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没能留到最后也有很高的印象分。而最终能留在台上的自然是胜利者。
但如果抱着省力取巧的想法,勉强在第九战时取得胜利也得不到族人的认同。
尤其是在最后,被选择的配偶可以再挑战一次。如此一来,不够优秀输在配偶手下的龙很丢脸,动用阴谋诡计的也会被看得一清二楚,这种胜利者以后在族里便算是名声扫地了。
这样的规则简单但很实用,历史上出过几次意外都是因为涉及争风吃醋的事情,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谁先上?”广场上的空地已经被让了出来,出线者用过午饭后体力恢复了一些,伤口也全数愈合。
但沾在身上的血汗和打斗的痕迹他们都没去管,只有烙雾丝将自己打扮得干净清爽,还换了套衣服,显得格外吸人眼球。
另两条白龙虽然没有换衣服这么注重细节,身上的脏还是有稍微擦过的……这大概便是龙族与异种的不同吧。
“宗某不过是来体会一下龙星的重大庆典,便让宗某先行抛砖引玉,起个头吧。”
微笑着走上台的是名束着发的亚裔男子,晏芝认识他,她在两年前曾经去东半球帮DPB干了点活计,当时负责接应的便是这个名叫宗麒清的男人。
听说他成为异种前便是某高层家族的旁支子辈,觉醒后很快被多少知道情况的家人控制了起来,后来因为他性格不坏又很愿意合作,便进入了东部DPB当了远森苍的副手。
远森不在东部的时候往往便是他接手远森的工作,一做便做了几十年,记录不错。
据闻他的能力是计算方面的「场」,刚才混战时也是见他用最小的体力应对然后再利用「场」压制对手,为了拖时间还故意控制了节奏,是相当狡猾的做法。这种做法混战时没什么,现在一对一再用肯定会被嫌弃的。
然而根据她收到的报告,这个人由于长得俊朗,又很会哄人的技巧,短短时间便在龙族里吸引了不少小母龙,只等伊萨一下令「可以开禁」就准备把这些小母龙当储备粮啃两口……
先不说他的初衷有多恶劣,从实际情况看来他确实没有拼命到最后的必要,选择当第一位赶紧输了下台等开餐才是重点。
“讨厌的家伙……咬死你!”应战的是同样知道情况的烙雾丝,脾气暴躁的红龙逮了明正言顺打人的机会便冲了上去。
宗麒清笑着躲过她的冲撞,打量了她两眼客气地道:“红龙烙雾丝吗……我听过你的名字,也看过你的数据,我不是你的对手。”
“认真点啊!废物!”烙雾丝朝他一吼,四肢抓地尾巴一扫,可惜又被躲过了。
“喂喂,别这样,我只是不想被火烧而已,皮肉烧掉可以长回来,头发可是很难长的……”
他说着又躲过了一道攻击,烙雾丝看得出他只差没跟裁判席大喊投降了,纯粹是为了营造形象才没有直接滚下台。
对手的漫不经心激怒了红龙,她毫不犹豫地绷裂开刚换上的衣服变成了龙形。
赛前晏芝曾经警告过他们,白龙的广场由于几百年都没有别的龙族参加过了,赛场的防护和规格不是很能应对这些远方来的客人,可又不能因此禁止异种使用自身的能力……最后便变成要用可以,只能擂台战使用,而且不能动用那些会死人,会波及场外的东西。
红龙的喷火本来是大杀伤力武器,但对异种来说也不过是皮肉伤痛。因此烙雾丝抱着「要把那张脸烧坏」的念头飞到半空朝地上宗麒清的位置喷火时可是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火焰烧得石地发烫,宗麒清第一时间用「场」掀起了石板挡住了火焰
虽说从见到红龙上台后他便打算这么做了。但从边缘漏过来的火还是点燃了他的衣服。
喷火持续的时间不长,烙雾丝的战斗经验相当丰富,她一看宗麒清用石板阻挡火焰,连带着也挡住了自己的视野,便伏冲下去一爪子,把他连人带石板拍到了百多米开外的墙上。
“咳咳……这样便算输了吗?我早说过了不是你的对手啊。”宗麒清从碎石堆里爬起来,他看上去外表有点糟糕。但身体完好无损,看在白龙们心里也是默默心惊。
他自然算是输了,有了这场示范,两头白龙也是面面相觑,考虑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胜算不高率先下了场,一前一后又被烙雾丝送了回去。
烙雾丝对付他们也不容易,年轻点那位还好说,年长那个应付她的喷吐很有一手,差点就把烙雾丝压制住了,还是红龙恼怒起来拼爆发力爆发了一波才赢了他。
下场前,对手还夸耀了她的红鳞和力量,邀请她有意愿的话上门聊聊……
望着对手远去的身影,烙雾丝楞了楞,才懊恼地想起这是场什么性质的比赛。现在场上剩的可全是异种了,她才不想又输给异种呢!
