摄入过量的非他安命了,明白了吗?”
贺邈还想追问林奕的异常,身后却响起了咔哒一声,有人推开了诊室的大门。
回头看去,贺邈的瞳孔瞬间缩了一缩,视线落在那个被包围在人群正中的身影上。
姚辅正站在那儿,目光划过屋内的贺邈,向林奕看去。
“在忙?”姚辅的笑容十分平和,林奕立刻站起身来,惊疑参半地点头问好:“姚老师!”
“一会儿姚老师要去巡房,之后还有两个会诊,林奕,这个病人看过诊后你跟着一起来吧。”
站在姚辅身旁的女生替他开口传话,身边一圈,都是脸色或是崇拜或是紧张的医科大学生。
能跟着姚辅学习实践的机会可不多有,林奕连忙点头:“行,那等会儿我就……”
跟前当啷一声,贺邈将自己的病历单子尽数收了起来,嚯地起身向门外走去。
贺邈长得好,面目白皙骨相优越,金色长眸看过来,几个医科大的学生便不由地收回自己偷看的目光,贺邈却只是硬硬地看了一眼姚辅,方向一拐,与这群人擦肩而过。
“嚯……猫科兽人也能长这么高的?”姚辅身旁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惊叹了一句,他动静不小,引得旁边女生挤着眼睛杵了他一把。
“不要议论病人。”姚辅回头瞥了一眼那个男生,突然开口,喊住了前面的贺邈。
“您是贺先生吗?”
贺邈脚步一顿,回头望向了姚辅,他身边的学生有些惊讶居然是教授的认识的人,而自己刚刚还偷偷议论人家,立刻束手束脚地往角落里躲。
姚辅看着上下扫视他的贺邈,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又一次开口问道:“贺邈,是吗?”
“你为什么会认识我?”贺邈没有跟姚辅绕弯子,单刀直入,口气生硬:“我不认识你。”
“你在神经内科是熟面孔了,偶尔我去查房,会看到你。”面对贺邈的敌意,姚辅没有觉得尴尬,只是浅淡地笑着,偷偷摸摸地将称呼拉的更近:“你好我是姚辅,人类神经内科的医生,4503床也是我在负责。”
“……”贺邈的耳朵扑朔了一下,看着姚辅,并没有接他的话。
“好没礼貌……”这回就连刚刚的女学生也有点按捺不住,在她看来分明就是自己的大佬老师在热脸贴冷屁股,这个病人家属还很蛮横无礼,她不忿地开了口想要给姚辅递个台阶:“姚老师,我们不是还要去巡房吗,快走吧……”
“你没看到我们在说话吗?”姚辅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侧头扫了一眼,那个女生便立刻涨红了脸,被自己的朋友拉到一边去了,脑袋埋着连声说对不起。
“神经内科的刘主任呢?”贺邈盯着眼前的男人,直接挑开了窗户纸:“之前不是你在负责梁原。”
“刘主任年纪大了,精力不济顾及不了那么多病人,这些情况较为稳定的病人就逐渐转到了我的名下。”
姚辅垂眼看了看贺邈手中的检查单,笑着摆手:“您不熟悉我很正常,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的。”
“快去排号检查吧,贺邈。”
看着姚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离开,贺邈捏紧了手里的病历,回身混入人流,向消防通道拐去。
“拆线了也不能大意,最近不要进行重体力劳作,防止伤口再次撕裂,还有你这个身上……”医外科的老头严肃地一指驰聿黑色的里衬,上面密密麻麻,都是贺邈的猫毛:“家里养猫狗了?要注意卫生,防止感染!”
“您还能看出来我养了猫狗呢。”驰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打着哈哈含糊过去:“真厉害。”
“哼。”老医生打鼻子里哼了一声,带起花镜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给驰聿敲电子病历,旁边的医学生忍不住插嘴打趣:“我们老师也收养了很多流浪动物的,每天身上都是猫毛狗毛,当然能看出来啦。”
“胡咧咧!”老医生立刻瞪起眼来,一推键盘,找到了偷懒的借口:“你过来给我敲病历!其余的几个去给病人包扎去,天天的嘴都闲不下!”
