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夏哈瓦脸色可不太好看:“我看见你把我的助手冻昏了,特蕾莎,那里头可是DPB重要的研究样本,你要对他们做什么?!”
“冻昏?那你可算是救得及时,我本来打算把她冻成大型冰雕来着。”外形如美貌女子的蓝龙残忍地说道,他放下手,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
“我看见一个异种正在和人类性交……同性。你记录这个做什么?博士。”
“异种性交过程的能力量转换与择偶条件。”夏哈瓦冷着脸道:“实验已经到最后关头了,你不能打扰他们!”
“这可轮不到我决定。”蓝龙摊开手,转过身来。“异种我会给你留下,我的目标只有那个人类……反正你想看的是异种夺取龙族封印石的瞬间吧?替他换个交配对象怎样?”
博士的眉头明显皱了起来,她思考了两秒才回答:“不行!阿奇虽然是异种,但按照法律异种也该有基本的选择权……等等,你的脸怎么回事?”
在她视线里,蓝龙的脸虽然笼罩在阴影中。而且他们的距离有点远,但她依然能看见他脸上明显的紫红色伤痕,它们像火烧后留下的狰狞痕迹,一条条如同血管般凸出来的纹路几乎盖住了特蕾莎三分之一的脸庞。可是和火烧的伤疤不同,它看上去好像是在蠕动……不是好像!它是真的在动!
“这个你管不着。”无视蓝龙不客气的拒绝,夏哈瓦几步上前试图摆正他的脸观察得更仔细,被蓝龙一把推开:“别碰我!”
“你进入最后阶段了对不对?你姐姐的研究成功了?你会成为最新的完美成体吗?!”
蓝龙都疯狂热爱着知识,特蕾莎不知道他自己是不是个例外,或许他真的是个不学无术、愚蠢又天真过头的怪胎蓝龙。
不管别人怎么说,他确实是打心底不喜欢那些一提到研究就会露出狂热表情的家伙,好像他们口里说过的「人权」、良知和节制全部被一瞬间摧毁了一样。
这种狂热并非暴力,也不卑劣。但特蕾莎依然觉得它破坏力惊人。一旦失控就能在一瞬间将一名普通人类变成恶魔……
现在夏哈瓦博士脸上的闪亮神情在他眼中正是如此,而特蕾莎几乎因此条件反射地胃部收缩,浑身冰冷,连头部都在赤赤地痛……噢,他觉得自己现在无比想念沛城某间狭小凌乱的维修店。
“我不知道。”他冷冰冰地回答,但心里觉得他八成不会成为那个「完美」的「成体」。
特蕾莎掩饰掉自己的难受,冷静地望着夏哈瓦说:“这些问题有空你可以去问我姐姐,现在我该先完成我的任务。”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博士一眼:“你知道你阻止不了我,离开这里,立即。”
“可是……”夏哈瓦犹豫地看了一眼隔离门,又看了一眼蓝龙的脸孔,显然是在「满足内心的冲动」还是「放弃它」两种想法之间游移着。
“没有可是,立即离开!”随着蓝龙的声音出现低吼的震频,四周的冰刺有了裂开的迹象。
夏哈瓦博士禁不住后退了两步……空气在颤动,温度急剧下降,似乎连视野都出现了扭曲。几乎就在瞬息之间墙身破裂,在轰然巨响中碎成一堆粉末!!
“这不可能!虽然研究所内部墙壁不是合金制作,但也是强力复合材质……”
比她更惊讶的是室内正拥吻着准备再来一次的小情侣们,他们透过两层破裂的大洞惊讶地看着走廊上的两人。
“发生了什么?!”埃菲不可思义地看着这一幕,感觉像在看他哥哥拍的科幻片。
阿奇的反应比他更快一些,他已经在往身上套衣服了,一边警告道:“是上次那名结冰者,我记得他的长相!”
“原来你还记得我,我可真开心。”特蕾莎绽出一抹微笑,他从破洞走进室内,冷笑道:“那次任务失败让我吃了不少苦头,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们…呢?”