“后悔了吗?”接着站到面前是一个金发的女性米琳笑了几声,摊开手:“我给过机会你了,让你上台这么早,这下好了你只能找手下败将去上床了。”
烙雾丝咬了咬牙,不服地裹紧身上临时遮掩的袍子叫喊:“你不也是吗?你应该再多等几轮,才有机会赢到最后……”
这次反倒是米琳楞了一下,摇摇头:“你啊,还是和以前一样呢,到现在还在想我们的赌约吗?”
她眯起眼,握住拳头,朝烙雾丝迫近。“拿到冠军什么的一点也不重要……我只要打赢你就够了。”说罢,她迎着迅速变成龙形的烙雾丝冲了过去。
飞在天上的红龙很难对付。但作为异种,又与红龙斗争了那么多年,米琳自然有她的办法。
两个知根知底的人打起来很难结束,也着实让白龙们看了场好戏。大约打了半个多小时后,米琳才勉强重伤下取得胜利。
她坐在气喘嘘嘘爬不起来的红龙身上,搓掉烧成炭的发尾,哑着嗓子说:“好久没跟你打了,真…痛快……”
烙雾丝挣扎着想把她掀下去。可是「场」的重力让她连呼吸都困难,只能勉强吼道:“闭……嘴。”
米琳看了她一会儿,拍了拍红龙的头顶,沿着她的脑袋滑到地上。“算来,你可是连续打了三场,我是占了你体力消耗的便宜。”
红龙瞪着她:“那又怎样!”
她们都不是天真的年轻人了,自然很清楚所谓状态的优劣在实战时根本不是一个理由
敌人可不会在乎你是打了第几场,身体舒不舒服,有没有受伤。她们接受的训练一直都是在尽可能的情况下取得胜利。
所以从烙雾丝看不顺眼宗麒清主动跳上台时,她便已经过于冲动了,自然只能吃下自己冲动后的苦果。
容貌艳丽的金发美女靠近红龙的耳朵,带着一身血迹笑着说了句悄悄话,红龙沉默片刻,变回了人形,接受了她取来的袍子裹着下了场。
此时已是第五战了。
剩下的异种里大部份都见过长年活跃在第一线的米琳。按道理说应该没人想跟她对上。
可是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的,有异种的想法不一样,立即就上了场,仿佛一秒钟都不愿意再等朝米琳发动了进攻。
汀古斯从米琳那场开始已经看得有点目瞪口呆,现在更是不能理解,问:“异种不会痛吗?为什么他们要这么拼命?”
虽说龙族敬佩勇敢无畏的人,但也不用顶着一身血淋淋打下去吧!
晏芝看了他一眼,笑道:“异种也会痛,可是对于只要脑袋还完好都能活下去的我们来说,达到目的才是最重要的事。”
她指向场里新上场的异种解释道:“他的做法很聪明,比起其他能力未知的对手,米琳是更可控的选择。而且刚才她才重伤过,就算伤口愈合了体力也跟不上,与其等别人把她打下去再挑战体力更好的对手,还不如自己当那个吃螃蟹的人。”
“螃蟹?”
“请不要在意,螃蟹就是这种生物。”
白龙长老突然发现脑内出现了一种奇怪生物的画面,他茫然地想了一会,感叹:“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是的,而且很美味。”优雅柔美的女孩子掩嘴笑道。
就在两人闲聊期间,果然米琳没有多勉强自己。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趁势挨了一记退到场下,权当投降。
剩余的人不多了,围观者们好奇地打量那几个人,讨论着冠军该会是那个又高又壮的,还是不起眼的某某……
他们已经初步明白,异种这种东西不能看外表。假如这群人要攻打龙族,恐怕一天内就能把这块地铲平了。
这些人中,只有一个人由始而终注视着那个坐在角落里,一身脏灰默不吭声的瘦削男人,内心复杂莫名。
庆典 4
【灰鼠是最后一个上场的】
灰鼠是最后一个上场的,他很清楚自身的劣势,规则里所说的「不能使用致死能力」正好克制了他的「场」,想站到最后他需要另辟蹊径。
其中最有效也最难看的便是拖到最后一个上台,这样只需要打败台上站着的人便可以。
可是要说简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如今台上站的是一个个子不高,容貌年轻的男子。
但几名和DPB合作过的异种都很清楚他是一位榜上有名的杀星黑名单那种。
此处便要提一提跟来龙星的异种队伍成份了。
地球上找得到又能力颇强的异种多数都被塞进了队伍充当基因库顺便杜绝危险。
但真正犯下过恶劣罪行,性格残暴如巴塞魔的那种异种便只能塞回新型监狱里,等待排定处决时间。