几个小学生立刻叽叽笑着凑到驰聿跟前,手脚利索地开始包扎。
“辛苦您了。”等在旁边的驰慧见差不多,凑去跟老医生了解了一下驰聿的病情,对这个实力雄厚的老医生表示由衷的感谢。
“当警察的哪有不伤筋动骨的,年轻的时候有冲劲是好事。”老医生对驰慧的态度要好上不少,看着包好了两手正在活动手脚的驰聿,语重心长:“不过等有家有业了,让他调个没那么危险的岗位吧。”
他又打量了一眼驰慧,语气更加慈祥道:“小慧你也是,不要一心只扑在工作上,也要为自己的终身大事……”
驰慧也明白老医生是好意,不过见小老头嘀嘀咕咕地又要唠叨,连忙朝驰聿招招手,让他赶紧给下个病患让出位置,两人一道,飞快地出了诊室。
“你们市人民医院的医生还挺有意思的。”驰聿挥了挥自己终于分了五指的手,正要再挖苦一下驰慧,脸上的笑容便凝滞了。
驰慧的办公室跟前正站着三个女人,为首的邱蓉见驰聿过来,连忙带着身旁的人凑到跟前。
“哎哟,我们驰大帅哥,快让我看看”邱蓉旁边的女人声势浩大,珠光宝气满头大卷,拉着驰聿便不放开,上上下下颇为关心地打量他:“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就受伤了?”
驰聿有点手足无措,他想起了这人是谁,在金门大厦丢了镯子的马太太,自家老妈还说她要感谢自己,他原本以为只是客套,没想到居然会堵到医院里来。
“你阿姨听说你受伤了,特意过来看看你。”邱蓉脸上也是带着笑,她拉着旁边那个年纪小的女生,和颜悦色:“这是你妹妹马拾悦,比你小七岁呢,马阿姨刚接她回国,顺路就一起过来了。”
驰聿脸上的立刻没了笑模样,朝马拾悦稍一点头,立刻转脸看向了旁边的驰慧。
驰慧一摆手,表示自己也是被逼无奈,要是不牺牲驰聿,被邱蓉催婚的可能就是她了,为了自己的单身生活,供出驰聿也不是不行。
将脑袋挪开,驰慧让驰聿的眼刀都扎在了脑后勺上。
“小驰是不是还在休病假呢,哎哟,阿姨上次丢了个镯子,还是托你的福才找回来的,这回好不容易有时间,咱们一块儿喝个茶吧?”
马太太表现的相当热情,她拉着驰聿便要攒局,看那架势,怕是早就把吃饭喝茶的地方找好了。
驰聿的脸上更僵了,他明白邱蓉带这两人探病是什么意思,从前邱蓉也不是没有明里暗里催过驰聿相亲结婚,可带着人直接堵到他脸上来还是头一次。
看着脸色不好的驰聿,邱蓉心里也不是滋味,以前她从来都不急于要驰聿成家,觉得孩子嘛,总要自己去找个顺心如意的人才能过好日子,可经历了这一遭,邱蓉才觉得别人说的对。
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重要的人,驰聿才会把自己的命当命。
“不用了阿姨。”驰聿倒不是对马太太和她女儿有什么偏见,只是就他个人来说,并不想有什么感情上的纠葛,他现在的工作既忙碌又危险,就算要找一个共度余生的人,也得是个条件相同的人。
跟他一样忙,又不惧危险的人……
莫名地,驰聿脑海里就浮现出了贺邈总是板着的漂亮脸,那双耳朵总是高高的竖着,只能从细微的不同里辨别他的心情。
竖得笔直就是心情不错,压低下去就是心情不好,要是紧贴在脑袋上,就离动手打人不远了,跟他一起生活应该会很有意思……
心里一惊,驰聿连忙伸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把这个奇怪的想法暂时压回了大脑,几个女人惊疑不定地对视几眼,连忙去抢驰聿的病历,看看有没有伤到脑子。
“感谢就不用了,都是我们该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