最后一个字还甜蜜旖旎地缠绕在舌尖上时,蓝龙已经发起了攻击。
空气中一道冰花如蛇般袭向两人,它又像一道透明的闪电,在靠近两人的途中分裂出不少分支,让两人不得不翻滚下床才躲过这些霰弹一般的冰花。
“埃菲!快走!特蕾莎的目的是你!”危急中夏哈瓦博士朝他们叫道。
特蕾莎?她怎么知道?埃菲心里想着。
来不及把裤子穿回去了,他随手抄起一张毯子翻到某个仪器后,让那台金属做的精密机器替他挡住了第二击。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他颇感莫名其妙地叫道。
“不为什么,我与你无仇无怨。”蓝龙耸耸肩无所谓地回答。他活像一道实体的影子,脸容上蠕动的伤痕随着攻击次数渐渐加深颜色,暗沉如血,在一身黑色的对比下显得他更为妖艳。
“要怪,就怪你不是龙族吧。”他淡淡说道,看着床和机器在冻结中扭曲、崩塌……然后指尖上三道新的冰花凶猛地再次袭向了埃菲。
38、获救
【几分钟后,监控室内一片狼藉】
几分钟后,监控室内一片狼藉,所有视线能及的机器和墙壁都留下了明显的霜冻痕迹,更不要提那些歪曲碎裂的脆弱物品了。
埃菲满头大汗狼狈地倒在地上,他的一条腿明显被冻伤了,躲起来很吃力。
特蕾莎看似也厌倦了猫抓老鼠的游戏他将扑过来试图再挡上一击的阿奇冻在地上,冻冰形成的脚铐牢牢地圈住了他的脚踝,蓝龙走近他们,露出尖锐的两枚犬齿笑道:“多有冒昧,但我想我们得说再见了。”
他举起手,扼住了埃菲的喉咙。
“不!”夏哈瓦叫道,她试图扯住特蕾莎:“这是谋杀!你不能这样做!”
与此同时是姗姗来迟的守卫和从附近赶来的乔治亚。众人看见仿佛遭遇过爆炸的现场也是着实楞了一下,乔治亚看着他们,惊讶道:“博士?这是怎么回事?”
夏哈瓦大喜过望,她望向这些救兵叫嚷:“阻止他!不能让他影响实验!”
只是她求救的对象却转头朝向了蓝龙,询问:“使者?”
气氛微妙地出现停顿,夏哈瓦不敢置信地看了看他们两人:“乔治亚?!你……你们认识?”
她的问题没有得到回应。
“看来你并不是很了解你的同事。”特蕾莎看了眼被她扯住的袖口,给了她一个同情的眼神,叹道:“博士,有时我真为你可怜。”
我可怜你,你完全不知道你在与谁做交易……当然我也一样。
蓝龙想着,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猎物身上。被他扼在手中的埃菲已经将要窒息,寒冷就像死神的刀刃一样扼捏住他的呼吸,他开始耳鸣,被血流堵塞的轰鸣充斥了耳朵,接着他隐约听见蓝龙的声音说:“乔治亚,拉开博士,不要让她受伤。”
一阵兵荒马乱的碰撞,吼声和巨响……这中间似乎又发生了什么事,但埃菲只知道自己快要死去了……
他抓挠着对方的手指早己失去力气,现在他的眼球充血,视线完全变黑了,很快他就会永久地陷入昏沉。
就在等死之前他还在回想着缺氧对大脑的受损影响和现阶段对于脑死亡定义的医疗发展问题。
随即他又发现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阿奇和他的哥哥。他的爸妈一向很宽心,因为家族历史,长辈们一直对逝世这个问题看得很开,但最疼爱他的大哥肯定得哭惨了。
至于阿奇这个小崽子,他或许会伤心上一阵,但身为异种他不会为此苦恼太久……等等…他会伤心吗?
耳朵嗡嗡作响,埃菲无力地垂下了双手,舌头突出口腔外,一度感觉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感。
意外地,随着一下钝痛,他竟然重新听见了声音……四周的声音很杂乱,他能听见奔跑、机械和枪声,有人在大叫:“伤者在呼吸了!他没事了!”
血液回流的感觉很痛苦,胸腔、口鼻都很痛苦。一些湿热的液体打落在脸上,埃菲咳嗽着张开眼睛,花了一些时间才从那些布满血丝的画面中分辨出阿奇的脸
他在哭泣,十六岁的少年哭得鼻头通红,像只被遗弃的狗崽子一样一边大哭一边给他做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
“埃菲!埃菲你还能认出我吗?你现在感觉怎样?!”
埃菲花了一些时间止住了咳嗽,忍着喉咙、肺部和肋部差点被按断的疼痛阻止了他:“我没事。”
他的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听得皱眉,往四周看去时意外地发现这里是黑塔正门前的广场……
因为研究所独立带来的安全问题,变得人烟稀少的广场上现在站着一支看上去挺精锐能干的队伍,他们围成了一圈保护着他。
埃菲认出来其中一个的正是维多克,这个穿上外骨胳装备更显粗壮的男人欣喜地看着自己,他身边是打着呵欠的副官麦卡伦斯,他正在指挥小队看守死角……他甚至还看见了米琳,束着马尾的金发女子看上去很有干劲地奔走着,远处还有着燃烧东西的火光……
“发生了……什么?”