至于台上这个男人在犯罪史上也赫赫有名阮见明华,作为南洋血统黑发男性登记在DPB的档案中。他的活跃时期在三十多年前,当时许多地方的战乱尚未平息。尤其像东南亚这种地区更容易出现多股势力,阮见明华自出现起便为其中某支恐怖组织效命,过程不说。直到那个组织被瓦解时他已是手下人命赫赫,收集证据的流程结束后他便被投进称作「坟场」的冷冻监狱里。直到特蕾莎带人劫狱,他才苏醒过来。
不过这人也奇怪,阮见明华醒来后得知已经被冻了二十年也没有什么反应,十分守规矩,导致研究人员一直怀疑他的脑子是不是被冻坏了。不久后DPB从暴乱中回过气来,把抓回来的这些囚犯临时找了个通电的监狱关住。
然而这种手段对付人类也算了,对付这群非人类实在有点捉襟见肘……
设备跟不上,临时关押的异种和龙族都缺乏人手管理,DPB的老狐狸便想出了一个损招
他设立了一个不怎么人道的规则,让行为最为良好的异种去管理龙族,压制他们的封印石生成速度,然后再让其他异种以该异种为敌,逼迫他们互相制衡,这么一来能够接近龙族的那名异种刚到手的能量便又交了回去,可谓一举两得。
这种养蛊般的做法不能长久。但足以挨到研究部门想出新的关押方法为止。
后来养出的几大「蛊王」之一便是阮见明华,他也是其中最安份的一名,又立了点功,审选前往龙星的异种时便把他的名字作为受管限者加了进去。
就灰鼠所知,他的「场」其中一个作用便是在身体及可延伸处凝结某种坚硬物质,塑形后可以作为武器攻击,是个相当万能可攻可防的能力,虽然他本人更多是用在暗杀上。
“只剩下你了。”男人以一种略带口音的轻挑语调说道。
灰鼠默默从角落爬起来,踉跄走到场地中央。阮见明华不置可否地慢慢等他走到中央,偏过头,有些好奇地问:“你打不过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等到最后一个。”
如果他是灰鼠,他恐怕会像那个姓宗的家伙一样抢着第一个上,以免变成「即使等到最后还是打不过对手」的难看场面。丢脸事小,实际收益不符合理性选择才是他们会考虑的事情。
“是的,我打不过你。”灰鼠木纳地说道。
“我听说过你的能力,”阮见明华看了眼高台旁的位置,晏芝在他眼中的「场」已经将整片广场都覆盖住了,只要他们有任何违反规则的行为甚至意图,等待他们的都不会是好下场。
他意有所指地说:“明显,制造疫病不是能在这里用上的能力,异种对疫病也有着很高的抵抗能力……你不考虑认输吗?”
作为回答,灰鼠默不吭声地撒了一把事先捡起的碎石,让它们浮在半空。
收到明确的开战宣示,阮见明华细长的双眼一眯,两把形状奇特的锥形武器便瞬间在他的拳头上成形。
“来吧,我不会客气的。”
……
曾经在庆典前伊萨与海基罗有过这么一段对话。
那是一个下午,白龙浙古娜带回了参赛者名单,伊萨需要分析其中几个危险份子,然后决定是否要和他们做一个「遵守规则就有糖吃,不遵守就去死吧」的赛前协议,之后还要安排相应对策给晏芝。
毕竟他并没有打算带海基罗在现场露面。海基罗也不是想去,可是伊萨不想他去的意愿太强烈,他忍不住便问:“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拒绝出席庆典?”
还连我的份都给拒绝了!
作为最重要的庆典之一,理应是族中最有权力的人坐上裁判之位监察全场。海基罗觉得伊萨是不二人选,但每次提起都被伊萨扯开话题。
其实伊萨很清楚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他放下名单,默默盯着被他养久了后变得有点纯真无畏的白龙一会儿,开口道:
“分出胜负后,裁判要举行仪式,祝福他们在接下来的交配过程成功怀孕,加快繁殖……”简单来说就是制造光明正大的淫糜气氛带动其他人就地野合。
白龙脸红了红,快速打断他:“所以呢?你不想我看下去我们到时候离开不就行了?反正我也不想看别人做这种事……”
“不。”黑发异种理直气壮地道:“你知道我有多想打败他们所有人,点选你出来,把你带到高台上做个够吗?知道了你就别再勾引我……唔。”他收到了一个吻作为封口费。
两人心里都清楚,作为带崽中的龙,他们如果真像伊萨说的那么做就是在搅黄整个庆典。
汀古斯打不过他们,但他会不高兴,整个族里的单身龙都会很不高兴,庆典的效果达不达的到另说。
反正他们要真做了绝对是件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恐怕直到几个庆典后还会被指指点点。
海基罗再也不提出席庆典的事了。于是他们聊了一些别的,像是冠军可能会是谁,灰鼠又为什么要参加庆典之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