阿奇止住了眼泪,先是拼命亲了他几口,把他抱在自己怀里,才抽抽噎噎地叙述道:“你……被结冰者……我没办法阻、阻止他……”
他打了个嗝,顺了顺气:“反正突然之间恢复了「场」。于是我想也不想就抢下你,往外逃……”
他举起手臂胡乱蹭掉了多余的眼泪,说道:“博士好像为我们拖延了一些时间,我们逃出研究所,结冰者追了过来…”
“刚好是我们在外面警戒,就拦住了那头蓝龙。不过他没有和我们缠斗多久就离开了。”
维多克帮他把话说完,抬起下巴朝他点了点:“你感觉怎样?我建议你尽快住进医疗部门检查一下,毕竟你曾经缺氧昏迷过……阿奇也需要检查,说不定我们还能从他体内检查出和米琳那时候一样的药物成份。”
是啊,说不定还能查出一些他射进去的小蝌蚪。埃菲不合时宜地心想,就他和阿奇现在这副裸露半身只披着毯子的模样,真该谢谢这些人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
“对不起,真是个糟糕的初夜。”他抚摸着阿奇的脸颊,朝他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并收获了一个结实的拥抱。
不出所料,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都被终于松一口气的总司令和外交部长关进了黑塔内部的医院治疗。
维多克是对的,虽然埃菲看上去捡回了一条小命,脑细胞也没有因缺氧大面积坏死。
但他的那条腿被严重冻伤,相反喉咙的冻伤情况还好,只是因为过度挤压,哑几天嗓子努力恢复肺部功能这些事在所难免。
比他伤势严重的反而是阿奇。阿奇的手脚都有着蓝龙造成冻伤,还有子弹嵌在了里面……
维多克认出了那是研究所使用的电释弹,它看上去就像一支长针。一旦射入人体就会释放足以使一头恐龙麻痹的电流。
幸好体质关系,阿奇身上除了冻伤都已经愈合,只是光看着那些留作记录的照片,埃菲就难以想象阿奇是什么情况下把他救出来的,他当时说得轻巧,但实际发生的情况一定很凶险。
另外还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好消息是,某个部份使用过的摩擦伤早已自愈,检查不出丝毫痕迹,坏消息是……
异种的自愈能力不包括吸收某些液体和润滑剂成份。而医院也不会贴心地把这些检验结果从报告上去掉。
“埃菲,阿奇才十六岁!我可没教过你做这样的事!”
假如这里不是黑塔,恐怕已经被围上里三圈外三圈的狂热粉丝了。
埃菲在心里哀叹着想道。
可是这位媒体报道时往往使用类似「丰富的经历使他成熟苍桑,岁月的眷顾让他依旧迷人」来形容的英俊男人一点也没有镜头前的风范。
他身上的衣物朴素发皱,今天也没有剃干净那些胡根,眼睛下的黑眼圈落着青色的影子,那双和埃菲相似的绿眼睛因为年纪的关系要深色一些,像夏天最为茂盛的一撮墨绿色。
弗雷德斯蒂里德尔,他的亲哥哥,正板着脸教育他的弟弟,活像那些电视剧里教训自家搞大别人女儿肚子的儿子的家长一样。
埃菲咬着阿奇塞来的苹果片,有些尴尬地小声道:“我们能不现在说这件事吗……”
“你”
“弗雷大哥,是我强迫埃菲哥哥的!”阿奇连忙凑过来帮腔,顺便用脸颊蹭了蹭埃菲
他现在手臂裹满了治疗冻伤用的医疗凝胶,只有几根手指能动弹,还不忘求情:“你不要怪他了。”
“可是你甚至没到法定成年的年龄!”弗雷德斯蒂难以接受地喊道。
“可是我已经到了法律容许做爱的年龄了……”
“所以你没犯法,但埃菲触犯了和未成年人做爱法!”听见阿奇的话,弗雷德斯蒂不由得提高声音大叫。
好吧,他总算知道埃菲某些方面的保守性格是从哪里来的了。
阿奇心想。当年他寄住在埃菲家里的那段时间正是弗雷德斯蒂的演艺事业巅峰期,比起在家里见到他,他们更常在电视上观看他。
在他的印象中弗雷哥哥就像教科书上那种大哥威严、照顾幼辈,却很少跟小孩嘻闹,风度翩翩但难以亲近……但显然埃菲对此会有不同体会。
于是为了埃菲,阿奇决定出大招“可是大哥,我是异种,异种不跟从国际法。”
弗雷德斯蒂瞬间哑口无言,他想了想,发现这句话没有错……于是他顿了顿,放软了语气:“你说得对。”
两个年轻人松了口气。
原则问题解决了,弗雷德斯蒂再次把目光投到埃菲的伤势上,关心着:“你的喉咙真的不痛了吗?”
“哥!真的不痛了!”埃菲几乎要哭了。自从住院后他耀眼的影帝哥哥就已经问了他不下百次痛不痛饿不饿之类的小事,他哥以前就很关心他,但也没这么「使劲」……他想这次的事绝对是把他哥吓怕了,连女朋友发来的视讯也没法让他舒开眉头。
为了转移话题,他开口问了另一件事:“博士她怎么样了?”

